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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嗯。”这次巫冬九总算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可巫慈却笑得微妙,也不知是否信了她。
    就在巫冬九觉得要结束时,巫慈又轻声道:“阿九不是想看我哭吗?”
    听着,巫冬九便觉得自己被巫慈圈住手腕。
    “今天我教阿九。”
    第34章 “还要这样多久,巫慈?我的手好酸。”
    炎热的夏日里, 巫冬九总是爱往山谷里跑。山间绿茵成林,树木葱茂,细流从石缝里汩汩涌出, 落到如翡翠般青绿的清泉之中,落下的声音就如玉石相撞,是巫冬九听过最好听的声响。
    可现在她趴在巫慈的肩上, 听着他在她耳边的哼声, 却觉得这比泉水汩汩流淌更吸引她。
    巫慈平日里的声音总是压得很沉, 听着清润却总感觉少了几分。可让巫冬九说到底少些什么, 她又是说不出来。可现在,听着他从嗓子里发出的闷声,巫冬九突然想起来了, 大概是几分少年的青涩。
    明明不过比她大上三岁, 可巫慈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好像很多人都忘记他不过也只是十九岁的少年。
    这份青涩,不单单只是嗓音的青涩,更是面容和动作。
    也由于青涩, 她和他都不着门道。
    巫慈带着她的手摸上去时,巫冬九烫得想要收回双手, 却又被他紧紧扣住手腕。起初她不知轻重, 让巫慈疼得眼角沁出泪水。
    可是巫慈什么都不说, 只是靠在她的肩上, 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开始她耐着性子一遍遍答应, 之后听得有些烦人就索性不理。
    后来她渐渐顺了手, 听见巫慈在她耳边变换着音调轻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巫冬九已经开始不耐, “还要这样多久, 巫慈?我的手好酸。”
    巫慈没有回答她,只是直起身亲吻她将她的声音堵住。
    可是很快巫冬九又避开他,“我不想亲,我想听你的声音。”
    巫慈在她耳边发笑,随后她感觉自己手背被他炙热的掌心覆上。
    她的整只手都被炙热包裹。
    手心被烫的同时,巫冬九感觉有湿润的液体落到自己的脖间。她侧头看去,巫慈似乎在哭。他埋在自己脖间,束起的马尾已经凌乱。整个人是安静的、无声的,可垂下的手还在颤抖。
    好可怜。她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顺河镇看见被落雨打湿的小狗,瞧着也像这般可怜。
    “太疼了还是太舒服?”
    “总觉得不可思议。”
    巫冬九以为巫慈又犯病了,每次做完他总是奇奇怪怪的。
    她推了推他,“我要洗手,还有把我的衣服捡回来。”
    …
    巫慈收拾完出来时,看见巫冬九正坐在小秋千上喝今日的药,她这次喝得不急,小口小口地啜饮。
    他和她现在虽然身体上亲密无间,可他知道,两人之间实则还隔着一层纱。他还在等一个时机,将这层纱捅破,才是真正的亲近。
    他绕到巫冬九的背后,轻轻拍她的肩膀,当她回过头来瞧他时,又垂头在她唇上偷香。
    “我帮阿九推吧。”当初修建这个小秋千时,就是考虑到阿九或许会喜欢。
    巫冬九抬头看向巫慈,他又重新换回黑衣,头发也是随意束在身后。
    “不要。”她将手中的小碗递给巫慈,站起身拍了拍裙角,“我要回去了。”
    “那正好。”
    巫冬九闻声抬头看向巫慈,听见他道:“我也要去寻阿蒙。”
    她皱眉,“你别和我一起回去。”
    虽说阿曼和阿亚不知道她和巫慈的关系,但两人一起回去的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
    况且以她的性子,她又怎么可能会和巫慈一起相安无事地走回去。
    巫慈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该如何?”
    “你等我回去之后再来。”
    巫慈嘴角微弯,回答得干净利落,“好。”
    临近傍晚的村落总是热闹的。小孩在路上嬉笑胡闹,偶尔撞倒晾晒在门外的药篮被大人责骂;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夫妻斗嘴的声音……
    无数的声音涌来,可巫冬九并不觉得吵闹,因为这才是她最喜欢的哀弄村,充满生机、充满鲜活。
    “阿亚,我回来啦!”
    重河从厨房里探出头,“再等会就吃晚饭。”
    随后他又笑着看向巫冬九的身后,“阿慈也来了。”
    “阿蒙父。”
    巫慈的嗓音在巫冬九身后响起,巫冬九转头紧紧皱眉盯着他,但碍于重河在场,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阿九,带阿慈去拿草药,就在后院。你阿曼还在长老那边没有回来呢。”
    说完,重河又重新回到厨房里准备今晚的晚饭。
    然而等重河一走进厨房,巫慈就走上前环住巫冬九的肩膀,他笑道:“走吧,阿九。”
    巫冬九气不打一处来,侧肩甩开巫慈的手,“你又骗我。”
    巫慈双手放在巫冬九肩上,笑得一脸无辜,“我哪里骗阿九了,的确是阿九回去之后我才来的。”
    巫冬九连忙甩开巫慈的手,探头往厨房瞧去,“你别离我这么近。”
    巫慈没有说话,只是乖顺地后退一步。
    她将他领到后院,看着巫慈站在药筐前挑选药材。
    她仍然在想,她和巫慈的关系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阿九,你对我,真的只有讨厌吗?’巫慈那晚说得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只有讨厌吗?当然不是。其实她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她不想去理清,任它们缠在一起。所以当她和巫慈意乱情迷之后,她依然不想去梳理,如果是错的,那就将错就错好了。
    她能从里面得到乐趣不就好了吗,这是和巫慈吻到一起时她的想法。
    包括她同碧珣说男狐狸精和采药女的故事时——你情我愿尝试情情爱爱的滋味,她仍然觉得没有问题。
    可是当巫慈问她是否会成为下一任圣使时,她却突然乱了阵脚。
    巫师和圣使会成亲是哀弄村传统。可她知道的,历任的巫师和圣使都是相爱的,就像她的阿曼和阿亚。
    可是她喜欢巫慈吗?
    “阿九。”回过神时,巫慈已经站在她的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你在想什么呢?”
    “跟你没关系。”巫冬九将头扭到一边,耳尖莫名觉得发烫。
    她看见巫慈怀中的一堆草药,转身朝前院走,“选好我们就回……”
    然而巫慈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垂头迅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巫慈,你做……”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巫慈又轻啄了她一下。
    巫慈笑得灿烂,眼底满是细碎耀眼的光,“因为阿九很可爱。”
    巫冬九觉得心口猛烈一跳,不知道是因为巫慈的笑还是巫慈说的话。
    她垂头不敢再去看巫慈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身一个劲地往前走。
    巫慈也没有忙着追上她,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晚上吃饭的时候,巫冬九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
    重河有些意外,轻声问道:“阿九,今天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巫冬九垂头,“在想祭祀那天穿什么。”
    “不如穿那件紫色短衫,再配上你的银冠。”
    巫冬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晚饭后巫慈随着巫溪秀去了趟她的书房,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面具,夜里瞧起来还是有点瘆得慌。
    他看见巫冬九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将阿亚的草药摆在桌子上,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它们。
    巫慈将面具戴到脸上,随后走上前轻拍巫冬九的肩膀。
    见她转过头来想要尖叫,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是我。”
    巫冬九看见巫慈将面具掀起来,然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她晃了一瞬神,随后才一脚揣到他小腿上,“你是幼稚鬼吗!”
    巫慈直起身,安抚地摸着她的头,笑意盈盈道:“是我的错,下次我哭给阿九看当作赔礼道歉,怎么样?”
    巫冬九这次却没有拍开他的手,侧过头小声道:“谁想看你哭啊。”
    “真的吗?”巫慈侧头和巫冬九对上视线,他知道她最喜欢他的眼睛。
    巫冬九推开他站起身,“你好烦啊巫慈,别靠我这么近。”
    巫慈听话地后退两步,侧眼看去窗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巫溪秀和重河从窗边回到书桌旁,她转头看向重河,“该让阿九担任圣使吗?”
    重河温温和和地笑,他的想法从来没有变,“如果阿九愿意。”
    他想了想方才看到的画面,两人之间的氛围和以往完全不同,就连饭桌上都是难得的平静。
    “或许,阿九是愿意的。”
    “不问问阿九吗?”
    巫溪秀摇头,“那天会有答案的。”
    因为就算她不愿意,这圣使她也非让她当不可,这是命运、是他和她抉择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