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曾说他,今日倒好,竟还关注起她吃什么了!】
【要是再让他多在大理寺卿家呆上段时间,怕不是要追到人家房里去听人家的梦话了!】
……
王爷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杨妃的身上,心声里的醋味儿呛得他鼻子发痒。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王爷控诉的桩桩件件还不都是被他非得每日汇报逼的?
想他曾经那么多次汇报哪一次不是说的越少越好,何曾有过一句废话!
王爷你没有心!
可恶啊!
而且哪怕他是个没少听别人说梦话的影卫,那也没必要追到人家房里去听啊!
王爷这是不相信他的耳力啊!
杨妃心乱如麻,王爷自己的脑补控诉固然令他心烦,对他能力的不信任却更让他心焦。
这怎么行?
说一个影卫没有能力和说一个男人不行有什么不一样?
能力才是影卫最好的嫁……本钱!
王爷这一句话当场就令杨妃萎了,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王爷认为他不行,恨不得当场给王爷展示一下他的耳力有多好。
心累。
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杨妃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干涩,不愧是王爷,一句话就能让他感到堪比昼夜劳作不休般的疲惫。
不行,他必须得找个机会给自己正名。
为什么比清白危机来得更早的竟然是能力危机啊……
杨妃感受到了严重的屈辱,王爷也是没有缺席的继续对他捅刀。
【罢了罢了,姑且算是他为了本王的命令吧,谁叫是本王派他去的呢?】
【只有一点真是让人不爽……】
【这小没良心的将那女娘在哪道菜上多落了两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不去记记本王爱吃什么?】
【什么时候他也能长点心,学学人家身边贴心的,亲手给本王做点珍馐尝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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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家王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听见了王爷祈愿的杨妃只能庆幸他家王爷是在心里说的,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是个影卫、影卫!
不是王妃更不是小厮!
且不说他除了出任务时在野外会烤些鱼啊兔啊的野味应急吃,那什么珍馐佳肴那是根本不会做的。
就单单说他又要练武又要上工,一天有的是事情要忙,十二个时辰就没一点空闲,连睡觉吃饭都得插空着来提着精神,哪里还有空给主子洗手做羹汤啊?
这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杨妃无奈极了,他家王爷的异想天开一日胜过一日,现在更是漫天许愿,活把他当成了寺庙里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他没有一丁点儿点亮厨艺技能的想法,指望他亲手做出珍馐佳肴那是不可能了,王爷许的另一个愿望倒是很有可能实现。
那得看他家王爷怎么表现。
想让他记得主子天天吃什么那还不简单?
王爷只要收了心,干掉一众竞争者登基做了皇帝,到时候甭说他天天吃的什么样的菜又吃了几口,杨妃保管连每天走了几步路都数的明明白白。
他绝对比太监都称职。
王爷得自己争气啊,想要的愿望得靠自己实现啊!
杨妃的心态早就被王爷训练出来了,这会儿听着心声心情平稳的很,可着劲儿地用吐槽主子来填满这一段被目光紧紧盯着的时间。
他对卧房的安静习以为常,王爷却在安静中逐渐破防。
【该死的,到底是谁定下的影卫规矩,怎么没问过本王同不同意?】
【直视本王是不合规矩,让本王看后脑勺就合规矩了?】
【可恶啊!本王不过是想看看怎么就这么难!】
【非得逼着本王上手段。】
嗯?
上手段?
一听见这三个字,杨妃如临大敌,当时便有些头晕,借着身形的遮挡捏上了自己的内关穴,这才止住了晕眩打起精神。
他板住了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绷紧了脊背等着他家王爷出招,务必保证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控制住面无表情。
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他家王爷的手段实在出乎意料,每一次都攻击在他的薄弱处。
上回汇报的时候王爷心里就想着要上些手段,等他汇报完,王爷就盯着他直勾勾的看,然后又叫他抬起头来,上下扫视,最后将盘子里的点心捏在手里,说着要赏他办事得力。
听上去完全是做主子的体恤下属,一副施恩的样子,可他却从王爷的动作中看出了他家王爷的小心思。
哪家的主子赏赐下属吃食的时候还要亲自向前递着手、倾着身,一副要亲自送到人嘴里的架势?
那一刹那间杨妃只觉得晴天霹雳,身体比脑子快想都没想就直接五体投地,险些用了内力去喊“为主人效忠是分内之事,当不得主子赏赐”这才将危险掐灭在苗头。
等他额头抵着地板脑子回了魂的时候,汗水已经将手背浸湿了。
他在刀光剑影间紧张的汗水加一块都没面对王爷时流的多,这事儿要再多来几次,他估计就得脱水而亡了。
更别提那次王爷收了手后遗憾的心声了。
他心中满满的都是后怕。
【真是天不与我,这样的大好机会怎么就没了?】
【想拉近点距离怎么就这么难呢?便是想和那些个官宦子弟拉近关系都比这个轻巧得多!】
【这糕点我尝过了味道不错,还想喂他也尝尝呢。】
就这两句话,就像紧箍咒一样缠在杨妃的心里,只要周围一安静、他一闭眼睛,这几句话就转着圈儿的在他眼前脑海中浮现,整整两日他都没睡一会儿,内力流转都险些岔了气。
惊悸的余韵他还没能完全排解,王爷却又想了新招来折磨他了。
怎么王爷在这方面的灵感如此层出不穷呢?
杨妃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如临大敌地竖着耳朵,不敢漏过一个字。
心声好啊,可太妙了!
他可得根据心声提早做些打算,那房梁上可还蹲着个兰苕呢!
王爷全然不知杨妃把他当成了防备对象,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茶壶茶杯,抬手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又将目光放到杨妃身上,语气温和。
“今年新贡的铁罗汉,赏你了。”
【还得是本王对你好吧,你喋喋不休地讲了那女娘那么多话,本王却还是怜惜你口渴。】
【那女娘能做到吗?】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比较?
杨妃完全不能理解,但这茶他是一口都不会喝的。
他家王爷赏下来的可不是茶,那是他清白的催命符。
他敢以自己的项上人头发誓,他要是喝了王爷这口茶,王爷可不得把剩下那一整壶都供起来,等到见不着他的时候天天对着茶壶睹水思人?
他不许——
但王爷有命,他又不好直接回绝,抗命不遵可不是个小罪名。
杨妃干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血压直线上升,脑子却灵光一闪。
“王爷恕罪。”他将头深深埋下去,“属下还要回大理寺卿府上,贡茶香味浓郁余韵悠长,恐沾染了气息误了主子大事。”
“请主子责罚。”
这话说完,杨妃自己都觉着心虚,咣地又给王爷磕了一个。
夭寿了,多少年言听计从,这还是他头一回揣着大义暗地里抵抗王爷的命令,这会儿紧张的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
他一时又有点后悔自己冲动,这要是他没听过王爷心声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王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这口茶早都吞了。
偏他现在什么都明白,做什么都忍不住思量。
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这个影卫真是当的越来越不称职了,教头见着了怕不是会将他吊起来示众。
他正心虚着,王爷端起茶杯嗅了一下,反手将茶杯搁在桌子上,蹙着眉,脸色便不大好。
房梁上的兰苕不知道杨妃抽什么风,过后洗个澡不就行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何必惹得王爷变脸,这要是王爷说让他将杨妃拉下去挨鞭子,他得使多大的力好呢?
杨妃听不着兰苕的心声,不知道还有人惦记着怎么打他,他正专心地听着王爷的心声,头脑一片空白,头一回庆幸自己拒绝王爷拒绝的快。
瞧瞧他家王爷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能不能不要再惦记他的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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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真可惜,是这杯子无福。】
【若是能入了他的口,就能做本王的爱物了。】
【日后品起茶来,更是多了几分风味。】
王爷心里遗憾叹了口气,杨妃听得眼皮直跳。
他家王爷被禁闭在府内天天不能就想着这些阴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