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苦,他知道,接受有些事实真的是太痛苦了。
可是他没法分担她的痛苦,只能尽他所能缓解它。
*
四年前,巫慈在十五岁的身体里再次醒来。
他每次重生的时候都不一样,有时是几岁有时又是在哀弄村覆灭之后,于是他再次自尽,进入下一个轮回。
这次,大概是第八次或是第九次吧,他也有点记忆不清。
手腕被套上沉重的铁链,下半身浸泡在水中。
巫慈觉得身心都很疲惫,牢笼外传来一阵声响,眼前隐约出现一道人影,可是还没瞧清,他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入眼的是他简单、没有人气的屋子,冷清得仿佛就是个空壳。
“寒刀你醒啦!”徐川柏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瞧他,“这次可是我将你救了出来,你差一口气就要死咯。”
巫慈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无神地盯着床顶。
可徐川柏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寒刀你也知道,父亲总是偏爱兄长,明明我也不差。况且再过两月,其他门派就要与我们一战,你若是愿意帮我在此次动乱中立功,我就给你……给你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十五岁,他还在临天门。阿九才……十二岁!巫慈的眼睛一亮,离哀弄村覆灭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
徐川柏以为巫慈对他的提议感兴趣,又源源不绝地给他讲好处,试图说服他。
毕竟巫慈和尹荀是门派中公认脑袋最好使、武功还高强的人,现在尹荀被兄长夺走,他只能来劝巫慈。
“可以。”巫慈转头看向徐川柏,难得地朝他露出笑容,“给我两天时间思考。”
他要思考,这一世该如何死中求生,将那些人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徐川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糊弄,他成功让徐川柏在那次争战中立功,但代价是让他离开临天门四年。四年后,去寻叫阿索卡和临崖之人。从他们口中,能得到自己的下落。
“而在这四年里,”巫慈紧紧盯住徐川柏,“找寻忠于你之人,在临天门内站稳脚跟。”
离开临天门之前,巫慈侧头笑道:“徐大人,我等你的好消息。”
每一世,背叛哀弄村的,都是临崖,为了他那缠绵病榻、就要死去的妻子。巫慈心情莫名平静下来,那这一次,他帮他一把好了,让他彻底恨上临天门,让他主动做他第一步棋子。
而让临崖和阿索卡游离在外四年,他们只会知道哀弄村的位置所在,却不会知道哀弄村的近况。就算他选择再一次背叛,也不足为惧。
可是最终他的死与活,都与自己无关。
四年,足够他教会阿九如何自保,也足够他培养他的势力。这样就够了。
*
四年,这盘棋他下了整整四年。如果现在让阿九回去,被卷进哀弄村的计划中离开他的身边,这棋盘就散了。因为执棋者的心思就已经不在棋盘之上。
“阿九。”巫慈擦了擦她额间的汗水,“山洞里有温泉,你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去洗洗吧。”
巫冬九靠在他的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发尾。她已经平静下来,可整个人却没了活气,就像是枯萎的花朵,没有生机。
“阿九,别担心。”他轻轻吻在她的眼尾,“梦而已,都过去了。”
巫冬九坐直身子,眼睛一片猩红,她的手抚上心口,“可是好真实,就感觉我经历过一样。”
巫慈握住她的手圈进掌心,“都是假的阿九。”
“哀弄村怎么会有事呢?”巫慈微微笑着看向巫冬九,“相信我和阿蒙。”
巫冬九从他的话语中隐隐约约感知到什么,但是脑袋发懵一时间却又反应不过来。
“走吧,阿九。”
巫慈拉着巫冬九起身走到温泉旁,他将换洗的衣物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转头对着巫冬九轻声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巫冬九扯住他,“不要,你在这里陪我。”
“阿九。”巫慈无奈道,“你这与直接邀请我又有什么区别。”
巫冬九面不改色地脱掉衣物,直到身上只剩下贴身衣物,“那就做啊。”
也不等巫慈的回复,巫冬九已经入了水。
虽说是温泉水,但肌肤刚接触的那一瞬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扯过她的胳膊将她拽进滚烫的怀抱中。
“还冷吗?”巫慈凑到巫冬九的耳边问道。
巫冬九侧头吻上巫慈的唇,回忆着曾经巫慈教过她的方法慢慢地亲吻。
“我是你的好学生吗?”巫冬九掀开眼帘直勾勾地盯着巫慈。
“是。”
“那你能奖励她吗?”
巫慈被她勾得心跳加快,“比如?”
巫冬九转过身抱住巫慈的脖子,“温暖她。”
巫慈移开视线,有些无奈地说:“阿九,不必用这种方式让自己……”
巫冬九不等巫慈说完,就直接吻上去。
可是这次巫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抱着她任由她通过亲吻来发泄她的情绪。
“为什么不能?那该用什么方式。”巫冬九心中涌出名为委屈的情感,一瞬间填满她的整颗心房。
巫慈轻声叹气,弯腰掌住巫冬九的后脑勺,“别哭了,阿九。那我就让阿九快乐一点。”
他垂头探进巫冬九唇中,轻柔地勾住她的舌缠绵。
“应该是喜欢和爱。”巫慈退出来,在巫冬九唇上轻啄,又解释着方才她的问题,“就如我亲阿九,是源于我对阿九的感情,是喜欢是爱。”
巫冬九眨眨眼睛,颇为天真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巫慈被巫冬九这一番话逗笑,“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讨厌你啊。”
“好天真啊阿九。”巫慈亲亲巫冬九的唇角,“这样阿九觉得恶心吗?”
巫冬九摇摇头。
“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巫慈垂头吮吸她的脖子,留下一枚小红印,“这样呢?”
她还是摇头。
巫慈将她抱到池边的石岩上,乍一触上,巫冬九被凉得发颤,但巫慈又很快让她热起来。
“阿九可以喜欢我也可以讨厌我。”
巫慈握住她的脚踝,让她缓缓将腿屈起来。
“喜欢和讨厌可以是瞬间也可以是长久。”
温热的唇从下慢慢向上移动,巫冬九大脑放空,小腿止不住发颤。
“阿九不必长久地喜欢我,也不会长久地讨厌我。”
遗落的水珠顺着下滑,又被他全部卷走。
“只要有瞬间的喜欢和讨厌,只要阿九对我有情绪,我就知足。”
“巫慈。”巫冬九扯住他的头发,可随后她又失力地松开手,躺在石岩上喘·息。
“阿九,你不必理清你对我是喜欢还是讨厌。”
巫慈抬起头,唇上一片水光潋滟,他伸出舌舔唇。
“你只要顺着你的情绪走,”他伸手和巫冬九十指相扣,“而我都明白。”
他完全明白巫冬九对他是喜欢还是讨厌,她不需要为此苦恼,她只要顺着她的情绪做让她开心的事。
只要阿九在他身边,无论怎样,都好。
所以……
“不管亲吻是爱还是讨厌,我们来做些更快乐的事吧。”巫慈揽住巫冬九的腰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如果能让阿九开心的。”
巫慈笑得温和,可是眼底的偏执就要抑制不住,“我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给自己洗脑的巫慈。
等六月底空闲下来就日六!
第45章 “你知道什么花最难养吗?”
巫慈院子里养了许多花, 嫩黄俏皮的迎春,晶莹剔透的蔻绫,娇艳欲滴的月季……不管是什么季节, 他的院子里都格外引人注目。平日就连阿九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有时还会说他将花养得极好。
“是吗?”巫慈只会神色温和地瞧着巫冬九。
如果听见巫冬九肯定的回应,他也只会轻笑, “那我很开心。”
“她能盛开, 我由衷地开心。”
可是起初, 巫慈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娇花。她也曾在他的手下枯萎凋零, 每一次他都会沉默许久。之后他又播撒花苗,对照书籍悉心照料着她。
最终花朵在他的面前娇艳地、富有活力和生机地盛开。
可是巫慈是自私的,他想将她永远地捧在自己手心, 甚至是融进自己的心底, 片刻都不得分离。
巫慈垂头将花露卷走,怜爱地将吻落到欲绽开却还未绽开的花朵之上。
“阿九,”他转头轻轻咬上左侧,“你知道什么花最难养吗?”
巫冬九用力扯住巫慈的衣袖, 她咬住下唇轻轻摇头,“巫慈……”
“蔻绫花哦。”巫慈又顺着轻轻往下磨蹭, 巫冬九的手指最终从衣袖滑落。
细嫩的肌肤被有意无意摩擦着, 她止不住地想要收回, 却被巫慈握住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