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她还能不能见到贺闲穿莲台了。
白瞎了花萝的礼物, 云舒岚可是会心疼的。
“走神了?”贺闲缓缓开口,打断云舒岚思绪,他眼中情愫晦暗不明,无形的暴风雨在他眼底酝酿。
“没有。”云舒岚憋憋嘴,看着贺闲有些幽怨。当初她是秀萝体型不怎么吃莲台萝莉所以没买,导致没能在游戏中给贺闲换上这件衣服。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贺闲又一直压箱底不穿给她看。
贺闲猝不及防对上云舒岚幽怨的眼神,好不容易酝酿起的情绪被骤然打破,他磕磕绊绊的开口:“真的吗?”
越是这么问,云舒岚心中越是可惜。回头看了看已经哥俩好并肩排排站对着霍天青输出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再看看站在两人旁边无声助威的冷血和独孤一鹤,云舒岚思索一瞬还是踮起脚尖凑到贺闲耳畔轻声低语。
“你看温师兄穿的黑年轮,的确帅气呢。”她的气音擦的贺闲耳垂微红,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骤然跌入谷底,眼中的温暖褪去,唯余一片寒冰冷漠。
见贺闲没有反应,云舒岚还抬手悄悄拉扯了一下贺闲的衣袖,“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呀?”
少女的问题,让他仿佛置于冰窖。贺闲嘴唇蠕动,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云舒岚,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
“你喜欢他吗。”
贺闲颤抖着双唇,做出口型,可惜正巧被转过身的云舒岚错过。
没有得到贺闲回答的云舒岚并不在意,她被那边陆小凤的高谈阔论吸引,眼睁睁看着霍天青从原本的孤高不可一世,变成现在满眼的不敢置信。情不自禁为陆小凤的口才拍案叫绝。之前看陆小凤的信,云舒岚就觉得他有做说书人的天赋。
现在这么一看,云舒岚更相信他能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闯出一片天地了。要么说人家是主角呢!
“是非对错,不需要旁人来盖棺定论。”霍天青阴沉回答,他声音凄厉双目泛着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花满楼忽然上前一步,他语重心长地劝阻霍天青,“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现在回头你还有机会。”
作为同样险些被上官飞燕哄骗的花满楼,他自然能理解此刻霍天青心中的绝望。不得不承认,上官飞燕的确很有魅力。即使看不到她的容貌,自第一次相见,花满楼仍旧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他甚至,愿意主动成为上官飞燕的朋友。即使被掳走也并没有因此生气,一直到追命和温辞秋、温折枝找来时,方才恍然大悟。
在一条条铁证下,即使花满楼不得不承认他着了上官飞燕的道,但就像现在的霍天青一样,他并不怨恨上官飞燕。
只是惋惜,这样明媚美好的姑娘,终究是踏上了一条歧路。
“我要如何与你们无关,即使没有上官飞燕,没有青衣楼我们也注定是敌人。”霍天青看着独孤一鹤心怀怨恨,“我乃天禽老人之子,为了天禽门我们也注定走不到一路。”
他是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生下的儿子,一出生便是天禽门唯一的继承人,他在万众期待中诞生,也不负众望自幼便智计出众。他骄傲不凡却始终无法臻至绝顶,永远无法真正超越父亲。
巨大的压力下,让他愈发依赖对上官飞燕的感情寄托。
“他就像个翻版的薛笑人。”云舒岚惋惜地说,这一刻霍天青的身形与薛笑人重叠。两人都算一代天骄,可惜终其一生却越不过亲人的那一座大山。在巨大压力之下,绝望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们没机会见到活着的薛笑人,却也能在霍天青身上窥伺到一丝当年薛笑人的偏执与疯狂。
可悲又可叹。
218
但薛笑人无疑又比霍天青要幸运几分。
至少在死后多年,他等到了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和兄长薛衣人解开心结,更是试着在东水寨重新扬帆起航——即使他现在变成了一个热爱垂钓的钓鱼佬。
没能得到身旁贺闲的回应,让云舒岚疑惑的又瞄了他两眼。可惜,霍天青并没有给云舒岚开口询问的时间,他赤红的双眼瞪大,指着对面云舒岚几人对身后的青衣楼刺客下令,“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刺客们犹如上了发条的傀儡嘶吼着向几人袭来。而霍天青则趁机转身,冲着楼里跑去。
“不是吧,又来?”这次就连陆小凤都忍不住摇头了。面对青衣楼,他们好像有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刺客一般。
单个不算难缠却人数实在众多。
“他们到底多有钱啊。”云舒岚哀嚎一声,“帮我拦住他们,我追上霍天青一举完成任务。”她无暇顾及贺闲的心情,这一刻没什么比任务更有吸引力了。
在这里与刺客们纠缠的久,耽搁她完成任务可就不妙了。
不管心情多么跌宕起伏,在云舒岚开口的瞬间贺闲还是下意识地抽出长剑替她挡住冲来的刺客,与温辞秋一左一右为她开道。
在游戏中身为离经易道的温辞秋并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但被云舒岚召唤的温辞秋则是主修离经辅修花间游,即使身手比不上贺闲、唐小珂之辈,面对这些普通的青衣楼刺客依然游刃有余。
独孤一鹤见此情景,也默不作声的向三人靠拢,一言不发的替云舒岚开路。早在到达幽隐乡的那一刻,他就被名为东水寨的组织震撼,更别提沐晴柔那妙手回春的本领,更是让他再次多东水寨夸目相看。
这般神秘又人才济济的组织,已经成了他下意识想要交好的对象。何况,金鹏王和丹凤公主一事,他和阎铁珊到底是承了云舒岚几人的情。
有三人的帮助,云舒岚很快得以脱身。霍天青轻功极好,不过耽搁了半晌云舒岚便找不见他的踪迹了。
幸好,在她面前只有一座高楼。
毫不犹豫的大步走进楼内,云舒岚手中的风雪关河泛着寒光。她刚一推开房门便看到前堂处贴着的巨大提示。
“向左转?”看着巨大的肩头,云舒岚忍俊不禁,也不知是在笑上官瑾太过自信还是为了即将完成的任务而喜悦。
回忆着剧情中陆小凤走的那段路,对上官瑾并不了了解的云舒岚也一步步稳稳当当的走进了密道。她不是个手贱的人,老老实实地按照上面的提示七拐八弯,唯独在“喝”字那个地方停留片刻。
望着桌上的小茶碗,云舒岚心中有些纠结。
像是猜到了他们会有几人来一样,桌上一共摆了六个小茶碗。奇怪的是,只有五个茶碗中还有水,最左边的茶碗已经空空如也。她拿起茶碗仔细观察,手指触碰内壁还能感受到一丝水渍。
很显然,在她来前桌上六个茶碗都盛满了水。
那空了的茶碗是被谁喝了就不言而喻了。
连霍天青进去都需要喝下这解药吗?
云舒岚望着自己的跳珠撼玉有些纠结。外面的刺客不是贺闲几人的对手,他们早晚会走到这里。这些解药没问题,但是等他们来的时候数量就不够了。温辞秋主修离经可以不喝,但剩下贺闲、陆小凤、独孤一鹤、冷血、花满楼,一共还有五人。
上官瑾早就知道花满楼被救走了,六个茶碗中本就有他一个。而温辞秋是多出来的那个。现在,霍天青又喝了一杯,不管怎么算解药都已经不够。
“赌一把?”
独自站在密室正中央,望着桌上的解药云舒岚心中已有决断。
她放弃喝桌上的解药,自信的捏着手中的跳珠撼玉大步向前走去。金鹏王朝的那个假金鹏王云舒岚没有见过,但在这间密室后她见到了整整一排假金鹏王。他们坐在巨大的铁王座上,像是菜市场一般喧嚣叫嚷着。
不会一会儿又开始痛骂身旁的人,叫嚣自己才是真正的金鹏王。
“这算什么恶趣味。”云舒岚抬手捂住耳朵,“聒噪。”她忍不住低骂一声,放这么多假冒的金鹏王在这里吵吵闹闹也不知是表演给谁看。说上官飞燕心态扭曲,怎么不看看她的亲祖父是什么样的人?
一脉相传,在两人身上彰显无疑。
一脸嫌弃的继续往下走,铁门落下总算阻断了那几人的争吵声,还云舒岚一段清净。她长舒一口气,手里握着的风雪关河紧了又紧。如果没有记错,上官瑾就在这最后一道门后。咫尺距离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手指刚刚触碰到石门,云舒岚就听到里面重物落地的声音。
“霍天青!”
电光火石之间,云舒岚手中用力推开石门,瞪大双眼嘴角流血的霍天青就这样躺在地上与她四目相接。
霍天青张了张嘴,除了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外,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瞬息之间,一代天骄就这样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冰冷的密室中。
霍天青死了。
没有任何征兆,更未能留下一句遗言,这个充满矛盾的人物,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在了云舒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