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冬九心虚地拉下她的手,“我没事,我们去……去祭台那边瞧瞧吧。”
晚上回到家时,巫冬九已经做好被阿曼责骂的准备,然而阿曼只是瞧了她一眼,就径直走进书房,一句话也没有讲。
她转头看向阿亚,“阿亚,阿曼她……”
重河也看着她摇头,“你阿曼说不生你的气,其他的我也不知晓。”
巫冬九犹犹豫豫地看向重河,似乎在用眼神问她该怎么办。
重河失笑,他的阿九总是这样惹人怜爱。
“这次你自己去问去和你阿曼说哦,阿亚不会再帮你了。”
巫冬九撇嘴,“阿亚——”
重河这次是铁了心不会帮巫冬九说话,“阿亚从小就教你做事勿要冲动,三思而后行。今日的事你自己去和溪秀解释。”
随后他就看见阿九有些灰心丧气地走进书房,重河摇摇头,阿九有时候实在太冲动,这性子有一天总得磨一磨。
待他喝完半杯茶,就看见巫冬九抑制不住喜色地从书房里出来。
“怎么这般高兴?”
巫冬九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阿曼真的不生气,还和我说了好多贴心的话。”
重河轻笑,巫冬九基本是他带大,从她尚在襁褓中到现在的正值花季。
巫溪秀总是忙着村子里的各种事务,两三日便要去石峰陂查看石阵,她腾不出更多的时间给阿九。后来阿九长大了,性子有些娇蛮,巫溪秀待她更加严厉。说贴心话什么的,阿九几乎没有体会过,今晚她会开心也是正常,她太渴望从溪秀那里得到关切。
只是……重河更加确信,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可是溪秀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他。
“阿亚!”
巫冬九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溪秀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阿亚经常和我说得那些事,”只是巫冬九有些不满地嘟嘴,“阿曼还说让我学学巫慈的稳重,明明他一点都不稳重嘛……”
重河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些什么,轻笑问道:“阿九现在不讨厌阿慈了?”
巫冬九回答得斩钉截铁,“才没有!”
最后重河只是笑笑,伸手摸了摸巫冬九的头,“可是溪秀说得没错,阿九还是要稳重一点。”
如果以后他不在了,他还是会放心不下阿九吧。
今晚的月亮耀眼,巫冬九没有并将窗户关严,晚风带着花香随着月色一道挤进她的房间。
房间里面还燃着油灯,巫冬九就在油灯之下看着碧珣给她的话本子。
窗户吱呀一声,似乎是被晚风吹开,她并没有在意,手中的话本子又被翻了一页。
直到自己被一道影子覆盖,她才反应过来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巫冬九转头看去,看见巫慈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随后视线一暗,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但仅仅是一触即离。
她伸手推开他,嗔道:“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巫慈笑坐在她身边,“可是阿九不是猜到我要来吗?窗户没有关紧哦。”
巫冬九没有理他,随手又翻了一页。
巫慈现在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狗,他靠在巫冬九的肩膀上,侧目看向书页,“讲得什么?”
“男狐狸精和采药女的续作。采药女死了,男狐狸精费尽心思要救活她,结果被道士捉住了。”巫冬九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也有点哑,“最后他逃出来,抱着采药女的尸体自尽了。”
巫慈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将巫冬九整个人圈进怀中,伸手将书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扣在桌上。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别难过了阿九,”巫慈亲了亲她的耳尖,“我们来做点快乐的事。”
“不要。”
巫冬九侧头躲开他,探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话本。她今晚要把这本看完,她想要知道两人的结局。
巫慈却扣住她的手腕,随后手缓缓下移,和巫冬九十指相扣,“明天再看吧。”
“阿九不想看看我身上的符号吗?”
他另一只手带着巫冬九从他衣摆下面伸进去,巫冬九挡不住巫慈的蛊惑,声音含糊地答应。
意识模糊间,巫冬九听见巫慈问她,“我也给阿九写那些符号好不好,和我的在一个位置。”
她的思绪早就被吞噬,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就胡乱点头答应。
“阿九最喜欢我的唇还是手?”
巫冬九下意识抱紧他,有些迷离地回应:“你的手。”
温热的、粗糙的、有力的又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双手。
“好吧。”她似乎还从巫慈的声音中听出了遗憾的意味。
……
“小声点阿九,”巫慈用空闲的手捂住巫冬九的嘴巴,“小心阿蒙和阿蒙父听见哦。”
最后巫冬九气得勾住巫慈的脖子狠狠咬了上去。
巫慈也不恼,轻笑着抚摸她的秀发。等到巫冬九松口,他又扣住她的下颌,将她转到自己面前。
“怎么回事呀阿九?牙齿都不锋利了,”巫慈手指探进巫冬九的唇内,抚弄着她略尖的牙委屈道,“都没有咬出血。”
……
等一切都结束后,巫冬九眼角带着泪光已经睡了过去。
巫慈随意套上一件外衣,露出的胸膛前白白净净,哪里有任何符号的印记。他在来找阿九之前就已经洗干净,又怎么可能带着一身脏脏的污渍。
巫慈走到桌前拿起那本书,他不敢点亮油灯,于是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从阿九方才看到的地方开始读起来。
故事马上接近尾声,一名高僧最后给了男狐狸精一次机会,让他一切重新来过。它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了采药女的死亡,于是第二世它选择默默守护着她。
可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采药女还是死在它的面前。故事在它背着采药女回家,抱着她的尸体再一次自尽戛然而止。
荒唐……
巫慈伸手捂住眼睛,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要是让阿九看见这个结局不知道该多难过。
在将这本书扔掉和留下让阿九继续看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
扔掉阿九会更念念不忘吧。巫慈想,那可不行,可不能让阿九的心放在一个荒唐的话本子上。
*
和巫慈想得一样,巫冬九看完整个话本子之后心情低落了好久。
她仍然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为了另一方放弃生命,可是当她看见结局时她依然止不住地难受。
大概是造化弄人,相爱之人永远阴阳相隔,哪怕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结局依然都不会发生改变。
她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沉重。
巫冬九准备找碧珣把这些书都还给她,她还要告诉碧珣千万不能看男狐狸精和采药女那一本,虽说碧珣本来就对这一本不感兴趣。
她说她最喜欢书生那个话本子,青涩的少男少女的故事才是她最喜欢的。巫冬九却对那本不感兴趣。
然而当今天她去到碧珣的家里的时候,却看见碧珣正抱着书哭。
“阿珣,你这是怎么了?”
巫冬九一问,碧珣哭得更厉害了。
“死了,”碧珣抹掉眼泪,“书生和小姐都死了。”
巫冬九原本沉重的心情看见碧珣哭得凄惨时,全部都消失不见。
她忍着笑意安慰碧珣,“好阿珣,那些都只是故事而已。有情人都终成眷属。”
碧珣冲着她抱怨道:“我要写信告诉阿索卡,下次给我寄话本子时一定要事先知道结局是美好的。”
巫冬九在一旁一直点头,“现在就写。”
碧珣摇头,“等会写,我要陪青黛去山谷里。”
“教青黛认草药?”
“是呀,总该教教她了。”
“我也去,感觉好久没见到青黛。”
说曹操曹操到,青黛这时就从房间外跑进来。她一看见巫冬九,就要往她的怀里扑,“九阿雅!”
巫冬九猛地被青黛扑过来,一下没站稳,还是碧珣拉了她一把才站直身子。
她蹲下身子,故意板着脸吓青黛,“这么鲁莽,小心拦路鬼抓你。”
青黛却指着她的肩膀处说:“九阿雅,你被虫虫咬了哦。”
巫冬九垂头看见不小心被扯下来的衣服,若无其事道:“没关系,擦过药了。”
碧珣却一脸古怪地看向巫冬九,犹豫一番后伸手触了上去,“冬九九,上次你也是这里被咬伤,这么多天过去了都还没有消,真的没有问题吗?要不要找溪秀阿蒙瞧瞧。”
巫冬九一僵,随后摇摇头,“可能毒性比较强,再过两天就好了。”
她现在烦死巫慈了,他也是知道夏天衣服遮掩不住,所以不在脖子上留下痕迹。
但每次都在肩膀同一个地方咬,真的是太可恶了!她下次绝对不让他碰她。
可碧珣还是不放心,“我们还是去寻溪秀阿蒙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