他们这里虽穷,吃不好穿不好,但再凉的水也能喝,再硬的馒头也能填饱肚子,不就多双碗筷的事。
宋挽跟村主任约定好三个月后等这里的路施工好了,等这里漫山遍野都开满了鲜花再来看看。
回到景城后的前两个晚上,宋挽躺在安安静静地房间里甚至因为听不到山坳里的风声还有窗外小虫的鸣叫有点睡不着。
顾氏集团大楼内,小助理完成最后的工作刚从顾锦舟办公室里出来就迎面撞见高翔。
他立马拉住高翔的袖子,神秘兮兮地把高翔拽到一边。
“师父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即使这八十层很少有人能随便进出,他还是绷着神经,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我刚刚发现顾总的手机壁纸换了,好像换成了一个男生睡觉时的照片,我也没敢仔细看,感觉那男生有点眼熟。”
高翔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有八卦?洗耳恭听。逐渐变成了——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就这。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小助理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高翔哼了一声,活像古代皇帝身边的管事大太监,如果给他一个拂尘,下一秒那拂尘就能敲自己带的小太监头上去。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咋咋呼呼毛毛躁躁,在顾总身边工作能不能稳重点,你这眼力劲还得练。”
小助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不懂高翔在打什么哑谜。
早就站对队伍事半功倍的高翔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
宋挽回到景城后刚一闲下来,杜秉桥就端了一盘瓜子过来打听他反攻顾锦舟的宏图大业进行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主动一点,有没有更深入地交流一下。
对此,宋挽只能干巴巴地用微笑掩饰尴尬:“没什么进展。”
何止没什么进展,已经城门失守了。
“那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你没酒后乱性一下?”杜秉桥质问道,看向宋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昏君。
“咳——!”宋挽被水呛到嗓子,他从口袋里摸出震动的手机,“等会儿我接个电话。”
最近杨成栋恢复的很好,杨晓薇终于有更多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了。
“哥……”杨晓薇十分生疏地叫了一声,“我想找个心理医生,你有认识的人推荐吗?”
“心理医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宋挽拧眉。
“没事,就是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我想找个医生看看。”
凑过来脑袋都快跟宋挽贴一起的杜秉桥听到立刻说:“我有个朋友就是心理医生。”
作为交际花,杜秉桥认识的人可不少,几乎各行各业都有他的朋友。
杜秉桥给杨晓薇推荐了他朋友的名片,杨晓薇第一次去那家心理疗愈所的时候本来说好杜秉桥跟宋挽一起陪着去的,结果当天杜秉桥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说昨晚吃坏了肚子在家窜稀就不去了。
宋挽只好独自陪着杨晓薇来。
这家心理疗愈所面积很大,足足有四五层。
杜秉桥推荐的心理医生姓温,戴眼镜,是个长头发的男性,胸前别着名牌,上面写着两个字:温何。
杨晓薇跟温医生进了心理咨询室,等待间隙,宋挽在温医生的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心理学书籍,头皮都有点发麻。
后来,他被放在单人沙发前面桌子上的一个精致钟摆吸引,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钟摆左右摇晃,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催眠曲。
是最近回来没怎么休息好吗,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困。
宋挽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没一会儿,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滴答……滴答……滴答……
指针走动的声音,清脆、短促,就像有人屈起手指,用骨节一下一下轻叩着桌面。
他好像在做梦,梦里有很多道人声。
“宋家破产了,这人送你了,随你怎么处置。”
“真的?嘿嘿,想不到江少还记得我好这口。”
“不好!快抓住他,他跳窗了!”
“他疯了吧,这可是在游轮上,外面可是深海!”
扑通——!
咕噜噜噜……
冰冷刺骨的海水汹涌地从四面八方钻进耳鼻,游轮上的声音仿佛都来自于上个世纪,遥远模糊听不真切。
双手被捆绑在身后,一个巨浪袭来,将他沉沉拍入海底。
这时,siri的电子音轻微卡顿,在脑子里响起。
【无限读档倒计时,五、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响起时,眼前的场景瞬息万变,好像在看一个视频,只不过视频被人按下了32倍的快进键,令人眼花缭乱甚至生理性恶心想吐。
“噗呲!”身体被一把刀贯穿。
【无限读档倒计时,五,四,三,二……】
“哐!”整个人被车撞飞。
【无限读档倒计时,五,四,三……】
“杀了他。”、“把他丢下去。”、“哟,还当自己是宋家大少爷呢,装什么清高。”
无数道人声重叠在一起,夹杂着各种意外的声音,不停往脑子里钻。
siri的电子音跟这些声音混在一块,像个毫无感情的冷漠机器,不知疲倦地在脑子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轰——!”
直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炽热的火光将周围一切都烧成灰烬,包括那些千奇百怪的死法和各种各样恐怖的画面。
一切都像燃烧的纸,在火光中卷起,由通红变成焦黑。
这时,一把冰凉的匕首抵住左手跳动的脉搏,宋挽怔怔低头,发现那只紧握匕首的手正是自己的右手。
等等,他这是要自杀吗,为什么要自杀。
下一瞬,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匕首毅然决然地用力一划,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出来,将他的视线都染红。
siri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无限读档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嗬!”
宋挽猛地惊醒,他睁大双眼,视线在温医生办公室天花板上的吊灯上缓慢聚焦,紧缩的瞳孔慢慢放大。
窗外,是几声悦耳的鸟鸣,扇动翅膀的簌簌声伴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树梢。窗帘轻轻晃着,面前钟摆仍在富有规律地左右摇摆。
宋挽抬手一摸,发现额头上全是汗。
他赶紧卷起袖子,手腕白皙光滑,没有一点伤痕。又摸了摸身上,也没有被捅刀子。
“不好意思,忘记把这个钟摆收起来了。”温医生坐在舒适的办公椅里,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第76章 难道他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人吗
宋挽倏地看向他,发现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好像已经在这儿很久了。
“温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宋挽环顾四周,在房间里搜寻杨晓薇的身影,“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呢?”
温何合上书本,镜片反了下窗外的阳光。
“她已经回去了,你在这儿昏睡了三个小时。”
宋挽看了一眼手机,还真是,可他感觉好像只睡了十分钟,接连不断的噩梦让他浑身疲惫。
温何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绒布,慢慢走过来把沙发前的钟摆盖上,他余光瞄着宋挽没有血色的脸:“抱歉,这不是普通的钟摆,盯着看一会儿就会有催眠的效果,我回来时你已经被催眠了。”
宋挽指尖发软,连手机都快握不住:“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一旦进入这种催眠状态就不能被强制叫醒,否则醒来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可就难办了。”温何把钟摆端起来,放在一个有透明玻璃的橱柜里,“看来你做的并不是什么美梦。”
宋挽抿了抿唇,压下一阵心悸:“我做了很多噩梦,这些梦代表了什么吗?”
听到“很多”两个字,温何眉心轻轻一皱:“很多是多少?”
“成百上千,我梦到了成百上千个不同的场景,每一次都是以死亡告终。”
温何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这个东西只能刺激人的潜意识,让人们回忆起过去忘记或者不想记起来的事,并不能把没有的东西强行塞进脑子里。”
“我的意思是,进入催眠状态后你所看到的、经历的,都是在你身上实际发生过的,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这是记忆。有些人忘记了某个重要的人,或者某件重要的事,就会通过这种方式刺激大脑想起来。”
温何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所以我梦到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的记忆?”宋挽眼底闪过惊诧,迅速且详细地将自己除了四五岁之前不记事的那段时光之外,其余所有时间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像除了上学吃饭睡觉,唯一大的事就是生病,死了之后就无缝衔接地被siri带回这个世界了。
而那些在梦里扬言要杀了他的人,有些他根本不认识,有些面孔眼熟,好像是江慎跟他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