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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用一个星期,我接受。”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拥护的是国家与法律,他践行的是自己的正义。
    他不是谁的党羽,不是谁的拥趸,他走的是自己的路,为的是无愧于自己的内心。
    那不是用区区诡辩就可以轻易动摇的东西,善恶与是非都不应该由别人来定义。
    他会自己定义,只有他自己可以为自己定义。
    *
    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炽热的火种,将先前的无措与迷茫一扫而空,在几乎被黑暗吞没的瞳底深处越来越亮。
    太明亮了,明亮到甚至有些刺眼的程度,明亮到有那么一瞬间,玄心空结几乎无法直视他的锋芒。
    她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诸伏景光的身上,她只是觉得,那样的光亮得炫目,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退让,却又想要靠近,哪怕下一秒就会被灼伤。
    于是她欺身靠了过去,不讲道理地咬住了青年的唇。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让人着迷的光亮,一点点地向他靠近、再靠近。
    空气开始变得灼烫,少女勾着青年的脖子,将他拉近,可这样的距离依然不能让她满意。
    于是她索性从桌上跳了下来,转身,将他反推到桌边。
    像是抱着树的树懒一样,她攀着他,一点一点地探寻着那一点点的光。
    浅淡的带着酒精的甜意在口腔里晕开,那是她口腔里残存的樱桃白兰地的味道,只有一点点,却反而更加能刺激人的味蕾与神经,点燃口腔里空虚的渴望。
    她很清醒,因为清醒,所以格外想要靠近那道让她好奇的光。
    诸伏景光很也清醒,他清醒地感受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躯体的靠近,感受着她将他囿于这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她不给他喘息的余地,无视他的反应,只是一味地步步逼近,像是想要从他的身上攫取到什么一样。
    她想要什么呢?
    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
    他已经答应过她了,在这场游戏里,他是她的,他供她驱使,他会献上一切,来捍卫自己想要的正义。
    他要得到更多,哪怕在得到的过程中他同样会失去很多也无妨。
    宽大的双手起先扶在她的肩膀上,他回应着她的动作,加大了几分力量,将那副脆弱又娇小的身躯捏在掌间。
    于是她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将手掌扣在他的后脑,让这一吻更加深入。
    深入到足以点燃两颗灵魂。
    青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升温的吻。
    手掌顺着脊背的线条向下滑落,在掠过腰侧皮肤的时候,不经意地,他察觉了一点异样的触感。
    身前人的鼻息间漏出一声极浅的闷哼。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反应。
    诸伏景光一下醒过神来。
    怀里纤弱的身躯似乎轻轻颤了一下,那像是在强烈的痛楚下本能的反应。
    ……痛楚?
    可是为什么?
    也是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才察觉到她衣料上沾染的不自然的濡湿,黏腻的,冰冷的,沾在手掌上,逸散着一点带着铁锈的腥味。
    是血。
    作者有话说:
    *日本警察官宣誓的誓词,自译,有删改
    第14章 卧底过家家(六)
    她受伤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诸伏景光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任务已经结束三个小时了,除了他从狙击点撤离的这段时间里,他和她几乎一直都在一块儿,他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不,如果仔细去分辨也还是有的,空气中的确飘荡着浅淡的血腥味,但诸伏景光以为,那是她处理任务目标时沾上的。
    她坐椅子的时候特意将椅背转到了前面,靠着桌子的时候也不是用腰,而是直接坐到了桌面上。
    那些细微的异常在这一瞬间成了证据,尽管她掩饰得很好,尽管她之前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回事?”诸伏景光蹙眉。
    从浸透衣服的出血量来看,她的伤绝对不轻,谁能把她伤成这样。
    “安心吧。”她的声音响起,气流吹过声带,透着种燃烧过后的哑。
    艳色的唇线微微向上扬起了些,被生理性的泪渍浸润的眼尾让那个挑衅的眼神看上去也多了一点柔和。
    “不是你朋友的血。我没对他们做任何事,因为他们没看到我的脸。那之后我换了身衣服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确认没被认出来。”
    “……我不是在说这个。”诸伏景光松开了揽着她的手,想要把他从身前推开:“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
    玄心空结顺势放开了她,绕回到先前坐着的椅子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和那个想用炸.弹给我添麻烦的疯女人打了一架,划破了点皮。”
    *
    在摆脱了松田和萩原两个人的纠缠之后,玄心空结如愿以偿地在巷子里堵到了普拉米亚。
    不愧是独行多年的国际罪犯,普拉米亚的实力在玄心空结交过手的对手里绝对能排进前三,而且那个女人的动作又疯又狠,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彼时她身上还穿着用来试探松田和萩原两个警察的裙装,行动多少有点受限,不过玄心空结想,这种程度的影响倒还不至于影响整体的战局走向。
    这一战打得酣畅,至少比那场不痛不痒的刺杀更能触动玄心空结的神经。
    普拉米亚最开始用的是枪,被玄心一脚踢开之后,换成刀,后来刀也被她折了,就换成了旁边碎裂橱窗的玻璃碎片,也不顾划破自己的手掌,拼了命地朝她的方向刺。
    玄心空结也不是不能躲开,但她还想早点去和诸伏景光汇合,所以干脆用了速战速决的打法,硬扛下伤害,借着对方不方便动的空档反击。
    她踩断了普拉米亚的三根肋骨和一边的脚踝,又用沾着她血的玻璃片一点一点地扎穿那个女人的手掌。
    那个女人用最怨毒的话语咒骂她,歇斯底里的,连带着漂亮的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
    玄心空结没再理会普拉米亚的反应,她把这一地残局丢给了健太收拾,自己则是胡乱把伤口包裹上,换回了之前的那身黑色的连帽衫,便若无其事地和诸伏景光一起回了这个安全屋。
    *
    手指触到杯子之前,盛着酒液的杯子便先被一只宽大的手抽走。
    玄心空结纳罕抬头,对上了那对略带责备的猫眼。
    她蹙眉:“你做什么?”
    做什么?
    酒精会活化血液,还可能导致创面周围水肿,致使伤情恶化,所以在受到严重创伤的情况下不沾酒是常识吧?更不用说还是白兰地这样的烈性酒。
    这种事情玄心空结她难道不知道吗?
    诸伏景光耐下性子和她解释。
    这场景似曾相识,又完全不像。
    *
    “你身上有伤,不该饮酒。”青年蹙眉的角度,倒是和那个人如出一辙。一贯温润的男人,严厉起来也会露出些许不容抗拒的气场,修长的手指捏在杯子边上,透过玻璃能看到被压平的指纹。
    她当时露出的是什么表情来着?对了,是一副委屈极了的神态,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个男人。
    “不行吗……”
    他脸上的表情软了些,玻璃杯也被他放在了桌面上:“听话,只是这一周不可以。”
    “明天我会给你带一瓶口味相近的无酒精饮料。”
    “两瓶,可以吗?”她不甘心地讨价还价。
    于是男人的唇边露出了一点笑。表情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她的纵容。
    他说:“好。”
    *
    事实上,玄心空结一点也不喜欢无酒精的饮料,她原本喜欢的也不是酒精在口腔里烧灼的那种味道,而是微醺时那种漂浮在云端的半梦半醒的状态,仿佛能让人短暂地脱离无趣的现实,一步踏入摇摇欲坠的伊甸。
    只是在诸伏高明的面前,她总要扮演那个乖巧又听话的形象。
    现在不一样,现在在她面前的是诸伏景光。
    她单手托着腮,听着青年说完受伤不喝酒的论调,另一只手的指节在桌面上杯垫的边缘轻轻敲了敲。
    “我知道了,所以你可以把酒杯放下了吗?”
    杯子再次落在了桌面上,碰撞发出轻轻的响,诸伏景光用指端按着杯口,并没有将酒杯再往她的一侧放。
    下一个呼吸间,少女忽然站起身,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向桌子的另一侧,显然还是要去够那杯酒。
    诸伏景光忙想往后撤,可少女的动作实在太快也太猝不及防,不过瞬息,她的手便已经抵达,想从他手里将杯子抽走。
    他不让,加大了手里的力量,将杯子死命按在桌上。
    这样的抵抗让少女显然也来了火气,于是力量也跟着加大,跟他较起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