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乾学看向那个要小心心的小隐充满了忌惮,这个东西像是能照见世间一切龌龊不堪的镜子,自己曾经收受贿赂的事它肯定也知道。
当务之急,还是销毁一切、所有的证据。
怒火中烧的康熙将民和县的上下官员一革到底,连夜启程向山东而去,这一次他学精了,提前派遣正直的彭鹏带领他的心腹銮仪卫进入山东。
而康熙连山东的地方都没有进,还在查看鲁地的黄河大堤时就已经提前知道了山东这两年来的新闻头条。
黄河堤坝上,康熙穿着一身棉麻的衣服,脚上穿着草鞋,两脚泥地走到正在施工的地方。
河道上为了修筑黄河大堤,在征调本就应该向河道衙门服徭役的河工之外,还雇了不少民夫,虽然现在泥土还冻着,这里却已经开始热热闹闹的施工。
大冷的天气,不少人都只穿一件单衣。
康熙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想要来这里混口饭吃的光棍汉子,成功窃取了很多的第一手消息。
“什么吃饱饭,现在的这个河道总督是个只捞不干活儿的,一天两顿饭,一顿一个窝窝头。工钱,工钱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
“如果不是为了给家里省口饭,我才不来这地方受罪。”
“还有更孬孙的,你们是知不道,前面那段堤改了一段河道是因为孔家的地在那边,给他们浇地方便才改的。为了改河道淤了好些农田,黄河泥淤出来的这部分土地都被那些有人有钱的给收了,本来有地的人都没地了,逼死了好些人家。”
当康熙带着这些真实的消息回到行宫时,人已经从昨天的火球成了今天的冰球。
晚上,小隐解说将康熙今天的行程进行了讲解,将他评为史上最抓马皇帝,看得众大臣心惊胆战的,康熙却是平静了下来。
翌日。
御驾才浩浩荡荡地进入山东。
作为孔子故乡,鲁地千百年来都是文风鼎盛的地方,等候拜见的文人士大夫在御驾到来的那一刻便去浪潮般冒了出来。
康熙在山东停留三天,便直接乘船南下江苏。其实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接见当地的名门望族,这一次却几乎在视察完河工就回。
不走不行了。
小隐解说发现他孔家吃席,当庭解说了三十六条孔子新解。
【咱们必须要正视的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就要做出更新,再说孔子本人也说了温故而知新,说的不就是没事经常用温水煮一煮故人你就能知道一些新朋友?你如果整天没有新朋友,怎么能发展?新朋友如果有不当人的,早晨打听出来去他家的路晚上就能去弄死他(朝闻道夕死可矣)。】(1)
除此之外,还有应对着衍圣公孔府当下的嫡系子孙行为,做出来的对《论语》的所谓新解释。
一名孔府旁支子弟因为过路的商人踩坏孔庙附近的林地纠集乡人去向那商人索赔,商人也是硬茬子说他们故意找茬,两边的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小隐配着激烈的音乐:【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打四十个人的时候我还想着要补点人,打五十个人的时候才知道我这辈子就是被上天派下来打人的。狂次狂次当次当次,将老祖宗的文化发扬光大。】
孔子第六十七代嫡长孙,太子少师孔毓圻这天是第一次看见光屏,到这时候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等看到后来的“父母在不远游”被小隐说成是你爹娘在我手里你哪里都别想去“的时候一下子撅了过去。(2)
康熙当时的心情只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造孽啊。
赶紧走,多留一天都能把因为孔子先祖的圣荫而在历朝历代屹立不倒的孔府人气死。因为是历代竖起来的文化标杆,孔府的礼教森严到康熙身处其中都觉得不舒服。
所以就是走走走。
御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离开了山东。但是对后续事情的处理,康熙也并没有落下。
靳辅在随驾人员中,亲自到河道上视察过的康熙命他重掌河道事务,至于孔家庇护下旁支子弟做出来的那些事,也叫来山东巡抚钱钰过问处理。
孔毓圻不敢在家里多待,醒来后便写了折子让人递到御前,想要重新拜见,他还写一本《幸鲁盛典》的书,希望皇上看过之后能重新修建孔子庙呢。
如今修河差役繁重,为了留下乡情,他也想请求皇上免除曲阜的河工差役。
康熙没见孔毓圻,但是却准了他的这些请求。
不得不说,小隐的孔子新解让康熙也嗅到了一些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胤祹在皇宫快乐摸鱼,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生活已经在短短几天内翻天覆地,就在他和艾玛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也就是他弹弹手指头艾玛就知道往哪边转弯的时候,六哥过来通知他可以出发了。
胤祹摸着艾玛顺滑的鬃毛,小脸上充满了疑惑:“六哥,皇阿玛不是昨天才在孔府吃他们家的一等席吗?怎么就要咱们去江苏了?”
亲自过x来喊人的胤祚:---
“你不想去?”
胤祹赶紧猛烈摇头,嘴巴着急地道:“去,我要去。”
其实他这两天也不是没事忙的,二哥把那个游泳馆给了他,胤祹就想出宫重建一下,没想到从么么到他们的上书房师傅全都不让他出宫。
总归一句话,有事打发人去办。
胤祹把自己熬夜画好的游泳馆改建图纸交给江平,让他带人去修,考虑到修好了自己能出宫游泳的机会也不大,只能打算先对外经营赚点生活费。
要不是有艾玛和小刺猬小兔子们陪着,他这些天都能在冷冷清清的皇宫里憋出毛来。
六哥来了出发通知后,胤祹跑回到仁寿宫拿起自己那个装好金银的小包袱就去找么么道别。
苏麻喇姑也提前给胤祹准备了一些东西,让小路子给扛着。
一主一仆两道小身影,像两道风一样奔驰在长长的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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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2):百度搜索
第83章 在路上
转弯时,迎面走出来一群人。
胤祹定睛一看,是他得罪过的皇贵妃,赶紧行礼,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自己的行程。
当然,皇贵妃也没有必要跟一个不受宠的小孩子一般见识,皱眉道:“下次不可这般莽莽撞撞,皇子就要有皇子的气度。”
“我知道了贵妃娘娘。”胤祹说道,抬眼看了看皇贵妃从刚才就特别护着的腹部。
皇贵妃说道:“走吧。”
胤祹带着小路子从旁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跟景仁宫这些人擦肩而过,然后小跑着一溜烟跑远。
皇贵妃轻抚腹部,慢慢地走着,“准备一些东西,让人给胤禛送去。”
胤祹和胤祚是悄悄离开的,主要是担心八哥九哥十哥他们会坚持跟他们一起,如果他们不同意,八哥九哥十哥岂不是要哭。
胤祚不屑道:“你以为他们都是你啊,有点事就哭。”
胤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翻了个白眼,“六哥,你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最吃亏了,因为不论你心里对我有多好,你说话难听我都对你嗤之以鼻。”
“切。”胤祚冷笑,“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犯蠢罢了。”
竟然说他刀子嘴豆腐心,这简直是对他前世纵横朝堂一辈子的奇耻大辱。
胤祹一点看不出来眼色,还在那里叭叭地说话:“不知道皇阿玛想我没有,六哥,你猜他们都抓到几只鹅鹅了?”
“我抓到六只了,你呢六哥?小隐说游戏期限马上就到了,你如果还没有成功抓到一只鹅鹅你可要努力啊。”
胤祚捂住耳朵翻身看向窗外的。
胤祹咂吧了下嘴:“六哥,我想吃炸鸡。”
他们正在经过马厂胡同,前面有条早市街,买包子油条的摊位鳞次栉比,胤祚怀疑地看向胤祹。
“你又没有出宫在京城逛过,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吃的?”
还有,什么炸鸡,也就是么么宠你才让人给你做,外面谁家不是能吃到鸡就已经很高兴了,用油炸鸡,那真是作兴得不行了。
胤祹:“么么就让人给我做了。”
胤祚铁面无情:“没有,外面哪有做的?”
胤祹动了动自己的小鼻子:“我闻见了香味的。”
那也没有炸鸡啊给你吃。
胤祹说道:“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的。”
胤祚没办法,喊来后车的小太监:“护茶,去给他买些吃的。”
“嗻。”护茶眼里带着笑意,“十二阿哥,您想吃什么?”
但不知为何,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护茶心里突了突。
“胡茬?”胤祹忽然抱着肚子笑得仰倒在车厢里,“六哥,你身边竟然有人叫胡茬。哈哈哈哈哈,还有没有叫眉毛的?”
护茶:---
胤祚脸色黑沉。
胤祹忍住笑意,爬到窗口对护茶说:“我不是故意笑你的,但是都怪六哥取这名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