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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见林赛前我使用的办法,肯定不能再用了,他是疑心病很重的人。”
    “你不必把自己搞得生病,也不必以歇斯底里的状态去应对他,”贝拉拂去他身上的细雪,像是优雅且魅力十足的精怪,她向幼年的兽传授生存的道理,“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看着别人为你心甘情愿,你要善用你所憎恶的优势。”
    “你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把我带上游轮?那你可能对他了解得不够透彻,他不喜欢将我暴露在人前。如果不是因为我会死,他甚至不乐意让我过着正常同龄人的生活。”
    “你不够了解这些男人,你需要知道的是,在你和他的拉扯中,他会向你屈服。”
    “拉扯?这听起来很恶心。”
    贝拉笑了起来,弗兰这副被恶心到的样子,使她露出了慈爱的笑,“你只需要像蔑视一条不喜欢的狗一样,去对待他,他会从中找到乐趣。但你如果事事要与他对抗逃离,他当然会爬起来狠咬你一口,这也是你反复受伤的原因。”
    “当然了,你就算是把这条恶狗打一顿,恶狗也会很开心,他喜欢被你蔑视,也喜欢被你恶劣地对待。只要他屈从于你,你就可以无所顾忌,所以你不必内耗,更不必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弗兰皱眉,他想起鞭子落在弗里克身上时,对方兴奋癫狂的病态,他几乎一瞬间就感到了想吐,“我不喜欢这样。”
    “傻孩子,对恶狗要有对恶狗的态度,对人才用对人的态度。”
    弗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不对,你已经知道他会带我上游轮了是吗?”
    “是呀。”贝拉笑起来又可爱,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摇晃着脑袋,美丽得像是在发光一样。
    “我可是有备而来。”
    弗兰看着对方这个样子,倒也很难生气了。
    时间回到11个小时前。
    金色笼子里锐利的高跟鞋刺穿一名少年的手心,少年的尖叫声伴随着开幕的交响乐,一件件珠宝被推上舞台中心。
    贝拉举着望远镜,耳坠随着她身体动作晃动了一下,她瞄准了舞台下的弗里克,他的身旁坐着政圈的新贵,两个人的对话伴随着电流声传递回她的耳朵里,声音并不清晰。
    “老套的开场,老套的做派。他们管着叫什么,[惊红开场],俗气又可笑。”
    弗里克的笑声断断续续,这可把贝拉恶心坏了,她听到弗里克说,“你总得适应,况且这不算什么。”
    “老人家们总喜欢搞这些奇怪的开场,脏乱吵闹,上流人士下等品味。”
    “所以说你得适应……”
    “你今天来是为了拍什么?”
    “做人情罢了。”
    “那你应该带情人……”
    贝拉放下望远镜,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男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恭维真是油腻又无聊。她已经坐在这听两个男人的油腻对话很久了,那件拍品却迟迟没有端上来。
    一发子弹杀了他就清净了。美丽的电影明星温婉地笑着,心里面反复描绘弗里克的死相,深红的帷幕在她眼里变成倒挂的祭品,她笑得愈发温柔美丽。
    “又是一件无聊的拍品。”
    祖母绿主石的周围是烟花的形状设计,“烟花”上镶满火欧泊,这枚胸针的价格并不昂贵,放在大多数拍品里甚至上不得台面。但因胸针的前主人是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这枚胸针的价格一路高涨。
    可怜的白痴。贝拉托着下巴看着躁动的拍卖场。
    比起这些浮夸的宝石,她更喜欢黄金,胸针的前主人支着下巴轻轻咳了一声,楼下的话题陡然变了。
    “这是贝拉的胸针,林赛死后听说她很伤心,准备息影了,你损失不小吧?”
    “女人总是这样,不过总有更年轻的商品去取代她,女人总是看不清她们的美丽是转瞬即逝的,而利益,是长久的。”
    “那些学生,一定会心碎而死……你居然真对这件拍品感兴趣?”
    弗里克身侧的助理又一次举牌,年轻的政客也品出了新的意味,“胸针送美人?”
    “可以这么说。”
    “我可从没见你把她带出来过。”
    “喜欢的东西当然要藏好。”
    志得意满的语气让贝拉更恶心了,她又轻轻咳了一声,催促话题迅速结束。
    “……这人和珠宝一样,是要拿出来炫耀的,不炫耀怎么知道是谁的呢?”
    “我不这么认为。”
    “真的吗,敬高尚的弗里克先生。”
    透过望远镜贝拉看着弗里克拍下那件拍品,喝着美酒,年轻的政客轻轻扫了一眼二楼,说下那句台词——
    “你如此年轻,就到达了如此志得意满的时刻,看来没有任何事能让你不满足了,祝贺你。”
    弗里克神情慵懒,名利场在他眼前变得模糊起来,他什么也看不到,又什么都看得到,喜悦和满足感让他如此放松,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能想到一些缺憾。
    火欧泊衬托着祖母绿,他自然而然想起他悲悯又冷情的主,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自己那貌美恶劣的教子。
    “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
    上次见面他把那些照片撒了一地,每张照片上都有他的主和雷尔夫并肩走着的样子,有几张照片简直暧昧极了。
    貌美的教子捡起地上的照片,抬头笑得灿烂无比,姿态优雅地将照片粉碎。
    “他更喜欢我。”年轻人夸下海口。
    弗里克脸上的喜悦被冲淡了,他想起了围栏之下,拥吻的年轻人,他顽劣的教子吻着他的爱人,冷眼看着他。
    刺激与带着痛感的满足中,他心里涌出一丝不满足。
    我用我的的教子向我证明,你在我的掌控之中,那我又向谁证明,我拥有着你?
    酒液变得寡淡,古怪的欲望不断上升。
    “所有人都明白这件拍品属于我了吗?”弗里克忽然发出怪异的疑问。
    贝拉笑了,男人总是如此。
    年轻的政客开口,为今夜画下句号——
    “当然,有那么多人见证呢。”
    第68章
    “十八岁之后的生活太奇怪了,”弗兰听完贝拉的话之后,表情很奇特,他并不伤心也不愤怒,只觉得匪夷所思,“就好像故事里所有的人物,一直在等待这一刻,轮番登场,真奇特。”
    钟蓦地敲响,弗兰和贝拉一同抬头往上看,钟声停止的时候弗兰扬了扬手上的信封,“希望下次见面,我能看到我的报酬,我不能再缺课了,再见,贝拉。”
    弗兰背对着贝拉离开,贝拉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轻声开口,“亲爱的,如果一切能结束,你考虑过你的未来吗?”
    白得刺眼的环境里,弗兰黑色的大衣让他看起来很清瘦,他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说实话,在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之前,他曾想过带父亲逃离联邦,他们会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碌碌一生,平静地生活下去,但这个设想被击碎了。
    以后,以后是什么样子,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把很多责任放在了首位,极少去幻想更远的未来,“到时候,先等我的父亲出狱……”
    “弗兰,”贝拉的话很认真,弗兰却没有回头看她,“慈悲不能使你负罪。”
    “我知道的。”
    法尔州的白昼真是阴郁可怖,弗兰看着这样的天空,想念起夏季,然后又看着坠落在地面的皑皑白雪。
    “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清白地活下去。”
    弗兰的身影消失很久之后,贝拉才点燃了烟,她轻轻地呢喃,像是低声唱歌一样,“真可怜呐……真可怜……没有人是来救他的,我说的对吗,雷尔夫。”
    回到教室之后弗兰立即跟上课程进度,邻近下午放学的时候,他才从书里将自己抽离出来。他并不喜欢父亲为他选的专业,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得努力做好。
    弗兰垂头看着口袋里的缎带,缎带的边缘有整齐的切口,弗兰抚摸着切口,心变得很乱。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维勒,老实说他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但他很清楚这是不对的。
    狭小的环境,畸形的教育,维勒是未成年人……
    维勒是独立的人。
    弗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维勒会喜欢上他,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但他有义务解决好这件事。
    他拒绝过很多告白,也多次将自己从暧昧的暗示中抽离,但没有任何一次让他感觉那么棘手。
    有那么一瞬间弗兰甚至怀疑,这是维勒捕捉猎物的手段,但他的直觉很清楚地告诉他,事情在向失控的边缘发展。
    这种试探里有年轻人顽劣的心思,也有别的心思,但无论是什么心思,弗兰知道自己不能冷漠粗暴地处理这件事。
    “好累……”
    头疼的弗兰认命地站起来,离开教室,走向校门外偏僻的地方,坐上西蒙的车。几分钟后弗兰抬起头发现,西蒙正往工厂的反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