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是你让我变得奇怪了。所以,不许害怕我,更不许远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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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茉莉只是隐约听说孟宏有钱,可直到站在奢华豪宅面前,她才真正对“有钱”有了具体概念。
哇,真豪门啊。
她抑制住左右顾盼的本能,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孟晋。
人家波澜不惊,愈发衬得她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土包子似的,她赶忙提气挺胸抬头。
这几天里,夫妻俩的生活貌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而,总有些变化是不可逆的。
譬如程茉莉睡觉时总警惕地背对着他,而赛涅斯则会趁妻子呼吸平稳后,把人再扯过来。宛如一场无形的拉锯战。
周五,程茉莉向公司请了一天假,和孟晋一起去看望孟宏。
程茉莉来前提心吊胆,在网上到处搜集高情商话术,拿出备考四六级的精神钻研,但都没有用上。
先前,孟晋只提了一嘴孟宏转醒的事。见到大病初愈的孟宏,程茉莉才发现他说话有多么俭省。
人确实清醒了,但状态实在糟糕。单侧身体无力,需要靠别人搀扶才能行走。说话口齿不清,发音囫囵,听的人需要仔细地辨别。
粗浅地看,孟宏和孟晋在长相上有四五分相似,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的轮廓。但如今的他头发灰白杂乱,脸部皮肉松弛,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见到程茉莉,简单地问了问她的工作,平时的爱好等等,和寻常的关系疏远的长辈没什么区别。
而且,由于说话吃力,在会客厅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对话就走到了尾声。他最后叮嘱了孟晋几句工作上的事,就被护工搀扶进了卧室内修养。
程茉莉紧急背诵的那些高情商话术一个没用上。望着这对有问有答的“父子”,她略微出神。孟宏知不知道此孟晋非彼孟晋呢?
下楼梯时,一个梳背头的男人迎面和他们撞上,眼睛和鼻子与孟宏仿像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可惜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团浮躁的气质,使得尚可的长相打了折。
尤其是在看到孟晋这个私生子时,孟阳旭脸色剧变,呸了一声:“真晦气。”
他带着明显厌恶的目光挪到旁边的程茉莉身上,还未开口,孟晋拉着她,不偏不倚地走下来,硬是把正前方的孟阳旭撞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孟阳旭扒住扶手,破口大骂:“我靠,神经……”
走到台阶下方的孟晋回过头,不带任何情绪地扫了他一眼,孟阳旭下意识闭上嘴。
他额头冒出冷汗,差点忘了,这个私生子的体质邪门得很。派人过去使绊子,去一个,栽一个,弄得业内无人敢接,谁接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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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使我浪费了一些时间。】
第33章 不太尊重
可就在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情况下, 一个人主动联系到了他。对方彬彬有礼,声称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孟阳旭私下调查过,这人只是个宠物店老板, 大概率是来骗钱的。
他是个纨绔子弟没错,但不是个傻子。一句废话也懒得说,直接叫他滚。
那人从容地回道,看来孟先生还有的是时间,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孟阳旭不知道一个宠物店老板从哪儿获知的消息, 但是他现在的确火烧眉毛了。
死老头连看都不愿意看他, 却肯让那个私生子带着老婆上门过明路,显然是打算紧锣密鼓地公开他的身份了。
孟阳旭阴毒地朝孟宏卧室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望向楼下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
不行, 必须得在赶在老头临终立遗嘱前加快速度把孟晋解决掉,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思及此,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给通讯录里备注为“沈回舟”的人发了一条讯息。
【你有什么办法?】
被视为他眼中钉的夫妻款款走到车前。一路上程茉莉都在跟孟晋打听刚刚那个男人是谁,然后就听了一段浓缩版的豪门风云。
好狗血的剧情, 程茉莉寻思, 她这身份算正派还是反派?
她偷觑孟晋一眼,苦中作乐地想, 不, 更适配她的是灵异悬疑剧本才对。
车停在别墅前的门廊里。吴助理下车为他们开门, 程茉莉很不适应这种特权生活, 忙摆手说不用。
今天来的时候也是他开车来家门口接他们的。据孟晋所言,吴助理原本是孟宏的总助,后来被指派给了他。但除了工作,孟晋其余方面很少需要他。
吴助贴心地把挡板升起来, 头一次坐迈巴赫的程茉莉还没感叹上两句,腿就抖了抖,一个激灵差点咬到舌头。
她恼羞成怒地拍开男人放在她膝盖上的手,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果然是采阴补阳的色鬼!
她今天穿的是谭秋池送她的裙子之一。偏正式的西装裙,小a字版型,修身但不紧绷,长度到膝盖下方。
考虑到场合,为降低露肤度而套了条丝袜。
上车时不太注意,裙摆就蹭到大腿处。薄丝袜被顶起的膝盖撑成透明的黑色,隐隐透着她的肤色。
赛涅斯从未见过妻子穿这种衣物,因好奇而动手摸了摸,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剧烈。
看着并着腿两只手紧紧攥着裙摆往下扯的妻子,他不解地问:“不能摸?”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可他说得理直气壮,程茉莉一时语噎。
她艰难地说:“在车上呢。而且我们刚探望完你爸爸……”
赛涅斯目不转睛:“挡板升起来了,不会有其他人看到听到。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探望完父亲就禁止夫妻之间的亲密行为,也是人类的规则之一?
程茉莉心里直打鼓,这个假孟晋怎么回事啊?
社会化程度未免太低了,不会装还是懒得装,正常人谁能问出这种问题?
即使破绽这么大,程茉莉也只能视若无睹,硬着头皮解释:“他大病初愈,我感觉有点不太尊重他。”
人类总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他们确立了一套名为“道德”的行为准则,实际鲜有个体能够遵守。
赛涅斯不屑一顾,地球上时时刻刻都人在减损,如果真因此限制亲密行为,那人类是怎么繁衍出这么多人口的?
他难得笑了,唇瓣勾起一个弧度,轻声说:“但他病危的时候我们也有做*爱。”
现在才说尊重,好虚伪啊茉莉。
“所以才说不尊重!”听出他嘲讽之意的程茉莉涨红了脸:“没有正常人会刚从他爸……”
咯噔。
说到半截,她猛地刹停。完、完了,说话没过脑子……
不是正常人,那是什么人?
她面前的“孟晋”也不接话了,他的笑容固定在脸上,宛如一张面具,黑眼珠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他似乎在跟她说,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茉莉?
自投罗网的程茉莉揉皱了腿上的裙子,手心全是汗。短短几秒的沉默过后,她磕磕绊绊地扭回了话题:“反正现在不行。”
赛涅斯“哦”了一声:“回家就可以摸你,茉莉?”
她不答。
此时,他们恰好进入了一段隧道,车内光线霎时变暗。
耐心的丈夫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露出妻子那张微微发白的脸。
直到出了隧道,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赛涅斯才得到了妻子小声的回应——“嗯”。
程茉莉只能答应。如果她说“不行”,话题就无可避免地要被绕回去,这是一个没有其他选项的单选题。
她的丈夫握住她湿潮潮的手掌,将指尖缓缓插入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她无言地默许了。
谁让懦弱的茉莉不敢当面拆穿他呢?这是她自己选的,能怪谁?
所以,回到家还是要照常被非人的老公抚摸,和他接吻、做*爱,佯装不知。
程茉莉自欺欺人地想,没关系的,现在不是一个摊牌的好时机。
至于她想要寻找的好时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就要问她自己了。
程茉莉有很多的考量,面临这种人生的重大决断,她通常都采用拖延的战术,还美其名曰事缓则圆。
偶尔她会自暴自弃地想,干脆就这么装下去好了。“孟晋”或许不是人,但好歹给她提供了大多数人都过不上的优越生活。
偶尔她又胆战心惊。因为早晨身体各处时不时刷新出环状红痕,她又不确定“孟晋”是不是故意留给她看的。
反复内耗的结果是,程茉莉彻底决策瘫痪了。
她不得不申请外援,正打算组织语言跟谭秋池提起,一个电话打断了她。
是沈回舟打来的。
“你在忙吗?”
程茉莉老老实实地说:“没有,怎么了吗?”
“那就好,我怕打扰到你。周年庆礼品收到了吗?”
程茉莉一拍脑门,想起来确实有这码事。昨天下午和几个快递一块被送上来,没来得及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