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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上辈子只要牵扯李天赐的事,不问大小不问对错,当爹的抬手就是搧!
    搧完又过来当好人安慰,给你道歉给你买好吃的,总之就是埋怨当儿女的不省心,不懂事,非要惹怒心慈脾气暴躁的长辈。
    就像李天赐被学校记大过那次,李大海逼她去找领导说情。
    因为无故虐流浪猫的原因,震惊的李美霞责骂李天赐阴毒、活该!
    话音刚落,当场被李大海搧肿了脸。
    校领导惊呆,拦不住暴怒的李大海又同情无辜的李美霞,勉强同意此次事件改成写检讨、记小过。
    而李大海回去后,给她拿来两根香蕉,心疼地让她敷脸。自责地说:爸不该打你,主要是听到老师让你弟弟退学急的。爸另一方面也是故意让老师心软的,总之是爸不对,给你道歉,亲父女不要有隔夜仇。
    正在堂屋切西瓜的王翠兰听到动静,冲出来举着滴着红汁水的菜刀问,李大海!你想干吗!?
    没耐心听李大海说完情况,质问:哪家抢着姐姐没打过弟弟?你没被你哥打过啊?姓黄的没被她兄弟姐妹打过啊?啧啧几声后,李大海你真得味,儿子打不过女儿,当老子的来出头。你真行!
    她一个姑娘家没品,抬手就打人还有理了?
    张学友在旁说:只要打得是天赐,那肯定是他欠揍!该打!
    李大海望着女儿痛心疾首,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鼻子骂:你就狂吧!你妈原先说你虚荣叛逆,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今天看你这一头短毛炸窝、野毛山丘的鬼样子,就知道你真的是变坏了。
    李美霞摸摸自己的头发,心想:炸毛吗?哎呦,忘记让理发师把里面头发打薄了。
    邻居们打圆场劝:小声点吧,孩子吓得不敢说话了,魂吓掉了,晚上还要收惊。
    李大海故意拔高嗓门说:哼哼!她胆大的很,想打人就打。以为自己剪头短毛,晒黑了皮,就能像男娃一样野了。
    他总提头发的事,一是因为当年剪发事件代累他受张文静的怼;二是听讲剪发有五十块钱,女儿竟然自己拿着了,都没说给弟弟买块糖。
    一直没吭声的张学松突然开口:要是照你讲的,男女是看头发长短和皮肤黑白,那道士是女的,和尚是男的?欧洲是女儿国,非洲是男人国?
    探头探脑留意这边的邻居们,忍不住噗嗤噗嗤发笑。
    李大海不喜欢自己被人当众反驳。
    羞恼地指着三个晚辈训斥:大人讲话你们就这样怼啊?还是读书人呢,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王翠兰扬声说:行啦,少在我家抖威风了。我劝你赶紧家去问清楚事情原委吧,反正我是不相信霞儿会无缘故打人。
    转头对着三孩子说:嘴巴闲就吃西瓜去,一天天的屁大个事烦死个人!
    客气地冲李大海说: 西瓜不大刚够四个人吃的,就不留你了。
    李大海:
    这女人睁眼睛说瞎话,她家西瓜有冬瓜那么大,还讲不大?
    抠门就说抠门算了。
    黄书秀洗完澡把脏衣服收拢起来,发现盆里给女儿新作的衣裳,又脏又破还有个大补丁!
    瞬间她就冒火了!
    心疼衣服,气女儿不珍惜东西,拎着衣服冲出来骂她:命贱的b,穿不来好东西。
    刘红霞委屈想插嘴辩解,被她妈在胳膊上狠狠掐好几下。
    又疼又气,她逮着一旁乘凉的弟弟就掐,两人一个逃一个追。
    黄书秀护着往背后躲藏的儿子,怒火朝天地咒骂女儿是遭瘟发疯,毒女人要打死弟弟
    正骂的起劲,李大海扶着腰回来了。
    她不想在丈夫面前给女儿难堪,顺势佯装给儿子拍身上的蚊子,厉眼色暗示女儿和儿子不许再出声闹腾。
    李大海板着脸一言不发,越过他们直接回屋。
    黄书秀撵上去说:大海你怎么了?是不是霞儿顶嘴了?哎,城里人讲青春期的孩子都犟,算啦。
    李大海心里委屈,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这个棉袄不暖和了。小时候听话又乖,小小的人小小的手脚,怎么越长越歪了?性格也古里古怪,将来出嫁不是等着亲家骂他养个害人精嘛。
    李大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晾凉的茶水,虚盯着前方发呆。
    沉默良久,总结出一句话,妈的,养女儿就是不如养儿子,个赔钱货!
    黄书秀拿小板凳坐到他跟前,摇着芭蕉扇给他殷勤地搧扇子,咋了?跟我讲讲。
    讲个屁。李大海想到女儿和张家那两坏种就来气,正好拿老婆撒气!
    黄书秀扯着的笑脸僵在那里,呆望着丈夫不解释也不吭声地拿条裤衩洗澡去了。
    她知道半路夫妻难交心,可她是给老李家传了宗接了代,生了天赐啊!
    天杀的李大海最好在洗澡时被水淹死,被肥皂滑倒!
    繁忙的双抢季终于在月底前结束,人人都被累得脱了层皮。
    张学松晒得黢黑,忙完插秧就回去上班了。
    张学友还在家里过暑假,只要睁着眼睛就瞎跑,去同学家吃喝玩耍,或是跟一帮十岁左右男孩在湖里野泳。
    用王翠兰的话说:长个子不长脑子,家里板凳烫他的腚。
    李美霞从早到晚捧着课本学习,因为都忘光了那些知识点,从头一点一点地背,艰难程度相当于过雪山。
    可在张学友眼里,她是捧着书本的书呆子,还笑话她是掉书袋里的大肥书虫。
    话虽如此,李美霞有不懂的题一遍遍地请教他,他都是细细解答。奈何学生太笨,初一的知识都搞不赢,二中的学霸渐渐暴躁起来。
    等李美霞啃完初一初二课程,把表哥们留下的初三课本翻出来,说:麻烦小张老师了。
    张学友要崩溃了,需要罗辑思维的化学和数学,在李美霞这里就像堵车的公路,必须有专业的交警来指挥疏通。
    可说来说去,她的表情明显就是:小狗掉茅坑,扑通!(不通)
    张学友把书合上,一脸温柔地说:&你才初二,不理解这些正常,等到开学听老师讲课就知道了。咱们就学到这儿吧。
    李美霞挠挠炸毛的头发,憨憨地笑,二哥,你再给我讲一遍,我准能搞懂!
    50瓦的白炽灯跑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得老长,就像菜地的两根玉米杆子。
    李美霞不在乎二表哥抑制不住的毒舌和挖苦,学到就是赚到!
    她没像上辈子一样狼狈回李家,也没和舅妈表哥闹僵。事情都在努力中走上坡路,接下来是初三的冲刺,将来的她会上高中上大学!
    至于李大海,她只会记住妈妈活着时候,那个逗她玩闹,给她买糖葫芦的爸爸。在心里告诉自己:爸爸在妈妈去世的时候,也一起死了。
    开学的前两天,李美霞把踩缝纫机都蹬冒烟了。
    巷子里的大妈们听说她会用缝纫机补衣服,端着饭碗上门,边吃边试探:能不能把她家的几件,顺带补一补。
    李美霞爽快回话:怎么不能呢,婶子太客气了,赶紧拿来吧。
    床单中间薄的透光,手指捏着用点力气就能撕开。好吧,补是没办法补的了,她从中裁开,把两边缝合一起,薄的换至边缘,滚个收口边边。这下就像新的,能再用个几年了。
    衬衫、西服领子穿得太旧,中间都裂口子透里子了,婶子用黑色粗线xx型走位,粗矿的线像蜈蚣在游走。
    李美霞叹口气,这手艺真是
    她小心翼翼地挑开蜈蚣线,把衣领拆下来,后面完整的布片替换到前面。坏的前领用同色布补好,成了背面,不翻开领子是看不出门道的。
    邻居大妈们夸赞的话不要钱地撒,都夸舅妈教育得好,小美霞心灵手巧,将来谁家娶到都是赚了。
    王翠兰被众人夸得红光满面,对自己外甥女更是一口一个夸,主动烧开水邀大家坐下来聊聊天。
    刘红霞腼腆地拿来一大抱破衣裳,一看就是积攒好久的。
    李美霞没上手给她补,只教她怎么弄,怎么踩缝纫机。
    刘红霞脸红红地看着她,悄声建议:缝纫机现成的,你给村里人缝补收点钱当零花多好。
    李美霞笑笑不说话,她不是为了三瓜两枣才费这大劲的。
    努力积攒人品,是为了将来的话语权。
    九月份开学没几天,刘红霞高高兴兴地拿上行李包,要去南方打工了。
    黄书秀叮嘱女儿不要学坏不要谈恋爱,挣了钱就往家邮寄,她给好好保管。
    刘红霞看看手里的200块钱,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妈,高声质问:买火车票就要183块,剩下17块够干什么?我后面到了地方,不吃不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