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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邱秋想到清早谢绥提到的孔宗臣,练孔阁老的字,讨主考官林扶疏的欢心,这点当然很好,入手不错。
    但是还是不够。
    与其从孔宗臣下手,不如直击林扶疏。
    果然,谢绥还是太年轻,心眼子是没他这种寒门出身摸爬滚打的多。
    想到谢绥给他的好处,还有谢绥没那么聪明给他的慰藉,邱秋就好受多了。
    但是他还是对谢绥在那时检查伤势时,尝试把手指插进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也不是清高啊,他就是觉得……觉得谢绥太不正人君子了,怎么能在吃饭的时候做这么下作的事情。
    尤其他打他的屁股,谢绥才比他大两三岁,怎么能做出一副老师的样子罚他,邱秋意识到不对,愤愤不平。
    等到谢绥送人出来,仆从们也来恰好发现院子里两株黑菊的花被摘了,便跑来禀告。
    吉沃把事情原原委委告诉谢绥。
    那几株花珍稀的很,谢绥花了好久才令人培育出来的。
    那是晚秋时节的品种,今年第一次开花,还不到真正的花期,没有完全绽放,花匠还没把花摆出来过。
    这就摘了,没了。
    光是听着,吉沃都心痛不已。
    但谢绥依旧从容有度,不急不忙,往后面院子去。
    到了现场,两棵绿植上果然光秃秃的只剩下杆子,地上散落着黑色花瓣,这条小径全都是。
    不难想是摘下花后,一边走一边把花瓣摘下来洒在地上。
    谢绥看了一眼稀稀拉拉的花瓣,跟着这条痕迹,顺着往深处去,抓到这只小贼。
    没过多久,邱秋这边听到脚步声,从容稳定,他约莫就猜到是谁,连忙把手里剩下的花梗往假山顶上一抛,接着装作气喘吁吁地样子从假山另一端跑出去了。
    正好撞上谢绥。
    邱秋眼睛一转,噔噔噔往谢绥身前一站,头顶抵在谢绥胸膛上,眼睛看着底下铺好的石子路。
    “啊啊啊,谢绥,我刚才迷路了差点没出来,幸好你来找我了。”邱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
    但怎么说呢,话说的假惺惺的,跟台子上唱戏的伶人一样,说的比唱的好听。
    这园子虽大,但还不到会迷路的程度,尤其邱秋早就把绥台除了谢绥院子之外的地方全都摸透了。
    仆从也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但谢绥好像真被骗到了,他敛眸,鸦青色的睫毛半遮瞳孔。
    视线直落在邱秋头上还剩一小圈的黑色秋菊。
    很是信服地点头应:“那真是辛苦邱秋了。”
    邱秋额头轻抵着谢绥胸膛,两人之间隔着一步远,邱秋就微微撅着屁股俯身,额头在谢绥身上摩擦,很满意地点点头。
    谢绥果然好糊弄。
    他想跟着谢绥走,又突然想起有意结交林扶疏的计划,这事只有谢绥能帮他办。
    想清楚,他立刻抓住谢绥的袖子,原本好端端站着突然就软了身子往他怀里倒。
    很夸张地抬起脚“啊”了一声,边歪着身子边造作道:“我腿好疼,可能是今天走累了。”接着他抬起脸,白皙的小脸可爱娇憨,撒娇:“谢绥你能抱我走吗?”
    谁也不知道他这是突然发什么疯,只知道如此拙劣的手段,谢绥竟然又信了。
    俯身并不避讳地把邱秋横抱起来,邱秋就很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头上的花也掉下来落在地上。
    而邱秋本人毫无察觉,谢绥也没有提醒他,拆他的台。
    不然这个气性大的,又要暗戳戳生气了。
    表面对你笑盈盈,其实心底早就记了不知道几次仇。
    邱秋猫一样软成一滩水,歪在谢绥怀里,仆从们跟在他们身后,让邱秋有些脸皮去提接下来的事。
    他先发制人,身体软乎乎,嘴巴硬邦邦,指责起谢绥:“我觉得今天你做的不好。”
    “嗯?”
    邱秋如谢绥愿回答问题:“你就比我大两岁,今天早上怎么能随便罚我呢?对我一点都不好,而且你出身谢氏怎么一点都不知书达理,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用手指插那里……呢,我觉得也很不好。”
    “我觉得特别不好。”邱秋暗示性地撇了谢绥一眼,撅着嘴说。
    “那你想做什么,邱秋做错了就得受罚对不对,如果邱秋不愿我来管教,那我找个严厉的老学究也是可以的。”
    邱秋潜意识反驳:“不行!”那都是真下死手打的,之前他老师都是经常这样打他,在他不听话的时候。
    这次终于轮到谢绥瞥他了,好像在说,邱秋既要还要,要求的太多了。
    邱秋没话说,瘫在谢绥怀里撇嘴,两只嘴角向下,活像天上的月牙挂在他脸上。
    不过月牙是红色的。
    谢绥俯身,抬起他的头往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邱秋:“哇,你偷偷亲我!”
    谢绥只冷淡道:“不可以吗。”
    啊,邱秋差点都要忘了他和谢绥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所以谢绥把手差点插进去也是理所应当。邱秋一瞬间失落下来,不能算是失落,应该说是轻飘飘好像云朵一样的心这次踏踏实实落在地上,告诉他要时时刻刻牢记。
    邱秋放轻了声音,气焰一下子就落败下去,小猫一样喉间哼唧:“可以的。”
    谢绥却还是没放过他,问他知道他为什么来后园,邱秋眼睛轱辘轱辘一转,就知道这人要问花儿的事情了。
    邱秋不傻,他都把证据消灭了,当然不会认,于是只说是来散心。
    谢绥便道:“那不知秋秋有没有见到一个摘花的小贼,把我两朵价值千金的秋菊摘了。”
    “什么!”邱秋软着的身子一硬,跟块板子一样,他做梦都没想到摘下来的花会这样值钱,他原想这花卉珍贵,但没想到竟然这样奢侈。
    他哈哈一笑:“谢绥,你少骗我了,哪里有花这么贵。”
    谢绥却很认真,带着他到池塘边亭子坐下,明明损失了这样稀奇的东西,却依旧看起来十分淡然:“真的。”
    “真的?”邱秋脸上的笑突然凝住了,缓缓转向那个花园的方向皱起整张脸。
    他都做了什么,他把价值好多好多钱的花揉碎了,就在他这双手里。
    他举起手看向自己白净的掌心里面还有一些紫黑色花汁液,他赶紧放下去,怕谢绥看到。
    他表情很难看,露出一个苦笑缓缓摇头:“没有呀,我没见到。”
    谢绥看着他崩溃的小模样轻笑两声,声音散落在风里,没有让邱秋听到。
    “可惜了,那花原本是要送给孔大人一盆的,他向来爱菊花。”孔大人,就是孔宗臣,谢绥这话很明显了。
    这花送给孔宗臣对邱秋或许也有些帮助。
    邱秋更痛,面如死灰的样子都要把谢绥吓到了,于是谢绥挑眉忙说,开出来的花被摘了,但花还活着,虽然今年不一定会在开,但还是份好礼物。
    邱秋这才开心起来。
    他心思转到考试上面,就不免又想到林扶疏,于是他凑近谢绥朝他打听。
    “你认识林扶疏吗,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
    谢绥一下子就看出他什么心思,原本淡漠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用非常冷漠充满审视的眼神看着邱秋:“怎么,你要去讨好他了?”
    第27章
    谢绥的话,第一次说的如此难听刻薄,邱秋几乎瞬间红了耳廓和眼眶,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仆从们,十分难堪。
    好像被人从头到尾羞辱一遍,把他好强看重的脸面摁在地上。
    他和谢绥这种见不得天光的关系就明晃晃地摊在面前,邱秋此刻不是一个赶考有着自己骨气的书生,而是一个权贵身下百般献媚邀宠的情人,这样不堪。
    脸上火辣辣的痛,邱秋眼中含泪,气血上涌到脖颈和脸颊,他仓皇垂头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谢绥没哄他,把邱秋一个人晾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尴尬又无措,哭得稀里哗啦又不敢让谢绥看出不对。真是可怜极了。
    等到邱秋的眼泪落在地上,他才施舍一般靠近,把邱秋揽进怀里,轻声哄他:“林扶疏出身贫寒,性格刚直,最恨奴颜婢膝,趋炎附势的人。你讨好他不仅不会得到他的青睐,反而会适得其反,惹他厌恶。
    邱秋乖乖听我安排,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好吗?”
    邱秋窝在他怀里,白净带着点难堪的小脸从谢绥肩头露出来,说不上什么表情,只是听话地点点头,一脸泪抹在谢绥衣服上。
    毛茸茸的头发也在谢绥颈侧晃动,勾的人痒痒。
    谢绥扭过他的头,亲了亲:“别哭了,不是骂你的。”
    他说这句不算道歉勉强算是解释的话,邱秋才终于面色好了一点,轻易相信谢绥的话。
    他娇气挑剔但也蠢笨,会记仇,把大大小小别人对不住他的事,无论有心无心,全都牢牢记住。可是同时只要随便哄哄他又能很快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