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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死因是摄入酒精后半夜来到盘山公路飙车,结果失手冲出护栏,落地时巨大的响声传出几里地外。
    在他重伤断气的两分钟内,赛涅斯夺取、融合了这具身体,成为程茉莉所认识的这个“孟晋”。
    坦白说,他并不满意于这个身份。他的社会关系复杂,有较大的暴露隐患。碍于他当时没有其他的选择,故而不能挑剔。
    而事实证明,除了与程茉莉相关的任务,在其他方面赛涅斯做得可谓滴水不漏。
    “孟晋”的能力在短短几年间突飞猛进般增长,非但没人质疑这具身体里换了个芯子,还取得了他父亲孟宏的赏识和信任。
    在与程茉莉相识时,他刻意隐瞒了“孟晋”的家庭背景。但目前看来不得不说了。
    他坦白道:“我的母亲曾被他蒙骗,在不知道他已婚的情况下做过他的情妇。分开时已经有了孩子,就是我。”
    程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怪不得孟晋年纪轻轻就是恒骏的经理,怪不得生活作风并不奢靡的他能眼都不眨地全款买下澜庭的房子,还顺手给她配了一辆车。
    这些怪异之处得到答案,原来他有这么曲折的身世。
    她哑口无言,刚刚那点气恼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恻隐之心。程茉莉不安起来,虽然孟晋神情寡淡,但自己是不是戳到他伤口了?
    见程茉莉陷入沉默,似乎不知道如何回应。
    赛涅斯望着她。人类生活在他们自己想象并建构的种种秩序内,且对此深信不疑。他清楚孟晋在人类社会中是边缘化的存在,容易受到其他个体的歧视与排斥。
    别的人类,赛涅斯全然不在意。但程茉莉不一样,这是他的妻子,他不能容许发生任何变故。
    “茉莉,你会介意我是私生子吗?会因此要和我分开吗?
    他垂下眼皮,声音轻轻的,标准的示弱姿态,眼珠却锁紧了她,监控她脸上的每一处细枝末节。
    “怎么可能?你别多想,这些又不是你的错,”程茉莉连忙表明态度,怕他伤心,僵硬地岔开话题:“你今天要来公司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为什么要提前告知她?来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赛涅斯理所当然地这么想。资料上没有这么详细的条例,哪件哪件事要提前与妻子说。
    但妻子显然不这么认为。
    尽管不理解,但长年累月训练出的机敏促使他扯了谎:“我昨晚和你说过。你忘记了么?”
    赛涅斯脸不红心不跳,没有露出半分端倪,这种沉着极具迷惑性。
    程茉莉怔住,苦思冥想,没有搜刮到只言片语:“有,有吗?我怎么没印象?”
    他面无表情地说:“做完爱之后,我抱你到……”
    “好了好了,”程茉莉脸上一臊,迅速制止了他后面的话:“那可能是我忘记了。”
    异种十分狡诈,挑了一个根本无从验证的时刻。她早早失去自我意识,浑噩不清,连最后的清洗步骤都需他代劳,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这茬之后,程茉莉也暂时想不起别的了。她担心与他待得时间太久,引起别人的猜疑,就提出要回工位,有事回家说。
    孟晋没有阻拦她,看着她小心地拉开那扇门,退出了这间办公室。
    走在狭长的走廊上,程茉莉消化着刚才的对话,脑海中快速跳过一帧画面,她蓦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她有跟孟晋提到过她在这家公司任职吗?
    当时她得知孟晋是恒骏集团的经理,霎时间自愧弗如,哪儿好意思介绍自己的小破公司,应该只含糊地提了一嘴公司的大致方位与行业类型。
    既然她没说过公司大名,那孟晋是怎么昨天就告诉她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回头,那扇黑色的大门森冷地矗立在走廊尽头,宛如一个虎视眈眈的怪物,挤得走廊狭窄而幽深。
    门敞着一条细缝,仿像有人正从里窥伺,可走之前,她明明完全合上了。
    一股深深的冷气窜上脊骨,程茉莉打了一个寒噤。
    她猛地扭正身子,踩着慌乱的步子急切离开了。
    ……或许、或许她跟孟晋提起过公司的名字,只是她记性不好,忘记了。
    可能是真着凉了,快下班的时候,程茉莉腰眼发酸,太阳穴一下接一下蹦跳,但都只是轻微的程度。
    孟晋发消息说他还需要二十分钟,待会儿两人开车回家。因为是周五,程茉莉不想再浪费时间呆在公司,没答应孟晋,依然坐地铁回去。
    夜里,孟晋洗完澡出来,就见她侧身躺在床上,半握的手机还亮着,正在播放一段科普视频。
    一方被角掩住小腹,衣衫被褥都沿着她的身形坍陷下去,贴合起伏圆润的弧度。
    他不去打扰她,而是从后凑近,下颌抵在她颈窝里。
    鼻间是女人淡淡的发香。赛涅斯清晰地分辨出这是妻子天然携有的香气,而非任何工业合成的。她的气味独特,不同于其他人类。
    刚娴熟地探入她的衣衫,一如既往的温热、滑腻,掬在掌心间。
    “啪”,手臂传来痛楚——妻子拨开了他。
    赛涅斯听见她低哑的声音,原来她已处在半梦半醒的界限:“我今天有点累了。”
    妻子拒绝了他的亲近。
    赛涅斯收回顿住的手臂。程茉莉完全将他抛之脑后,呼吸规律和缓,已然睡着了。
    他在床上盯着酣然入睡的妻子,面容冷若冰霜。几秒后,他起身关上了灯,直挺挺地躺到了背对着他的妻子身边。
    *
    第二天一早,程茉莉是被小腹坠疼唤醒的,她来月经了,普天同庆!
    程茉莉敢发誓,这绝对是她二十九年来最期盼的一次。她一向经期规律,可能因为最近身体劳累,这次提前了四天,才没有及时体察到异常。
    她在洗手间小声挥拳欢呼,这下至少能休息一周了。
    其实赛涅斯比她更早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尤其是血腥气。他对血味比其他味道敏锐数倍。
    经过近三个月的相处,赛涅斯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受伤。人类女性每隔28天左右就会流血,而一旦进入这个周期,这代表着她尚未受*孕。
    原来如此。看来妻子是预感到这个月备孕失败,因而心情烦闷,昨晚才拒绝了与他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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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疑:场所变更后,妻拒绝公开伴侣关系。】
    第11章 亲吻
    是的,他早就清楚妻子具有旺盛的繁殖欲。
    如今希望落空,她心烦意乱,不肯亲近他,也多半只是激素作祟。
    想清前因后果,睁着眼躺了整整一夜的赛涅斯终于脸色生动了些,他决定宽恕昨晚贸然打乱他任务节奏的妻子。
    异种老公的想法在短短一晚发生过怎样跌宕的起伏,程茉莉一无所知。
    她希望在不十分冒昧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多了解一点他的家庭情况。
    可他三缄其口,程茉莉也识趣地没问下去。
    其实,赛涅斯只是懒得细说而已。一个伪装的身份,一个平庸的人类男性,无足轻重的事,何必浪费口舌,专门说给程茉莉听?
    邓书娟与孟宏彻底分开时,孟晋刚满三岁。除了每年将抚养费打到卡上,孟宏履行了对邓书娟的承诺,十几年来从未出现在母子俩面前。
    孟晋年满十六岁,邓书娟认为他有权得知自己亲生父亲是谁,就把真相告知了他。他的父亲身家百亿,这一事实立刻颠覆了孟晋的认知。
    他不顾母亲的劝阻,和未曾谋面的父亲孟宏建立起联系,学校也在他的安排下从公立换到了学费高昂的私校。
    五六年的投资下来,孟宏发觉这个私生子性格、实力都不突出,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只肯把一些边缘的脏活累活甩给孟晋去做,且收回了倾斜给他的资源。
    这是导致孟晋深夜酗酒飙车的主因。
    壳子里换成赛涅斯之后,孟宏才逐渐重用“孟晋”。
    直至现在,他在孟宏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证据就是那家原本是为了给他大儿子孟阳旭试水创建的公司,现在落到了孟晋手里。
    同父异母的孟阳旭经常给他使绊子,污言秽语骂他和邓书娟,前段时间狗急跳墙找人在他的车上动手脚,被赛涅斯当场逮住,失手打晕后丢进后备箱,害得他差点没赶上妻子的端午家宴。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看孟阳旭也好、孟宏也罢,像是人类在看一群嗡嗡嘤嘤乱飞的苍蝇。弱小而傲慢,无聊且自大。
    赛涅斯遵循树核的命令,但并不意味着他是无害的。相反,如果失去束缚,打个照面的功夫,他们连一个噪音都发不出来,就会被他迅疾地贯穿咽喉。
    只要有机会,赛涅斯很乐意这样做。在来到地球之前,他通常都这么干。
    他听见程茉莉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以后需要去见你爸爸吗?”
    妻子正在换衣服。对话是在房间内发生的,妻子脱下睡衣短裤,两条腿完整露出来,大腿外侧有一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