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敏上来就和看起来是少主人的胤禔谈生意。
胤禔当然看不上这个,再说水泥到底有没有小隐说得那么好还没有确定,这还是胤祹拿出来的,胤禔让他跟胤祹说。
当然如果水泥真有小隐说得那么好,皇阿玛肯定会将这个钟家砖窑纳入皇家供应之内,这时候怎么谈的都不重要。
所以胤禔很放心胤祹一个人小屁孩跟人家窑厂的主人谈生意。
而钟敏看到胤祹这个小个头,足足愣了好几秒,最后不得不承认他们家可能真的是富贵到了一定程度,要不然就是这个东西有猫腻。
但这两个可能钟敏更倾向于前者。
胤祹问道:“你想购买我们家的水泥技术?”
钟敏点头,笑道:“小少爷您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那好吧。”加料煅烧的时候用的都是他这里的工人,这人还能提出购买,是个敞亮人,“我要先看看你们煅烧后打的料细腻不。”
“没问题,诸位这边请。”钟敏在前面带路。
徐乾学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家伙跟人谈事的时候如此有条理,更是积攒了一肚子要夸奖的话,走到窑厂内部的这几步路他都夸了胤祹好几句。
“聪明伶俐。”
“难怪让人喜爱。”
陈潢:---
胤禔:---
好感度:“宿主这个人真的好啰嗦啊。”
“嗯,”胤祹先看看他们打碎的水泥粉末,确定够细腻,在心里跟好感度说:“你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见别人这么夸奖我,他夸得很真诚,我接受了。”
好感度:真是够了。
“很不错,你们砖厂的技术和设备都挺好,”胤祹说道,“我同意你们使用我的水泥技术了。”
关于把水泥技术当成自己的这点,胤祹一点都不心虚,还在几分钟之内跟这位钟姓砖窑主人达成一个口头协议。
本来胤祹说以后钟家砖窑厂可以用他们这个方法烧水泥,他呢不负责原料也不负责销售,他只要那个窑厂一成的利润。
这个是他的专利费。
钟敏一听,他还不如买下这个技术呢。
第一次碰见这么好说话的要卖技艺的钟敏,内心也是很激动的,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百家工艺不流通的时候,就连那农家一个编筐的手艺都传男不传女。
基本上能把自家技艺卖出去的都是十世败家子。
钟敏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没想到这小家伙稍微一想就同意了。
钟敏看了看那边正在将水泥装车的大孩子,小心道:“小少爷啊,要不要跟你的兄长商量一下?”
人家的大人跟着呢,钟敏不敢骗小孩子。
胤祹摆摆手:“没关系,我大哥不管我,咱俩签协议就好了。”
“诶,好。”钟敏非常开心,扭头就要找他们砖厂的账房给写了一个契书。
胤祹跟大哥的考虑方向不一样,水泥反正是在这家烧的,他们的工人肯定知道原料,等他们走后他们自己照着原样再做一次两次的也就摸索出来了。
现在能卖钱那还不是白赚的。
但是胤祹也有个条件,他这个技术不独家,如果钟敏同意那就五十两银子卖给他。
不独家?!
这是什么意思?
胤祹解释给他听:“不独家就是以后我们也可以卖给别人家,当然我们可以在契书里面写明一个给你的保护政策,这个水泥技术在扬州地界儿上只有你家一家。”
钟敏听着小豆丁成熟的语气都愣了,更是没想到一个小孩儿肚子里有这么大的生意经,问道:“如果我要买独家的呢?”
胤祹摆摆小手:“水泥是利国利民的东西,对谁都不独家。”
钟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等你水泥在越来越多砖窑厂做起来的时候再做呢,还能省下这笔钱不是?”
到砍价的环节,胤祹的弱势就出来了,他从小不会x在自己的有利条件上争取,当初那么容易被老登买走矿泉水就跟自己不会砍价有关。
眼下,胤祹就觉得人家说得有道理,“但是你自己弄的是盗版,在质量上肯定和我的正版差着呢。”
钟敏乘胜追击,直接把他们刚才说好的五十两砍下来十两,给砍到四十两去了。
胤祹略微思考一下,觉得这四十两也相当于白捡的,点头同意:“那好吧。”
好感度:———
钟敏:早知道小家伙这么好说话他就砍二十两了。
“小少爷,你在这里稍等等,我找人写个契书去。”钟敏这个窑厂规模不大,却有个账房先生,这账房先生是他小舅子,自八岁下场考到现在的十八岁,才刚中了个秀才。
偏家里还有一家子等着吃饭,小舅子坚持脱下长衫跑到扬州来找他这个大姐夫一起做生意。去年中秋回家,听说老丈人逼着小舅子回去读书科考,父子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老丈人直接给气中风了。
如今他那小舅子想读书也是读不成了,老丈人吃药再加上一家子的开销哪个月不得一二两银子。
好在钟敏一家也不完全靠这个生意平平的砖窑厂吃饭,每年三月过后他还会同乡贩些茶叶去西北,能让小舅子多挣点。
不过有了读书识字的小舅子,他们再也没有在契书或者跟衙门打交道的时候吃过亏。
现在自家写契书更是很方便。
胤祹没想到现在的人都这么有契约精神,感觉现代的电视剧都白看了,那里面简直都把古人当成啥也不知道的傻子。
即将签订第一个清朝契书的胤祹很感兴趣,想跟钟敏一起去看着他们家的账房写契书。
钟敏还以为这个小家伙是担心他们在契书上做手脚,笑呵呵地指向砖窑厂东侧的一个小房间,“就在那边,小少爷便跟我一起过来吧。”
“玉露,准备笔墨纸砚来给我们写一个契书。”钟敏喊着人,走到东侧小房间。
小房间就真的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十来平,青砖垒的,看起来很单薄的样子。
随着钟敏的喊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拿着纸笔,身穿着灰白色上衣下裤的俊秀年轻人。
“姐夫。”
钟敏从墙根边搬来一张小方桌,招呼年轻人:“就在这里写吧,日头好,顺便让小少爷看看。”
年轻人朝胤祹点点头,并不因为他是个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孩子就忽视他,将几张纸放到桌子上,放下笔抽手倒水研墨才问他们契书的要求。
钟敏一边接过磨墨的活儿,一边说他们这个协议的几大要点。
当听到非独家的时候,年轻人意外地看了胤祹一眼。
胤祹也意外地看着年轻人落笔写出来的一笔好字,问人家:“你的字写得真好看,都是怎么练的啊?”
叫玉露的这个年轻人淡淡一笑,看了看胤祹扒在桌子上的小手爪,“想要练出一笔好字,悬腕坠石不可少,更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不可懈怠。”
感觉被看透了想法的胤祹赶紧藏了一只手在身后,笑着说道:“我不用练字,我是替我大哥问的。”
那边正在看着人装水泥胤禔心有所感一转身,原本胤祹所在的那个方位又空了,大惊失色道:“徐,老徐,老陈,看见胤祹没有?”
不会又丢了吧。
陈潢说道:“就在那边呢。”
大阿哥真是被十二阿哥经常走丢吓坏了吧,一转身看不见人就吓成这个样子。
胤禔又一转身,在陈潢示意的东方看见了桌子上方的一颗小脑袋。
胤禔:他还真跟人家玩上了。
也不知道这么大个小屁孩是怎么能跟形形色色的大人玩在一起的。
胤祹看着顺滑的笔尖,忽然睁大眼睛,视线从纸上转移到年轻人脸上,只因那顺畅的墨迹最后形成的几个字是:【立字人邬思道。】
“邬思道?”这个邬思道是电视剧里出现的那个神机妙算邬思道吗?胤祹懵逼,“你不是叫玉露吗?”
邬思道将契书交给姐夫,提笔接着写第二份,回答小孩子的疑问:“玉露是我的字,思道是名。”
小孩子不知道名和字区别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邬思道并不在意。
胤祹赶紧让好感度从它购买的那些资料里查询邬思道,他记得从资料里看见过邬思道,但邬思道好像不是扬州人啊。
“你家是扬州的吗?”胤祹问道。
邬思道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为什么忽然对他感兴趣起来,他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倒也不怕回答:“邬某祖籍绍兴。”
钟敏:这个小家伙刚才就说玉露写字好看,不会是想让玉露给他当先生吧?
“好感度,历史上那个邬思道是绍兴的吗?”
快速查资料的好感度确定:“宿主,你的运气第一次爆棚啦,这个邬思道应该就是你以为的那个邬思道。邬思道就是绍兴人,后来给田文镜做幕僚,由此被你四哥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