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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邱秋丧着脸,把盒子一层一层放回去,放到床边,他还伤了手呢,这么卖力地打开,结果看到是林扶疏送的笔。
    床上病人的脸色实在明显,林扶疏停下来,见木盒恢复原来的样子,他问:“怎么不吃。”
    邱秋脑袋猫头鹰一样蓦地扭过去,对着林扶疏:“我心里苦。”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坏主意或者投机的好方法,他语气一下子轻快骄纵起来:“假如某人能指导指导我就好了,最好在会试的时候也保佑我。”他说着对林扶疏暗示地眨眨眼。
    但刚才还一直说话的林扶疏,这时候倒停住了,一言不发,神色淡漠,跟没听到一样。
    邱秋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也就是说说,瞧瞧林扶疏现在的表情,他撅着嘴,稍稍转了身子,决定用背影表示对林扶疏的态度。
    但他忘了自己的左腿有伤,几乎是扭到半截,邱秋痛得斯哈一声叫起来。
    手伸出来胡乱挥舞,喊着:“疼疼疼!我的腿——”
    林扶疏听见他求救,立刻快步上前,站在床边,俯身往里面看。
    并问:“怎么了?压到腿了?”
    在得到邱秋的点头肯定后,林扶疏几乎钻进去,想帮邱秋翻正。
    但是不知道碰到哪里,邱秋反而叫了一声,推着他说疼。
    林扶疏手足无措地收回手,不知道怎么下手。
    邱秋浑身没力,就指望着林扶疏帮他翻个身,谁知道这林大人做官是把好手,怎么照顾人这么笨。
    林扶疏也有点急,从前母亲生病,他伺候时,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抱歉。”
    邱秋才不要他的道歉,指着自己胸口往下,对着林扶疏没好气地说:“这以下都是我的腿,你刚才碰我一下我觉得我的腿一定是骨折了,你说怎么办!”邱秋像是讹上他了,要林扶疏负责,为他的腿。
    林扶疏紧紧抿唇,像是从没遇见这么棘手的事,对着邱秋说:“我帮你看看。”
    邱秋没说话,他伸手轻轻扯开邱秋身上的覆盖的被子,露出底下穿着宽松寝衣的身躯。
    那衣服一看就不是邱秋的,林扶疏一眼看出,这是谢绥的衣服,他抬眼想问,可看见邱秋撅嘴瞥他的样子,看见他看过来,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哼了一下狠狠转头,单纯天真,像是刚出世的精灵,一味用自己的方式和认知对待这个世界。
    “快点!”邱秋催促。
    林扶疏低声“嗯”了下,声音低沉,隐约带着哑意。
    他去看邱秋的腿,但从头脸上移开的时候,林扶疏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邱秋宽大的领口,露出的雪白和殷红。
    他家中种了梅花,如今下了雪,想必现在就是一片润雪与水红。
    林扶疏收回眼神,看似坐怀不乱,看邱秋“胸口”以下的长腿,上面那只完好,除了些许擦伤,基本无碍,长袍从雪山上滑落。
    露出里面的光滑纤长和雪白。
    右腿压着左腿,其实邱秋虽然无力,支起右腿也是可以的,但他偏不,就要这么放,像是没办法控制一样。
    林扶疏只好俯身,一只手穿过腿弯,将一条腿捞起来,去打量那条伤痕累累的左腿。
    大片大片的青紫引入眼帘,让林扶疏瞳孔狠狠一缩,这种紧缩的力量甚至向下,钻到心窝里。
    邱秋见他不动,又催他:“快点啊,我好冷。”
    林扶疏捞起他一条腿往右侧放,同时抓着邱秋的右臂,告诉邱秋可以翻身了。
    但邱秋不,他坏脾气似乎上来了,摇头说他疼,动不了,一定要林扶疏伺候服侍他。
    林扶疏没有办法,看了他那条伤腿,那动不得碰不了,思索片刻。
    他放在腿弯的那只手,向上——
    从中间,捞住邱秋的屁股,大手笼罩着,滚烫富有存在感,左手扶住邱秋的后背,像是抱婴儿一样将邱秋抱起。
    邱秋惊叫一声,抱住林扶疏的一只手臂,他稍微含首就能看见整个抱姿的全貌,显得格外色*情,没人这样抱过他,谢绥也不曾。
    邱秋苍白的脸都涌上一丝红,羞恼直冲脑门。
    “你干什么!”他冲着林扶疏喊,那只手太热了,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像是一只被蛇接近圈养习惯的动物,再被其他野兽接近,就会浑身不适。
    甚至浑身发毛,似乎暗处还有蛇的窥伺。
    等等,不是错觉,邱秋心里似乎碎了一只瓷瓶,砰的一下,他扭头惊恐地看向门口。
    谢绥就在门口站着,披着带雪的黑色大氅,面色阴沉,危险的像是一只盘在树上只待出击绞杀猎物和对手的黑蟒。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又抓知了了,昨天抓了6只,今天五十多只,太好玩了。
    油炸知了好吃(没退壳没翅膀那种)
    又晚了,再随机发点小红包,我好像还没怎么学会批量发。明天下午发。
    第51章
    林扶疏也似乎察觉到谢绥的到来,邱秋扭头去看门口,他也跟着去看。
    一张惊恐,一张冷静,看起来真像是被捉奸在床的一对奸夫淫夫。
    林扶疏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不对,邱秋甚至都动弹着让林扶疏快点松手。
    但林扶疏依旧淡然,缓缓地抱着邱秋放下。
    他背对着谢绥,林扶疏看不到,但是邱秋看得清清楚楚。
    谢绥突然动了,朝这边走过来,杀意潮水一般涌上来,气势汹汹,宛如恶鬼。
    邱秋抱着林扶疏的手,大叫,企图和谢绥讲理:“谢绥!你听我讲!他就是帮我翻一下身,我现在可是病人,你可不能打我!”
    他惊得缩着脖子,把自己藏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感受到谢绥走过来带起来的风,邱秋还是从心底漫出恐惧。
    他跟林扶疏可是坦坦荡荡,邱秋想了想,挺起身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静等着谢绥说什么,但是没想到先说话的会是林扶疏。
    林扶疏听到邱秋方才情急之下求饶的话,皱眉问:“他打你?”
    此话一出,本就恐怖的氛围更加冰冷。
    邱秋看着谢绥的眼睛转移在林扶疏身上,木呆呆的,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邱秋:你能不说话了吗。
    邱秋还记得谢绥不喜欢林扶疏,让他离林扶疏远一点的事,他可没忘,越是经历这些磨难,邱秋就越是知道——
    找一个大靠山多么重要,他要一直缠着谢绥,桀桀桀~
    邱秋本以为谢绥应该像话本里说的一样,狠狠打“奸夫”林扶疏一拳,然后再把他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小荡夫狠狠“惩罚”一顿。
    但是没想到谢绥竟然能压着火,挂上一抹笑,对着林扶疏客气说道:“时候不早了,林大人该走了,我想邱秋只希望我来照顾他,对不对?”接着他看向邱秋,目光中暗含威胁。
    邱秋当然是点头,看向林扶疏示意他走。
    场面有些尴尬,尤其是林扶疏,向来平淡如风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落。
    对手的奚落可能只会激起愤怒和胜负欲,但爱慕人的忽视,却让人彻底心死。
    林扶疏看着谢绥坐在床边,给邱秋盖好被子,低声说话,邱秋的面色稳定下来,躺好,乖巧应声。
    并不需要他,林扶疏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邱秋和谢绥两个人,邱秋不可避免地孤身面对谢绥。
    “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要不是你走了,我怎么会找不到人帮我翻身……”邱秋很熟练地不满,也很熟练地先发制人指责谢绥,他喋喋不休,精神比刚醒的时候好了太多。
    谢绥把旁边煮好的茶递给他,邱秋抽空在说谢绥坏话的间隙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继续。
    最终邱秋下了定论:“反正都怪你,要不然我会这么倒霉?”
    “那看来我对邱秋很重要了。”谢绥笑着对他说:“我还以为邱秋和林扶疏早就目成心许了,没想到心里原来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邱秋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转移话题,但是谢绥一句话又说到这儿了,让邱秋很是挫败。
    邱秋:“谢绥,目光怎么能如此狭隘,人家就是帮我一下,你想啊,他还是朝廷里的大官,要是你和我入朝后,那不是能帮衬帮衬。”
    邱秋很擅长装傻,有时候人和他讲话,像是鸡同鸭讲,除非他自己扛不住,不然所有人都会在邱秋的那套逻辑里落败,然后气个半死。
    “是吗?那我还应该感谢邱秋了。”
    谢绥的话依旧在屋子里慢慢浮现,飘进邱秋的耳朵里。
    “看来我谢绥读书读了十多年,最后要靠邱秋和林扶疏套近乎,才能在官场里顺遂了。”
    谢绥故意这么说,好叫邱秋发现自己的错误,但是邱秋只是挑眉,理所当然应一声,看起来还很得意。
    “是啊,不用谢我,你对我好一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