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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苏荷脸上穷凶极恶的表情和逆来顺受的懦弱交织在一起,泪花顺着不断变换扭动的五官流了下来。
    沈舒云又打上一张佑灵符,苏荷强力将体内的画妖压了下去,这种暂时增强灵魂力量的手段坚持不了多久。
    苏荷咬着牙关,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只是朦胧间听到了,只有找到投放瘟疫的魔族,杀了他,瘟疫才会消散。”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哽咽的声音飘进沈舒云耳里,“我没有想害人……那几个修士不是我杀的,我……”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苏荷无力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的祈盼。
    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苏荷已经在地狱里挣扎太久了。
    妖物上身后极难剔除,更别说其过程万般痛苦,苏荷显然是知道这点的,因此也甘愿放弃生命。
    魏子平幽幽叹了口气,“师妹,你先出去吧。”
    他指尖夹着一道符箓,面朝苏荷,“你放心,不会很痛苦的。”
    沈舒云在门外只听见一声惨烈的尖叫,随后魏子平从门内走了出来,明明知道了破解瘟疫的方法,他眉宇间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大师兄,我想能不能超度一下苏荷。”沈舒云抬头看着似乎蒙上了层薄纱的天空,“她也不是个坏人。”
    苏荷只是个苦命的女人罢了。
    魏子平看了眼虚握着的手,笑了笑,“也是个可怜的人,一切就按你说的做吧。”
    *
    江别寒侧卧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眉目低垂,指尖时不时翻动书页,隔着缭绕的香云,好似误入神仙之地,叫人大气也不敢出。
    他的睫羽微微动了动,带了冷意的目光直视藏匿在角落里的黑玄蛟,“既然来了就出来。”
    黑玄蛟小心翼翼地爬上前,“主人,梵烈魔尊请您示下。”我还不是怕打扰到你嘛。
    它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尾巴贴在地上卷了起来。
    江别寒放下手里的书,视线扫过书封,“他来见我?以介乐城为媒介打开东陵仙府这样大的事,他却擅自行动,是来向我请罪的?”
    “你说,他是不是也对那个位置感兴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魔尊它打不过,主人它更是不敢惹,黑玄蛟哪里敢啃声,你们神仙打架就不要扯上它这个小鬼了!
    黑玄蛟眼神乱瞟,企图换一个话题,转移主人注意力,突然它的眼球被一本书吸引了——一本主人刚刚放下的书。
    它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主人都看的书,定然异常精妙,它要赶紧记下来,回去好好看看,修为精益千里,指日可待!
    于是,黑玄蛟慢慢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蓝底黑子的封面上,大喇喇地写着《筑基心法妙诀》!
    黑玄蛟:?!
    修士人手一本的《筑基心法妙诀》,主人为什么看得这么认真?莫非这里面藏了我不知道的绝妙功法?
    它还想要再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却被江别寒冷冷的目光打了回去,只好趴在地上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算了,不就是本入门心法嘛,它自己去找来看看。默默退下的黑玄蛟眼珠子一转,自以为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江别寒打开封面,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各色活灵活现的插画图,摆着各种姿势的美人,还有那种欲说还休的风情,看上去就很不正经的样子,图画旁边还配了小字标注:“一般”、“不错”、“深得我意”。
    其中前两个最多,“深得我意”最少。
    他的目光在配了“深得我意”的图画上转了转,江别寒半眯着眼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阿嚏!沈舒云打了一个喷嚏,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难不成是她感冒了?现在也不冷啊。
    沈舒云想了想,可能是有人在想她吧,难道是师兄养病期间觉得无聊?
    也不应该啊,她都把自己攒了多年的话本子给他打发时间了。
    沈舒云扶着额角,干脆地把问题抛到脑后,脚下步子一转,去了厨房的方向。
    浑然忘了自己干过用修真界“教科书”的封面包某“不可言说”的小绘本,这档子挂羊头卖狗肉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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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别寒:原来她喜欢这种,拿小本本记下来~
    沈舒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20章
    一种看不见的愁云笼罩在众人的上空,已经有不少修士惨遭杀害,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原本就是被迫组队,各方势力交错纵横的团体内分歧越来越严重。
    也对,这些人放出去都是宗门世家里备受赞誉、众星捧月的佼佼者,个个恨不得鼻子长在头顶,那不可一世的劲儿忍受同辈人的指挥,开什么玩笑?
    沈舒云淡淡地扫过几个冒出来的刺头,一般情况下,这种硬是要唱反调的都是被木仓打的出头鸟。
    她垂下眼睑,有些感慨,行动不听领导指挥,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作啊。
    自己作死就算了,拖累其他人可就是和所有人为敌了。
    叶琅擦了擦剑,迎着阳光侧目看剑身上的花纹,他两指抚过江浪水澜纹,“燕道友何必如此呢?大家通力合作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毫不在意阳光反射在身后人的脸上,燕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旁支弟子,还想打肿脸充胖子。我看你还是撒——”
    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琅不知什么时候移至他身后,一把寒光泠泠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风轻轻吹过,一缕头发静静飘落在地上。
    “我是不算什么东西。”贴在耳边的声音慢慢响起,如一条毒蛇吞吐时的气息,“但要你死还是很容易的。”
    燕磊咽了咽口水,看着耳畔被削去的头发,强自镇定,“叶琅……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我若动我一根毫毛,我燕氏定然要你好看!”
    叶琅轻轻笑了笑,“你觉得离阴燕氏会为了你得罪叶家?”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把剑一收,“诸位,日头正好怎么就有人做梦了?”
    燕磊一阵后怕地摸着脖子,怒极却不敢上前。燕家确实不如叶家,他也技不如人。
    “若是有人不愿坐以待毙,愿和叶某一同寻找出路,事成之后,叶家必定回报诸位的帮扶。”
    什么仁义道德啊,利益才是绝对的。
    短短几句代表了叶琅如今在叶家的地位,修仙世家讲究血脉流传,因而有人不屑他出自旁支,但这一路走来看他在叶氏弟子中颇有威信,听这掷地有声的说辞,对叶琅的认知也有所提高。
    先是以武降服,再以利诱之。
    这恩威并施的手段,已有不少心思活络之人向叶琅示好。有传言亭江叶氏下一任家主就是叶琅,虽然叶氏老祖对叶琮颇加照拂,但叶琅这些年的优秀都是被叶家长老们看在眼里的,叶氏老祖再怎么喜欢叶琮,也不可能站在叶家大多数人的对立面。
    说到叶琮,沈舒云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发现他瞥了眼叶琅后就兀自转过头去冷笑。
    眼神中满是冷嘲热讽,她可以肯定叶琮又在心里骂叶琅是个老六。
    沈舒云抬头望天,家族嫡支少爷因自幼痴傻,被旁支子弟夺得继承权,好一出豪门恩怨纠纷大戏。
    不过叶琮这种单纯跳脱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做一个家主,用叶琮的话来说,他还是太有良心了。
    在这些老六老六比比谁更六的阴谋家里,他就像只单纯的小白兔。
    魏子平对叶琅类似于招兵买马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或者是说,不该有反应。
    岌岌可危的关系里,只要大体方向不变,大家的目的一致,对于一些细枝末节就不会苛求太多。
    毕竟要顾全大局。
    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沈舒云略带探寻的目光在叶琅身上打了个转,朝不保夕的境地里还有人有精力笼络人心,而且手段高明,该狠厉时绝不心软,该说话时动之以情。
    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利益得失的算计,驾轻就熟地规避风险。
    这要是放前世,妥妥的基金顾问,如果能看在认识的份上指点一二,她买的基金也就不会一片绿了。
    大家族出来的弟子就是非比寻常啊,也可能和叶琅的出身有关——旁支出身的弟子在家族中分到的资源少,要想出人头地就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
    即使在以强者为尊的修真界,还是有些腐朽落后的思想作祟。
    沈舒云的思绪如同向四面八方飘散的蒲公英,纷纷乱乱的,突然她觉察到一股视线落在她身上,沈舒云有所准备地抬眸,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叶琅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
    夜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