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奴婢喊来医官给您瞧瞧吗?”
“不用,我休息一下。”
她怎么可能会让她进来。
“太子妃如今扯谎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竟然都面不改色撒起慌来,可惜还是被孤一眼看穿。”
李轻舟尾音拖的老长,眸光斜挑了下。
“拆穿?那太子殿下可真厉害,不过眼下并不是吵架的时候,很快就要到那天了,殿下可准备好了?”
“当然,就怕太子妃到时候害怕不敢。”
李轻舟撑着脑袋看着她欠欠地笑道。
“只要殿下敢,我就敢。”
江瑶光坚定道。
送走李轻舟后,她又躺到榻上开始规划今后的路,后面几天她再也没梦到夙雪鸢了,等一切完成后就找个和尚超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夙雪照说要娶夙雪鸢的那日,这段时日他也来找过她,但江瑶光就是不见,并且他一过来,就会跟他进行激烈的争吵。
一直到这天,她梳着头,夙雪照就直接推门进来,想要抱她,她恰好瑟缩了一下,夙雪照只好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沉声道:
“雪鸢,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第59章
江瑶光闻听此话, 配合的颤抖了下,她暗中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又调整好袖中的弓弩, 只要他敢做出格的事,那么她就敢现在就杀了他。
她终于掐出泪水时才转过身去,眼含哀怨地看向他:
“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皇兄。”
江瑶光语气中都似带了点儿哀求。
“不,临安, 皇兄不会放手,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也该是我的, 今天好好的穿上那身嫁衣, 那么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她过去的事,可可江瑶光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沉与偏执, 就连语气中都是占有欲满满。
江瑶光觉得他这并不是原谅,而是审问就像是她欠他一样。
她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凉, 抬起头来时眼中似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 声音发颤:
“原是这般, 那你能先出去吗, 等我换好后,你再进来。”
她像是妥协了似的站起身, 走向那放着嫁衣的托盘前。
“好,朕等你。”
夙雪照虽应了下来,可目光却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江瑶光注意到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侧头问道:
“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
夙雪照摇摇头,终是出去了,可眼中却透着不舍。
她冷笑一声,换上那身嫁衣后看了看,只觉这嫁衣样式并不是这些年该有的,反而像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样式而且格外难穿还有点紧,但还是穿上了。
江瑶光穿上嫁衣,给自己随便梳了个头,插上发簪,毫不犹豫地掀开大理石板,想都没想直接跳进去。
由于落地太猛,膝盖撞到了潮湿的石头,她感到一阵刺疼还顺着上头蔓延开来,但她仍是半蜷着身子往前走去,地道内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她走了不知多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咆哮声:
“临安!你哪里!不能离开我,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等被我抓到,我就要让你永永远远陪在我身边!”
他话毕就发出那令人感到胆寒的笑声,这笑声仿佛是催命符,催着她扶着冰冷的石壁朝前疯狂走着,就算嫁衣被勾住也毫不犹豫地破开那一角儿,继续超前走去。
不一会儿她走出地道,地道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人都没有,而她因为那股疼痛,一站到雪地上就一下跪到地上。
“抓住临安公主!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黑甲卫的声音,支撑着她站起身,拼尽全力地朝前头跑去,而这会儿原本是热闹的人群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想起李轻舟的话,决定试试。
江瑶光跑到一位妇人身边,急声道:
“后面有人追我,大娘,您能帮帮我吗?”
那位妇人面色和蔼,形态稍微有些圆润,她脸上露出半刻惊愕后露出宽和的笑容,还伸手揽着她:
“好,我帮你。”
江瑶光露出满意的笑。
然下刻,当追赶声越来越近时,那妇人突然将她牢牢抓住,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就见那妇人大声朝那群黑甲卫道:
“老妇抓到临安公主了,你们记得回去要多向陛下替老妇美言几句。”
那位老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任由江瑶光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她向其余行人求饶,但其余人都避之不及。
只有几人说:
“十六年前临安公主也是这么逃的,若是那时候能抓到那我们一家肯定吃喝不愁。”
“你想什么呢,凡是有外人敢碰临安公主一下那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除了陛下,没有人敢动她一下,不过这妇人还真勇,竟然死抓不怕。”
“或许是刚嫁进来不懂规矩吧哈哈哈哈。”
“是啊,还真有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哈哈哈。”
人们的议论声传进了江瑶光耳中,她神色微深,那副柔弱向已退却,看向那老妇的眼神中透着股寒意:
“大娘,您是要将我交给陛下吗?”
“这是自然,只有陛下才会护着你,别闹了临安公主。”
下一刻,只听骨头碎裂声响起,那老妇惊呼出声,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你既然……”
江瑶光挣脱束缚,朝逼近的黑甲卫咻咻飞出几箭,那几名黑甲卫应声倒地,而她看着远处跑过来的夙雪照,毫不犹豫地拔下黑甲卫身上的箭,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继续朝前跑去。
她一路上一有人逼近就射箭又把箭收回来自然是费了点儿功夫,毕竟她只有这么点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江瑶光腿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了,甚至蔓延了整个四肢百骸,她稍微一动就痛,想来是伤到了骨头,她顾不上疼痛朝前奔去,很快来到黑甲卫。
她没听看守军说半句话就将他们一一射穿,再径直上了城墙。
一上雪阶就感觉自己好像走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痛苦至极,眉毛也拧成一团,她扶着城墙的壁走着,也想明白夙雪鸢为何上雪阶时露出这么痛苦的神情来了。
她终于费劲千辛万苦爬上了城墙顶端,她透过城垛看着外头,见远处似有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朝这儿跑来还喊着杀这个字。
江瑶光眼神一凛,知道援兵终于到了。
“雪鸢,跟朕回去,当朕的皇后,一辈子跟朕在一起,好不好?”
她身后响起了夙雪照恳求的话语,可分明那话中还带着强势。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当一个杀父仇人儿子的皇后?皇兄,你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些。”
江瑶光话中略带嘲讽之意,她转过身,眸色中,透着一丝鄙夷。
“你想起来了,你听朕解释,事情不是这个样子……”
夙雪照语气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乱。
“没什么好说的,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瑶光打断他的话,愤恨道,眼中透着一股怨毒。
“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朕雪鸢,朕就是怕你得知后离开朕,但朕目的是好的,不想你受伤。”
夙雪照似被她眼神刺的偏过头去,又开口解释道,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偏执。
“目的?夙雪照你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你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将我困在这儿永世不得出沅国半步,可我,想回家了。”
她声嘶力竭地诉说着,但到了最后语气忽而轻了下来,不知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替夙雪鸢说出。
“大胆,你即使是公主又怎可以直接喊陛下名讳?”
一名黑甲卫怒斥道,她抬起头就见夙雪照怒气冲冲地一脚揣翻那黑甲卫,对她劝哄道:
“这里就是你的家,是我和你共同的家,你先过来好不好?”
他说着又像是要走过来。
江瑶光掏出簪子,对准自己,威胁道:
“别过来。”
“好好好,朕不动,你先过来好不好?”
夙雪照停下步子,企图安慰她。
江瑶光摇摇头,踩上垛口,面对着他,笑道:
“可惜,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了。”
说完她用余光撇了眼底下已经到了的禁卫军,闭上双眼仰面倒了下去。
她宛若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着,整个人急速往下坠去。
“不,不要,你不能当着朕的面再跳一次!”
他直接扑了过来,抓住了江瑶光袖子,她睁开眼,看着一脸震怒的夙雪照,惨然一笑: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她拔下簪子毫不犹豫地划开袖子,整个人又往下落去,耳边除了风声就是他的怒吼她不能这样对他。
江瑶光弯唇一勾,看着他想跳下来却被黑甲卫拦住的样子真的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