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很快就在对方的讲述中得知,这几人分别是天星帮的左又铮、朱砂门的西门千、海南剑派的灵鹫子、沙漠之王札木合以及神水宫的女弟子——从皖南到海南还有西域沙漠等地,果然是来自天南地北!问题是——他怎么全都没有听过啊?
雁不归愈是听下去,神色就变得愈发凝重。依照“李姑娘”所言,这些死者身份来历不凡,都不是来自什么不出名的小门小派,正常的江湖人没有见过也该听说过才是,然而他确实一个都没听过!
即便他在中原游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自认不会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尤其这些年中原形势那般混乱,但是“楚兄”这几人的状态,更像是战乱未起之前的那些江湖人,惬意而放松——他原先以为他们是为了躲避战乱来到海上漂泊的江湖人,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搞不清状况的刀客抿了抿唇,不禁问道:“李姑娘,这片海域大概是在哪里?你们当真不曾听说过刀宗、蓬莱和霸刀山庄?那么纯阳宫、万花谷、五毒教和藏剑山庄之类的门派势力呢?”
“此处算是东海海域。”李红袖面露异色,摇了摇头,“我只是听闻五毒教似乎藏在西南深山之中,而蓬莱乃是神话传说中的位于海外三座的仙山之一,余者实在是闻所未闻。”
雁不归默然。事实上此时他的心中隐约就要构建出一条脉络,只是仍是有些云里雾里,意识不到具体问题何在。
他本欲继续询问江湖之事,却听有人走出船舱,目光转去,只见楚留香拉着一名陌生女子朝着他这边跑来。知道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此处的尸体,刀客当即让开位置,退到更远处。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专心聆听,他们说的什么“神水宫”和“天一神水”,还是听得他一头雾水——他顶多只是刚刚从李红袖口中知晓神水宫弟子皆为女子。
听着这些陌生的名词,他不由开始思索这里的神水宫是不是如七秀坊那般的势力;她们宫主的武学与被方恭盗走的《尚水宝典》残篇相比又会如何;天一神水这种骇人的毒,万花谷和北天药宗能不能解开……
等到那名来自神水宫的女子乘着小艇离开,雁不归忽然对着楚留香抱拳道:“多谢楚兄不曾在那位神水宫姑娘面前提起我。”
楚留香本来还想感慨一下宫南燕离开时那一笑,此时听闻雁不归的道谢,便摸了摸鼻子,微一笑回道:“雁少侠既然与此事无关,我何苦故意提起,将你搅入这种麻烦事之中。对了,雁少侠之后是要留在海上还是回到中原?”
宫南燕当然对楚留香的船上多出来的男子感到奇怪和怀疑,只是楚留香一路把控着话题,她没能发散太开。不论楚留香目的为何,同样是被这位“楚兄”捞上来,又被摘了出去的雁不归,自然会承认这份好意。
雁不归稍微思索片刻,毅然道:“无论是在海上还是中原都可以。承楚兄如此情谊,此事如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楚兄吩咐。”
楚留香却道:“雁少侠不必如此,你既然与令兄失散,如今首要之事,还是先行寻到至亲。如果当真要道谢,不妨以后我们再会时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轮。”
雁不归闻言也没有扫兴地说自己从拜入刀宗之后就没再喝过酒,只是态度认真端正地应了声“好”。
于是刀客最后随着楚留香的船停泊山东,登陆之后便与这位萍水相逢的“楚兄”道别,孤身一人踏入这个陌生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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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客独自踏上中原大地的同一天,一道沉重的人影被海浪推上海滩,哗啦哗啦的海浪浸湿了那一身昂贵的狐裘,本是雪白的毛皮上沾染了许多沙砾和杂物。
随着炙热的阳光变作幽亮的月光,昏迷不醒的柳渊终是猛然睁开双眼。尽管没有洁癖,但是察觉到自己一身衣着变得脏兮兮的霸刀山庄子弟仍是眉头一皱,不过检查过身后的傲霜刀一把都没丢,也没有破损,他的表情便又缓和下来。
起身远眺着四周,对着陌生的海滩,他不禁再次皱起眉——印象中,他的弟弟柳泽和姓谢的好像都和他一样被吸进了那个漩涡之中。既然他是被卷到这个海滩,那么雁不归他们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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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甜姑娘原著里的确会说方言,只不过有些能看懂有些不太懂[狗头];剑三万灵山庄在苍梧也就是广西一带,也会说粤语[狗头]
第4章 打听情报
“冰糖葫芦诶——甜滋滋的冰糖葫芦哟——”
“卖包子啰——热腾腾的大个肉包子——只需三文钱——”
“栀子花——栀子花——还带露的咧——”
……
自东方腾飞而起的金乌轻轻洒下丝丝缕缕的暖光,将一座座城池从静谧中唤醒。自城门而入的游人,很快便嗅到混杂在一起的食物的甜美和花草的香气,随着这些勾得人神情不属的味道,轻易就能找到热闹的集市。
长街两旁的各路商贩正在放声吆喝,无论男女老少,声音都极其嘹亮,此起彼伏,几乎没有间断,他们脸上那种昂扬向上的、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和从容的神色,更是令人心生触动——如此浓烈的市井烟火气息无遮无掩地彰显着难得的和平。
走在路上的雁不归微微抬起斗笠,往前方的馄饨面摊看了一眼,葱姜和虾米的香气霸道地扑面而来,引得馋虫翻来覆去、折腾不休。
刀客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藏在怀里的小荷包——如此巴掌大的小包瞧着不起眼,事实上内含乾坤,可以塞进不少东西。虽然不至于说他的全副身家都在里面,但是如果丢了,那肯定会是寸步难行,平添麻烦,幸好没有被海水卷走。
他的斗笠就是在入城之前便从其中取出戴上的,用来挡挡热情的阳光。小荷包里还有些杂物和银钱,就是没放多少吃的,等他啃完剩下了两块馕,就必须得从外界购买食物——可问题是,他刚刚留意到,自己身上的铜钱好像和这里人用的不太一样。
他眼神好得很,这一路走来,足以让他观察到店家和客人交易时所使用的铜钱的形制,横看竖看都与他包里存放着的那些截然不同!
没错,自乾元元年之后,他几乎很少再离开东海前往中原,大多数时间都在刀宗和蓬莱两边跑;他也知道如今大唐新帝登基并改元宝应,可是没听说开元通宝已经不流行了啊!
刀客忍不住再次左右张望,留意着周围来往行人的衣着和精神面貌以及城池的整体构造,果然与他记忆中的中原有着微妙的不同——不论是战乱之前还是战乱之后。
此处真的是大唐境内吗……雁不归带着满腹愁绪步入一家客栈。铜钱在他尚未了解到问题所在之前,谨慎起见最好还是先别动用,不过金银则是无有妨碍,只要他把整个的元宝捏出合适的块状,店家就会收——就是他只能在一些大点的门店消费,不然路边的小摊位都找不开。
“这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刚给一桌客人端上一盘菜肴的跑堂机灵地凑上前询问。
雁不归挑选的这一家客栈一楼大堂人还挺多,而且有不少都是会武功的江湖人——他是故意的,为的正是试一试能否从那些杂乱无章的交谈之中,打听到一些关于如今这地界的大致情况,顺道填充一下干粮。
故而见跑堂靠近,他便问道:“你们这里有提供外包的硬菜和干粮吗?”
那跑堂当即回道:“有的有的!客官咱们客栈可以给您打包整只烤鸭和烤鸡,还有晒好的酱牛肉干,以及素饼和肉饼,您看您要哪些?”
雁不归往墙上的价格牌扫了一眼,捏出两小块银子,除了烤鸡和烤鸭只是各自要了一只,牛肉干和两种大饼都多要了几斤,之后还让上一壶茶炒两个招牌菜,就当是提前用了午膳。
“好咧!客官这边请——”跑堂引导着刀客坐到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肩上毛巾一甩便跑去下单,不多时就带着一壶冲好的清茶回来,道一句,“客官喝会茶,您点的东西很快就到!”然后就跑到别处继续忙碌去了。
雁不归也不介意这里的茶水有些劣质,慢悠悠地一口一口抿着,注意力则是放在其他客人的交谈上。想要从一群人嗡嗡嗡的交谈声中捕捉具体内容本就困难,更别提还得挑选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太想做这种耗费心神还有可能一无所获的麻烦事。
只是如果不希望暴露自己的特殊,就只能先用用这种方式碰碰运气——至少他以前没少干这活,就当是日常锻炼专注力了。
人数太多固然增加了刀客获取有效情报的难度,不过广撒网,能够捕捉到鱼的可能亦同步上升。他点的菜还没上完,就听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对话:
“……嘿,听说了吗?丐帮的任帮主前些日子旧伤复发,药石罔效,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