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江宗主。”
江拂舟的背影看起来要吃人。
江云初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自己的兄长。
“兄长和宗主……认识?”
疏风岫没听见, 盯着江拂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记忆中自己和这个仙门翘楚的接触并不多,怎么他看自己仿佛一个红杏出墙的闺中少妇?
“兄长?兄长?!”
疏风岫被江云初一嗓子喊回了身, 直接打断了江云初:“对了, 兄长正好需要你帮个忙。”
江云初以为疏风岫遇见了什么麻烦, 立刻被拉走了注意力:“兄长让我做什么?我万死不辞。”
他一脸慷慨赴义的模样, 让疏风岫颇为无言以对, 他从袖子里拿出自己从谢孤鸿那里偷来的药丸递给江云初。
“帮忙看看这颗药丸有什么功效。”
江云初有些疑惑嗅了嗅药丸, 没闻出来什么。他师从江拂舟, 在丹药上也算小有成就, 仙门大部分丹药他只要闻过就能知道功效和炼制方法, 但这一枚他却毫无头绪。
“兄长这是从何处得来的丹药?”江云初皱眉看向疏风岫,内心快速的想象出来疏风岫生病命不久矣又被市井郎中诓骗走了所有银钱,最后狼狈的逃出来了,体力不支才倒在了后山村口。
想到刚见疏风岫时候的脆弱模样,愧疚和后悔刹差点把他淹没了,握住疏风岫的手都开始抖:“兄长你别留下我一人!”
疏风岫完全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已经演了一出苦情大戏,满头问号的看着他。
江云初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兄长身体哪里不舒服?我豁出性命也会救你的。”
“你的脑瓜子都在想什么?”疏风岫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是我替一个朋友问的,你只管告诉我功效就可以。”
江云初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捏着丹药问:“兄长你真的没事?”
疏风岫可太知道江云初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脑子,当即岔开话题:“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云初当即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我……我当然知道,就是还没特别清楚。”
“那就拜托小四帮我研究清楚这丹药的用途了。”疏风岫狡黠的拍了拍江云初的肩膀:“我知道小四最厉害了。”
江云初被夸的脸红,感觉被疏风岫拍的地方的过电般酥麻,一股一股的击穿经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
“我……我一定能研究清楚的!”
疏风岫赞许的点了点头:“兄长相信你。”
他见江云初还在发呆抬脚就准备往门口走,直到他快要走出小院了,江云初如梦初醒的喊住他。
“这丹药对兄长很重要么?”
疏风岫点了点头:“嗯,很重要。”
江云初捏着丹药:“那如果我研究出来了,兄长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云初红着脸别开脸:“等我研究出来了再告诉你。”
“那就到时候我在答应你。”
江云初听到这个,认真的看着他:“那一言为定。”
疏风岫摆了摆手,只给他了一个颇为潇洒的背影。
*
江云初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并没有阻拦疏风岫出门在凌霄宗溜达,这让疏风岫稍微减轻了心里负担,起码不用再找借口骗小孩了。
他甚至不需要侍女指路,自己就能摸到苍羽暂居的大殿中,甚至直到怎么无痕穿过防护结界,毕竟当年这些结界都是他带着弟子挨个整理加固过的,如今百年过去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灵巧的将结界的阵石放回原位,躲过值守的侍女顺利的溜进了当初在戾气中看到的寝殿。
整个寝殿中空无一人,苍羽似乎出门了,并没有回来。
疏风岫挑剔的看着整个寝殿,穹顶之上绘着百兽朝拜,地上铺着巨大的虎皮毯,大到能让苍羽原身窝着的床榻后摆着百扇屏风,扇羽是各种妖禽的尾羽,看起来有种狂放野性的美。
唯一比较苍羽的大概是那一套风雅得茶桌茶具,和他在合欢宗当客座长老时那一副一模一样。
疏风岫随意的坐在客座上,挑拣出以前自己常用的那副,熟练的给自己泡了杯茶。
他有些餍足的嗅着茶香,重回人界之后,他要养孩子囊中羞涩,已经很久没有品过这么纯正的茶了。
一直到他把自己灌了半饱,才听见殿外侍女恭迎的声音,
苍羽回来了,听脚步声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然后他听见那不开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停顿片刻后听见苍羽道:“不用伺候了,你们到大殿外等着。”
侍女应声离开,又过了片刻苍羽才推开门,甚至都没看疏风岫一眼,反手关上门,下了隔绝窥视的阵法。
疏风岫撑着脸颊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茶:“放心,这处的结界只有我和师尊能破开,师尊是体面人,也不会来听你妖族的墙角。”
他的语气太过寻常,仿佛他不是死了百年,而是从某处游玩回来,偷偷跑到他的房间来躲唠唠叨叨的合欢宗长老。
苍羽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此刻满心都是将他困死在大殿的冲动,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都绷紧的如同僵尸。
可疏风岫慵懒信任的模样又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没有找谢孤鸿,先来找了自己,自己对他而言才是最特别的那个、不能,不能这会儿把人吓到的。
他极度克制着自己的反应,走向茶桌时紧绷到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他倾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疯狂的占有欲,不想让疏风岫看到,僵直的站在茶桌前,像是一尊华美的大理石雕像。
疏风岫疑惑的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艳的打量。
苍羽在合欢宗客座的时候相当落拓,支楞八叉的头发硬的如同原身的鸟羽,穿著也相当不羁,有时候光着膀子训凤三只。
可如今截然不同,所有的头发都被规矩的束在冠冕之中,凤羽织成的妖皇冕服将他落拓的气质全都压了了下去。
是个妖皇的样子,还挺帅。
疏风岫眼底不加掩饰的惊艳让取悦了苍羽,他站的更加板正了,像只挺着胸脯的猎隼。
“行行好,我脖子都快断了,你们这都什么毛病?”
他在苍羽面前褪去了河磨的那层伪装,自然不知道自己仰视去看人的时候扬起的脖颈太过脆弱美好,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攀折。
苍羽喉结微动,貌似随意的坐在疏风岫对面,接过他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
疏风岫明白他想问什么,随口敷衍到:“我养的一个小孩,差不多和你一般高。”
“你还真喜欢捡孩子。”
有了一个切口,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就逐渐舒缓了下来。
茶香逐渐柔和,苍羽许咂了口茶:“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疏风岫叹了口气:“过的不太好。”
苍羽握着杯子的手一顿,看着满身负累的疏风岫。
“刚清醒的时候就飘在海上差点喂鱼,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没吃没喝,也没灵力魔力,虎落平阳被犬欺。惨死了。”
苍云浑身炸了起来:“谁?”
“凡人。”疏风岫随口带过,貌似随口抱怨:“我在凡间吃糠咽菜,你倒好,都混上妖王了。”
“若你肯来妖界,我和你分享我的一切,包括那个王座。”苍羽认真的看着他。
“可别了。”疏风岫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你们妖族的那群老古板不得吃了我。”
“他们不敢。”
疏风岫颇为无语:“你不问问我来找你做什么?”
“你说,我在听。”
疏风岫从来都把苍羽当知己,有时比在谢孤鸿面前还直率,他坐直身体,认真道:“我希望你可以把他交给我。”
当他知道剩余的大部分戾气都在苍羽这里的时候,实际上是松了口气。因为比他预想的各种情况要好千万倍,毕竟如果散落在神州各地,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挨个收集,如果落在谢孤鸿手里,自己别说收戾气了,自己都得赔进去。
苍羽品着茶,低头没有说话。
“那些戾气于妖族也无益处,若是不慎极有可能再次造成天灾,苍羽!”疏风岫言辞恳切:“你已经是妖皇,应当顾全大局——”
苍羽放下茶杯,杯底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我当这个妖皇从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
疏风岫隐约察觉到不对,但为时已晚,苍羽刹那间越过案桌,将他压在地板上。疏风岫抬手要还击,苍羽却应受了这一下,按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单手幻化出一串幻彩琉璃珠。
疏风岫顺提瞬间紧绷:“你要做什么?”
苍羽内心澎湃的占有欲撕裂了温和的假面:“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第45章 什么态度?情敌的态度!
苍羽咬牙切齿的看着疏风岫:“你是觉得全世界只有谢孤鸿一个人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