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不,明日我们便回休鹤楼。”
话落,齐玉成转身就要往屋外走去。
巫冬九连忙唤住他,“你倒是将我的绳子解开啊。”
齐玉成微微侧头,语气毫无波澜,“你不是早就解开了吗?”
巫冬九握在手里,想要袭击齐玉成的银刃还是没能用上。
她一脚踢翻面前的方桌,整个人气闷得想要对着齐玉成捅上两刀。
可是等齐玉成走远之后,巫冬九面上气愤的神情又全部收了起来。整个人瞬时冷静下来,仿佛方才的生气不过是故意装给齐玉成看的。
房间安静下来,巫冬九何其敏锐,她反手就要刺向身后之人。
然而那人动作更快,立马就握住她的手腕。巫冬九眼神犀利地看过去,可发现是巫慈后便变得惊诧,“巫慈?你怎么会在这。”
巫慈对巫冬九罕见地冷下脸,“巫冬九,你又要瞒着我做什么?”
他还记得第二世他与巫冬九说好要与她一同复仇。
可是那时巫冬九面上并未反驳他,可是暗地里一直想着该如何一人报仇。
后来他挑明问道:“阿九,为什么不愿我和你一起?”
巫冬九神情淡淡,“你不是巫山人,何必参与此事。”
巫慈没办法将上一世的事情告诉巫冬九,可是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于是直白道:“我喜欢你。”
他还记得巫冬九忽然怔住的模样,瞧起来虽是呆呆的但眼里却闪着光。
“我喜欢你,我想与你一起复仇,待你心结放下后再同你游历天下。”
巫冬九垂下头,巫慈瞧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小声道:“好。”
就在巫慈以为巫冬九真的答应他时,某个月夜她给自己下了迷药,独自一人去复仇。
当他清醒后赶到时,那里火光漫天,巫冬九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他背着她回家,可是她却永远在他背上睡着。
……
巫冬九难得瞧见巫慈这副模样,可她神色如常道:“巫慈,你在说什么啊?”
“你觉得你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巫慈头越发得疼,今早从他身边一闪而过的人影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第一世,你亲手杀死她。
“第二世,她死在你的怀中。
“第三世,她为了你撞上尹荀的刀刃……”
“闭嘴!”
巫冬九被巫慈吼得愣住,可很快她就发现巫慈的不对劲。他现在的状态就似之前那次圆月般入魇。
她缓缓上前,“巫慈,你……”
“我让你闭嘴!”
巫慈抬起头,巫冬九这时才看见他的眼睛泛起红丝,整个人都像是失了神智。
她注视着巫慈的眼睛,慢慢伸手将他的手握住。
巫慈没有什么反应,就在巫冬九以为巫慈要缓和过来时,他却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压在门上。他眼底猩红,“我说了,让你闭嘴!”
巫冬九没想到巫慈反应如此之大,不过几瞬,她已经喘息不上来。
她紧紧抓住巫慈的手臂,长长的指甲甚至要陷入他的肉中。
就在她要昏厥之时,巫慈最终松开了手,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清楚了。巫慈盯着前方想,他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了。
那个人是他,是他自己。
“你瞧,你从来都保护不好她。你甚至还想亲手掐死她。”
不是!巫慈紧紧闭上双眼,晃着脑袋试图让那个‘他’消失。
可是‘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说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里。
“巫慈……”只是还有一道声音,还有一道声音能够破开魔咒,最终冲进他的脑海,“巫慈!”
瞧见巫慈睁开眼睛,眼神还略显迷茫地看着自己,巫冬九眼眶一酸,声音忽然就哽咽,“巫慈,你清醒了吗?”
巫慈瞧见巫冬九脖子上的红痕,才想起来方才的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他的嗓子变得喑哑,“对不起。”
巫慈伸手触上巫冬九的脖子。
巫冬九没有闪躲,任由巫慈的手指在脖子上轻柔地滑动。
“对不起。”巫慈俯身轻轻吻在巫冬九的颈间,不带一丝情欲地落下。
巫冬九不明白巫慈方才为何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她只是抬手环住巫慈,等待他缓和情绪。
巫慈和巫冬九安静地抱在一起,两人就如同寒冬里互相取暖之人。
“对不起。”巫慈又一次出声,“我……我将你看成了那个人。”
巫冬九并没有生他的气,她抬起头看向巫慈,“是你今早看见的奇怪的人?那……”
“是我自己。”
见巫冬九一脸惊讶,巫慈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道:“我想那晚尹荀假扮成我接近你,就是在你身上下了药粉。所以我才会是不是出现幻觉,而今晚的那杯酒,则让我陷入更深的幻觉。”
巫冬九皱眉,“那之后你该如何?”
“车到山前必有路。”巫慈转头看向巫冬九,话锋一转,“倒是阿九,你故意被齐玉成抓住,倒底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细纲之后篇幅和之前也差不多大概25 26万字左右就能正文完结啦
第62章 “而你让我贪恋家的温暖。”
巫冬九表面虽是嚣张恣意, 可心思格外细腻,总是能敏锐地注意到周边人的不对劲。
发现齐玉成的不对劲,是在客栈遇见他的那一晚。
怎么会如此巧合, 前脚碰见休鹤楼的楼主,后脚又来假扮巫慈之人。
巫冬九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想算计什么,但是没想到尹荀会在她身上下药进而影响巫慈。
在那之后, 她也在留意齐玉成。
平日里她见齐玉成的次数不多, 但腰间除开挂着的银饰还有一枚并不起眼的玉坠。
可是那枚玉坠巫冬九是越看越眼熟, 最后才想起来那与巫慈曾经送她的极为相似,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第一晚遇见乔装打扮时的齐玉成,巫冬九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
说是嗅见他的气息纯属乱说,实际上是她瞧见齐玉成衣角露出的一丝玉坠细穗。
虽然齐玉成有意压低声线, 可巫冬九还是听出了他的音色。
从那一刻起, 巫冬九脑袋里便有了想法。她崩溃哭泣也不是因为害怕打不过齐玉成。
现在巫慈忽然问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好一会,巫冬九才慢悠悠道:“巫慈,你决定怎么从休鹤楼手上拿到守印。”
巫慈沉默片刻, “临天门、休鹤楼和浮沙派相互牵制。就算我不动休鹤楼,待我拿到守印, 休鹤楼也会联合浮沙派。”
巫冬九垂眸不肯看巫慈的眼睛, “巫慈, 你不是巫溪承的孩子, 不是我的表兄, 也不是巫山人。”
巫慈大抵猜到巫冬九想要说什么, 可仍然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那我可以是你的朋友, 是你的丈夫, 也是你的家人。”
听巫慈说完这番话,巫冬九忽地愣神,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说。
“我不是与你说这个。”她不自在地吞咽唾液,随后才道,“你可听说,休鹤楼的夫人曾有两名孩子。而那枚……”
“这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还没等巫冬九将话说完,巫慈便出声打断,“这不该是我们关心的。”
“不是的!”巫冬九连忙反驳。
见巫慈还想说些什么,她伸手将巫慈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你的玉坠和齐玉成的是一对,你与他容貌又如此相似。巫慈,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你和齐玉成就是……”
然而下一瞬,巫慈拂开她的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便重重吻了下来。
他的亲吻格外急促和激烈,和以往十分不同,就想要将巫冬九吞进肚子里一般。
起初巫冬九想要推开巫慈,可感受到他的不安之后便又安静了下来。
可巫慈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快冷静下来,放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如以往般不安分地游走。
比起亲密无间的接触,他似乎更需要巫冬九无声的安慰。
于是巫冬九抬手轻轻拥住他,甚至像哄孩子一般缓缓拍着他的背。
直到她感觉巫慈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巫冬九才将巫慈推开。
巫慈心情谈不上好,他半垂着脑袋,让人瞧不清面上的情绪。
然而巫冬九弯腰低头凑到他的面前,“巫慈,是你教我的。有些事实是不能逃避的,必须要去面对它。”
见巫慈的眸光微动,巫冬九又继续道:“齐玉成这件事不就是这个例子吗,你得接受,接受他就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巫慈重新坐直身子,“我知道。”
巫冬九坐在巫慈对面,她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巫慈。
两人安静片刻,随后巫慈又问道:“阿九,你接近齐玉成的目的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