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主要是新入门的弟子们的历练,各个宗门都派了一个或两个精英弟子来保驾护航,生怕这些苗苗不慎折了。
等人到齐了,便要一同进村,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等等……我还没到!”
一个浑身灰扑扑的男子狂奔而来,他头发凌乱,衣冠不整,不少作风严谨的修士看了直皱眉,何时出了这么个放浪不堪的修士,也不知是哪家的,简直就是宗门之耻。
在这个修士们注重仪容仪表,自持风雅的时代,衣着得体是最基本的要求,这么个异类让人不侧目都难。
“总算赶到了,累死我了。”他大口喘着粗气,说话不免有些断断续续的,“抱歉……是我来迟了。”
一个衣着光鲜,配了一堆佩饰,似乎要把自己所有华丽的饰品都戴上的修士冷嘲道:“是你哪家的?这么没规矩,不知道你浪费了大家时间吗?”
那男子半点没理会他,在一群修士里扫视了一会儿,很快找到目标,指道:“喏,就是那个,穿江浪水澜纹的那个,亭江叶氏。”
被他指到的那个亭江叶氏的男子面上带了完美的笑容拱手道:“让诸位见笑了。”
走进了看才发现他嘴角叼着跟草,一听这话他把草吐出来笑骂道:“不得不说你们这些人道貌岸然啊,自己做的事还不认,是谁把我关起来,害我迟到的?”
“叶琅,你敢做不敢认啊!”
名叫叶琅的男子脸上带了无奈的笑,“琮弟,我怎么会害你呢,定有什么误会,好了别让大家看了笑话。”
叶琮嘴角掀起一点弧度,嘲讽地看着亭江叶氏的人,最后他“呸”了一声,扭头就走。
周围的修士窃窃私语,你一句我一句,看来八卦在哪里都不能免俗。
“我当是谁,原来是叶琮,他不是生下来就是个傻子吗?听说一直痴傻,亭江叶氏的老祖还为他求了不少丹修呢。”
“你那消息多久前的了,叶琮后来好了,只是到底脑子受了影响,你看他今天这个样子,放浪不堪,吊儿浪荡的,说出去谁信这是仪容肃正的亭江子弟啊。”
前面的叶琮听到了转过头来,嬉皮笑脸道:“诸位舌长可逾八尺,在下自愧弗如。”
那几个被抓包的修士一愣,正要说话就被他抢白。
“哪个崽种鳖孙在背地里说爷爷坏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叶琮陡然提高嗓门,“呔!龟儿子岂敢不孝。”
几个修士脸上一阵青白,气得直打颤,又碍于脸面,自恃身份不好跟他对骂,只能装作没听到。
沈舒云看得险些笑出声,她算是知道了这个人是个混不吝的角色,拿着扎手,丢了刺脚。
叶琮还是发现了憋笑的沈舒云,他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朝沈舒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人群中不起眼的纪芙嘴角抽了抽,她前世听闻过叶琮还未从亭江叶氏出走时作风没个正形,但没想到这么,这么放荡形骸。
几乎是要让人生出一种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疑惑,这和后期麻木不仁,对外事漠不关心的叶琮是同一个人?
*
目的地很快到了,是刘家村的村长家里,这一次妖怪看上的是村长的女儿。
众人被迎进屋子,村长热情地招待修士,魏子平婉拒了村长夫人倒上的茶水,语气和善地说道:“我们想见见刘小姐,烦请村长帮忙。”
村长听见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就淡了,唉声叹气道:“仙长,小女已经好几日未能下咽水米,清减了不少啊。”
他说着拿袖子摸了摸眼泪,一副痛心不已的模样。
“那妖怪还放出话,要小女穿上喜服,扮成新娘,若小女受辱可怎么活啊。”
魏子平安慰了几句,直把村长说得满面动容,干脆把他们带到女儿房间门外,自己敲门
“翠花,你开开门,有救了,你不会被妖怪抓走了。”村长边拍门边说道,“你出来看看,来了许多仙长。”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露出来看了看,很快整个门就被打开了。
从屋内走出个身量微胖,体态丰腴的女子,她容貌俏丽,有几分美人味。
刘翠花颇为娇羞地行了个礼,村长满脸自豪地介绍道:“这是小女翠花。”
他介绍自己女儿又想到了伤心处,声音不由哽咽,“各位仙长请一定救救小女啊,她可是还定了婚的,出了这事人家都不敢上门娶亲了。”
“可怜小女就要被耽误了啊。”
“爹!你怕什么,大不了我不嫁了。”刘翠花显然不满自己爹刚刚提到的婚事,“这种人家不要也罢!女儿就不信村上没人肯娶我。”
“六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这名刘翠花小姐显然十分泼辣,村长讪讪笑了笑,“让各位仙长见笑了。”
送别了村长,众人坐下制定计划,魏子平拿出一把竹签示意每人拿一个根。
沈舒云随手抽了一根,好奇道:“这是干什么?”
“师妹不知道吗?”江别寒见她满脸疑色解释道,“为了保证刘小姐的安全,新娘当然不能由刘小姐来做,抽到最短的竹签的人就顶替刘小姐。”
啊这,上课不听讲被抓包了。她有些汗颜地低头,蓦然发现自己手上的竹签短得可以。
沈舒云:……这大概就是上课不听讲,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刚问同学就被点到吧。
魏子平看了眼她手上的签笑了笑,“那就辛苦师妹了。”
*
半夜沈舒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想着看看窗外夜色。
她正要推开窗户,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小声的叫骂。
“奶奶的,你是辟了谷不用吃饭,老子都要饿死了!”那人显然嘴里吞咽着东西,“我x你大爷!叶琅,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恶心你爷爷呢。你丫还有两幅面孔,我呸,人面兽心的玩意。”
“我艹,这里面怎么有石头。”那人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把包子掰开才发现里面被掺了石子,每一个包子都没放过。
“心真脏啊。”男人发出一声怒吼,“叶琅,你个老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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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沈舒云偶遇老乡~
第10章
沈舒云沉默半晌,最终推开窗子。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明亮到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夜色下鬼鬼祟祟,做贼似的半蹲在地上的叶琮。
叶琮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衣襟上染了肉包子溅出的油渍,听见推开窗户的声音,他茫然地抬头对上沈舒云。
四目相对,两两尴尬。
叶琮浑身一震,就想要解释,他不由张了张嘴,叼着的包子就顺着他的衣襟掉到了地上。
沈舒云认真地想了想,这似乎不是一个相认的好时机。
她看了眼地上包子的残骸,再把目光移动到叶琮的身上,。
沈舒云不是没想过如果修真界也有同她一样的穿越者,那么他们相遇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谈笑风生,引为知己,还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她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连利益算计,反目成仇都想到了。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社死,这和她想好的快意潇洒的生活完全不搭边!
梦想破碎,沈舒云面色沉静地正要关上窗户就被拦下。
她看了眼卡住窗户的手,心想把这只油光水滑的爪子剁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叶琮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但是哪怕冒着让女孩子胖揍一顿的风险,他也要争得今晚这件社死得不能再死的事,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天知地知。
否则他一世英名尽毁!
叶琮搓了搓手,解释道:“今晚的天气真不错,是吧,这位师妹。”声音顿了顿,显然是在想该如何瞎编,“师妹也睡不着出来赏月?如此雅兴,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自备了宵夜。”
他顶着沈舒云越来越僵的脸色硬着头皮心虚地说道:“要不,要不师妹也来点?”
沈舒云看了看地上的包子,语气里满是敷衍的遗憾道:“不了,还是叶师兄独自享用为妙。”
“我无福消受。”
“这包子皮薄馅大,若不是……定然能让人一连吃五个都不带喘气的。”叶琮听到她敷衍的回答小声地暗自不平,试图为包子讨回公道。
“是是是,叶师兄说得在理。”沈舒云以一种“啊对对对”的摆烂态度答道,“今晚的月色和肉包子更配哦。”
沈舒云开门见山,不想再浪费时间的继续没营养的话题,干脆顺着叶琮的话头相认。
叶琮懵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沈舒云打了个措手不及,“奇变偶不变。”
叶琮下意识接上,“符号看象限。”
沈舒云,“你要以什么身份给国外的朋友写信?”
叶琮脱口而出,“小明!”
沈舒云,“圆周率前10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