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
好像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的意识再次抽离,待到眼前的景象清晰,这一次,他看见了真正的余笙。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房间没开灯,男生皮肤很白,光从窗外漫进来,在他的脸上折射出阴影。他的眼皮低垂着,眼睛因为半阖的缘故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他的左手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右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一个弹簧刀。
“余笙。”
男生抬起头,余双林也条件反射向后看去,房间尽头的实木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是余宏伟。
“余笙,我跟你商量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也知道,你妈走了以后,咱们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是爸爸没用,但爸爸真的不想就这样算了,这些东西是你妈留给咱们唯一的念想了…爸爸…回去也帮你问了,那个陆明熹,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你过去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男生懒懒的掀起眼皮,在余宏伟的脸上扫了一眼:“余总,你开了个好价。”
余宏伟的嘴角似乎轻微抽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压抑着情绪,略带讨好的开口:“小笙,别开玩笑了,陆家也是…”
似乎是不想再听到余宏伟的诡辩,余笙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余总,陆明熹给了你不少吧,就是卖的找他都要斟酌再三…行情这么差,你还主动往他那送人。”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
他微微提高声音,但很快声音又低下来:“你不一样啊,你是我儿子,你过去就是商业联姻啊,他虽然之前是个混子,但是只要他跟你结婚不就行了?你是omega,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现在过去,他亏待不了你的…你记得吗,上次…上次我带你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他点名要的你,这怎么能是卖呢?”
余宏伟苦口婆心的样子让余笙没由来地想起青楼的老鸨,他轻轻笑了一声:“我说呢,怎么突然带我去…原来是挑货去了。”
“你话别说的太难听,我都跟你说了…”
“你做梦。余宏伟,你做梦。”余笙打断。
他慢慢眯起眼睛,左手把半截烟灰弹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你自己的卖不上价了指望卖我了?我妈留给你的钱花完了?害死我妈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呢…”
他没能说完,打断他的是一个水晶烟灰缸。
烟灰缸的花边装饰划烂了他的太阳穴,一行血从他的鬓角留下来。
“你…你他妈再用那种眼神盯着老子试试??”
……
余笙的声音慢慢消散,余双林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扭曲,他的耳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吵得他的头都要炸了,他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能动的地方。
“余笙?”
好像有人在叫他…不是,他不是余笙。
“余笙,余笙!”声音越来越清晰,真的有人在叫他,他猛地睁开眼睛,他还躺在那个房间里,但身上的陆明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抱着他的林景熙,还有旁边一直叫他名字的顾宸。
“余笙!!!”
下一秒,那股熟悉的玫瑰花味重新包裹住他,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微微颤抖着、但又紧紧箍着他的怀抱中。
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有过临时标记的原因,余双林此刻只想贴这个人要多近有多近。陆明熹没能做到最后,他身上的困境还在继续。理智已经被吞噬殆尽,现在剩下的只有生理的本能。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了,我来晚了。”
他的气息破碎,声音颤抖,眼尾猩红:“对不起…”
从刚开始,余笙是有问题,是做了不对的事情。但林景熙你就是完全无辜的吗?
到后来的余双林,你明知道余笙之前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却又忍不住一次次靠近,一点点试探。
你明知道他单纯善良,却又只为了自己的私心想独守这个秘密,所以他陷入今天的险境,而你还要顾宸提醒才知道他有危险。
余双林是你和余笙之间的牺牲品,你和余笙都不无辜,本该受的罚,余双林替你受了。本该承受的因果,余双林替你承受了。
他试图扭转结局,妄想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改变这一切…但还是太渺小了,试图改变规则的人,最终都会被规则反噬。
余双林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看到林景熙的眼泪了。
原来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从别墅到车上的那一段路,余双林觉得特别漫长,药效还在发作,或许是身体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港湾,于是近乎贪婪地贴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但还不够,他想要的是更深入的接触。
房间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陆明熹整好衣服,坐在沙发上,随手点起一支烟。“别来无恙啊,顾总。”
“陆总。”顾宸将情绪硬压下去,陆明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宸也演不下去了。
“陆总,我以为你知道,余笙是我弟弟。”
陆明熹眯起眼睛,“但我没记错的话,余宏伟和他儿子已经和陆家没有关系了。”
“余宏伟的确跟我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余宏伟是净身出户的,他什么都带不走,包括他的儿子,所以您今天动他就是动顾家的人,他是我弟弟,谁也不能动他。”
陆明熹看着他的脸愣了几秒,房间里两股alpha的信息素在相互压制。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出声来:“顾总…你在这里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也会把喜欢的人拱手让人了?”
顾宸仅仅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陆明熹的意思,他没接茬,“陆总,他是我弟弟,我想你应该知道,陆氏集团的产业背后最大的资金链是谁。我无权干涉你的爱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我请您注意一下,不要把手伸到你不该动的人头上。”
他说完,不等陆明熹回复,转身出了别墅。
“下去查,余宏伟跟他谈了什么条件。”
“好的,顾总。”
顾宸上了车,又补充道:“接我弟弟的那个司机小刘,人找出来,我有话问他。”
“是。”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陆明熹站起身,他按灭了烟,拨了个电话:“给余宏伟打电话,告诉他,不说清楚这件事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随后,他让所有人都滚出去,地上一片狼籍,沙发周围散落了几个针头。
“操…他吗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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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标记
也许是在做梦。
余双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被林景熙抱在怀里,正半坐在床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医院的白炽灯晃得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他吸了吸鼻子,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不知道来多少次医院了,余双林想起身,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仅动不了,连耳朵都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因为他看见林景熙在跟他说话,眉毛拧成一团,他似乎是哭了,对啊,他刚才就在哭。
为什么要哭呢?
他用力眨眨眼,现在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而且最绝望的是,纵使只有那一次,他也知道现在是在发情期。
因为全身都动弹不得,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跑,一阵阵燥热逼得他像个快要炸掉的气球,但他一动也不能动。如果刚才他们没来,现在在他面前的就是陆明熹。
还好林景熙来了。
还好你来了,余双林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陆明熹那股甜的发腻的茉莉信息素在体内乱窜,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余双林抬起眼皮,看向林景熙。
林景熙低头,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余双林的脸颊划过,好奇怪,怎么林景熙的眼泪这么烫,从来没见他哭过,怎么哭起来眼泪这么多。
“对不起……”林景熙收紧手臂,用力抱着余双林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几乎是放出了他能放出的所有安抚信息素,将余双林整个人包裹起来。
傻子,安抚信息素再多也是一样的效果。不是爱咬人的很吗,这会怎么不动了,还有,玫瑰味太浓了真的有点呛。
余双林眯起眼睛,他能察觉到自己直线上升的体温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汗濡湿,软趴趴的搭在额前。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觉得自己的每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那是一种和上次完全不同的体验,他现在想吐,可是动弹不了,只剩胃在翻江倒海。
整个身体都乱成一锅粥,他无端想起之前上班时机电脑屏幕上乱糟糟的代码。
“好……难受……”他不知道自己的到底发没发出声音,因为下一秒,林景熙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