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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谢绥问:“怎么说?”
    “你想啊,如果生辰在其他不是节日的那一天,那么佳节再加上生辰就能过好几天好日子,还能吃好几天好吃的饭,但是像姚夫人这样节日和生日一天,那她就只能少吃一顿好吃的了,而且这天大家都有事,都走了一点也不热闹了。”
    邱秋耐着性子给愚蠢的谢绥讲解,这么简单的事谢绥都没反应过来,真是笨!
    邱秋眼中明晃晃地挂着嘲弄,谢绥低头一笑,点头应是:“邱秋真聪明,我没想到。”
    邱秋在那边自顾自傻乐起来,这些天因为谢绥压着他学习,邱秋总是木愣愣的,一副彻底屈从于圣贤书的样子,现下总算有些活力,看着桌子上的菜不由自主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巴里。
    邱秋捂着嘴嚼摇头晃脑,绿油油的菜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蔬菜,只是尝起来清脆可口,甚至有一股肉香。
    邱秋完全忘记了先前信誓旦旦要守规矩的想法。
    邱秋正吃的忘乎所以,姚夫人推门进来:“我来晚了,等急了吗?今日有些人没走,多和他们说了些话。”
    姚夫人那双美丽又凌厉的眼睛转过一圈,和正往塞了一大块肉的邱秋撞在一起,对视上。
    邱秋大张着嘴巴,两根筷子中间夹了一大团肉片,把邱秋的嘴全部堵满。
    小举人看了看眼里的筷子,又看了看高贵的姚夫人,他大惊失色,连忙将筷子放下,嘴里的肉不知是吞下还是吐出来,想了想还是捂着嘴在嘴里嚼,不过塞的太多,一时间咽的直翻白眼。
    姚夫人见证连忙上前,递给他一方手帕:“急什么慢慢吃,吃不了就先吐出来。”
    或许是邱秋狼吞虎咽的样子引发了姚夫人什么联想,她看向谢绥,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谢绥,你平时不给他吃饭吗?”
    眼看姚峙误会,谢绥解释:“不是,是邱秋他……”谢绥看向正鼓着腮帮子偷偷看他的邱秋,欲言又止,总不能说邱秋贪吃吧。
    届时邱秋又要闹着说败坏他的形象了。
    那边谢绥已经打算认下,这边邱秋嚼完吞下,他拿了姚夫人的手帕矜持地擦了擦嘴,冲着姚夫人甜甜一笑,说:“不是的,是夫人这里的饭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乖巧的样子任谁来了都喜欢,姚夫人越看越满意,原本她在酒楼那次是故意说些话逗邱秋玩,结果邱秋压根没听出来,她还觉得这小举人有点笨,但现在看来分明机灵的很。
    “好好,吃吧吃吧。”姚夫人沉寂多年的母爱一下子迸发出来,把桌上的盘碟移了位置,全都向邱秋偏移,谢绥面前就空空如也了,姚夫人撇了一眼,没关系,反正谢绥不怎么动,他身上谢家的影子重,很守规矩,连吃饭没滋没味的。
    姚夫人叹了口气。
    邱秋这边也撇了谢绥一眼,很得意,瞧,看他多机灵聪明,邱秋最会讨长辈的喜欢,注意,是正常长辈,像谢丰和谢夫人那像邱秋这样讨人喜欢的聪明人也没办法。
    姚夫人坐下那酒壶给自己灌了两口,酒有些凉了,她打了个哆嗦。
    这位郡主紧接着就问:“今年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谢绥笑了笑:“《药师经》和《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我抄了很多份,供您在各个佛寺佛像供奉了,此外还有名寺古延寺净尘大法师手抄真作。”
    姚夫人眼角都笑出了皱纹,说他:“这么没新意。”但是还是派人立刻将那大师的真作送到她的卧房里。
    邱秋看着这对疏离又亲近的母子,感觉有点新奇,他更好奇姚夫人,供奉佛经,好多都是自己亲手抄写,姚夫人倒不同,让别人替代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
    一旁的谢绥都似乎习惯了,说完礼物是什么就不再说话,邱秋是亲眼看见他抄经一连抄了数月,一点都不和姚夫人邀功呢。
    邱秋才不会这样,他拿出那份翡翠头面:“您看您看,这是我选了很久的,谢绥的宝物很多,可是我还是在很多宝物里一眼就看中它,是不是很闪,听说这份头面,做的工期要很长很长时间,您看,这上面的石头还亮闪闪的。”
    邱秋把那副头面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姚夫人眯着眼睛靠近了去看,越看越熟悉。
    这好像是她以前送出去的那个,她用翡翠打了两套,一套留下,一套送给谢绥府上,让他以后送给媳妇。
    姚夫人抬眼看见邱秋嘴角挂起来小猫一样弯弯的弧度,小模样又得意又骄傲,她就没说出来,把事实放在肚子里,点头。
    “不错,邱秋真是用心,好孩子。”
    邱秋听见“好孩子”的夸奖,眼睛都笑的眯起来,白色的牙齿露出来,小小的一排整齐干净,双手捧着盒子高举着,屁股在椅子上左右晃晃挪挪。
    他接着将盒子一放,拿筷子塞进姚夫人手里,很娇俏地说。
    “礼物您喜欢就好,您快吃吧,说很长时间话了。”
    听话乖巧的不得了,谢绥都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谢绥偏身看见邱秋捂了一路的礼物,也是很快就认了出来,他眉毛一挑,看他母亲和邱秋其乐融融,心里终于得到满足,弥补了他在谢府得不到的认同。
    谢绥杂乱纷扰,那边邱秋又出了状况,他看着姚夫人夹在他碗里的一大块肉,眼里开始含泪。
    姚夫人注意到问他:“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菜?那再挑出来。”
    邱秋摇头,嘴角向下,一抽一抽地想哭:“我想我娘还有我爹了,新年我还在外面……”他说着就要嚎出来,情绪来的太快,让姚夫人和谢绥都措不及防。
    姚夫人连忙在桌子上拿了刚才邱秋擦嘴的帕子堵住邱秋溢泪的眼睛。
    她安慰道:“这有何难,待你科举过后,让谢绥带你回家一趟,把你父母都带到京城里来,不是更好。”
    邱秋蒙着帕子点点头,这和他之前想的一模一样,先是风光回家,羡煞众人,然后再把父母接到京城光宗耀祖。
    他把帕子拿下来,露出来沾了油的脸,不好意思呲牙笑笑:“那谢绥你可要记得。”看起来像是好了,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
    倒是姚夫人挺尴尬,看着她拿帕子擦邱秋眼泪弄上去的油渍,花猫一样,她尴尬笑笑,又叫人出去又拿了帕子给邱秋擦干净。
    这才结束。
    姚夫人陪着邱秋用完饭,起身对谢绥说:“谢绥你来一下。”起身就要出去,看这意思像是不带邱秋。
    此时此景和在谢家是多么相似,邱秋恐慌起来,他拿了勺子舀了随后一口米饭胡乱塞进嘴里,紧接着就慌慌张张起身,跟在谢绥身后,脚尖跟着脚跟,嘴里塞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泥萌……区哪?窝也要区。”
    姚夫人没听清,是谢绥和邱秋说:“别怕,我和母亲单独说些事。”
    更像了更像了,邱秋更急,嘴里的米饭都来不及嚼,脸蛋上沾了米粒,对着谢绥哀求说:“补药补药,补药丢下窝一个,害啪。”
    这是真被折磨出阴影了,姚夫人总算听清了,在谢家的事她有所耳闻。
    她声音威严掷地有声:“湛策!”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一个人影也从门窗上幽幽透出来,邱秋躲在谢绥后面偷偷往外看。
    那个邱秋之前见过一面的湛策从推开门进来,走到姚夫人面前等待她下令。
    姚夫人转头对邱秋说:“别怕,我把湛策留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一处湛策和邱秋都是一愣,邱秋虽然是希望有一个人陪着自己,但湛策也挺凶的,邱秋看着湛策墨绿色的眼睛有点不愿意。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接受了,这次福元也跟来了,就在外面和吉沃他们在一起,邱秋一点都不害怕,真的。
    而湛策更是意外,没想到姚夫人会让他保护其他人,愣了片刻,他低声应下来,又应谢绥要求,一直待在屋内,好让邱秋能看到他,紧接着就和姚夫人出去。
    姚夫人独自叫了谢绥,因为接下来说的这话只能有他们二人知道。
    姚夫人带谢绥进了佛堂,这间屋子是她特意建造的足够狭小,屋内没有多余摆设,藏不下人,墙壁建的够厚,在外面偷听也听不到声音。
    “你有把握吗?”姚夫人开门见山:“你和姚景宜走的很近,在山微寺上也算是姚景宜和太子第一次见刀见血的交锋,谢绥你将是谢氏的当家人了,何必再掺和储君之争。”
    谢绥听此话微微低头:“母亲,光是谢氏远远不够,当今陛下什么打算你难道不知吗?谢氏势大,威胁皇权,迟早和皇室会有一战,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或许局外人问谢绥和姚峙也算是皇室的人,皇帝应当不会伤到他们。但姚峙和谢绥都知道,皇帝狠辣,当初选中姚夫人与谢氏联姻,就是看重姚夫人一个孤女,又谋算到多年后的今天。
    他当初就知道日后会对谢氏下手,那么当初自然不会选他的女儿、亲生姐妹,而是选了极有声望的齐王的独生女,日后死了也就死了,怎么样也不会心疼,不用担心被谢氏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