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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累吗?累了下一曲我们就先休息。”
    少女摇头,抓紧他的手指,拉高他的手臂轻盈地转了个圈。
    裙摆擦过他的裤脚,有些痒。
    斯堪德观察四周,没有人在偷听范围内,也没有用可疑视线打量他们的人。于是,他开始盘问。
    “缇亚,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谁?”
    “你的舞伴。”
    后两个字他说的极其艰难,像是嚼碎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缇亚有些古怪地瞟他一眼。
    “他和我一节网球课。”
    “所以你就和他一起跳舞了?”
    “人家邀请了我……”
    少女有些没好气,用一种“不许无理取闹”的眼神瞪住斯堪德。
    “只是做舞伴,又不是邀请我出去约会。”她补充。
    “那我可以邀请你约会吗?”
    “看我心情。”
    缇亚语气不善,看起来是被他烦到了,不再搭理他,专心于脚下的步子。不过斯堪德并不担心,因为她周身的气氛很柔和,不存在怒意。
    少女的舞伴端着酒杯回来,看到相拥起舞的两人,只是了然地笑笑,没有上前询问。正巧也有熟人找他,年轻人向缇亚挥挥手,钻入乱哄哄的人群中。
    小提琴挑出清亮的尾音,与大提琴醇厚的和弦交融。
    斯堪德悄悄碰了下缇亚的后颈,希望这些曲目永远不要结束。
    “咚——”塔楼顶端,古老的座钟发出悠长的鸣响。
    午夜到了。
    火星落入酥油,场地的气氛被推向高潮,映在学生们近乎疯狂的笑容中。欢呼声、口哨声和香槟塞迸开的声音响成一片,甚至有人将整瓶啤酒恶作剧般地淋在好友头顶。
    五彩的纸屑从天花板洒落,情侣们肆意拥抱、激.吻。
    每个人都在欢庆新一天的来临,除了缇亚。十二下钟声像致命魔咒,击碎了少女脸上所有轻松和柔和。
    “我要走了。”
    她从斯堪德怀中挣脱,纤细五指划过他的手腕。眼睛瞬间如同鹰隼,机警而肃然。
    说罢,少女不做任何解释,提着裙摆就向门口冲去。
    斯堪德在室外追上她,下意识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里?我送你好不好?”
    “别跟着我!”缇亚猛地甩开他,回头低声呵斥:“上次你跟踪我,我不计较。但我说过,没有下次。”
    她的防御和疏离,和过快的态度转变刺痛了他。少年顿在原地,委屈和不解剐蹭着他的心脏,他甚至想不顾身份地哼唧出声。
    斯堪德凝视着少女纤细的背影,低低地问:“你是辛德瑞拉吗?一到午夜就急着跑掉。”
    缇亚停住脚步,仿佛看到斯堪德脑门上贴着“我不明白但我很难过”的字条。这句荒谬的孩子话飘入她的心,少女没忍住,笑了。
    如果时间允许,她甚至想停下来陪着这个有着好看蓝眼睛的人胡闹。在这个微凉的夜晚,和他做沉浸在舞会氛围中的学生该做的所有事。
    可缇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光下,她拉起裙摆,行了个不那么标准的屈膝礼,深蓝裙摆随动作荡漾出波纹。
    “如果在你眼里,我是公主。”她有些俏皮地眨眼,“斯堪德,那么明天你醒来时,我依旧是。”
    少年没有再追。
    他望着缇亚留下时掀起的那片夜色。
    微风伸出触角,柔和地包裹住他。欢腾的噪声从身后的建筑中冒出,衬得他此刻形单影只。
    他竭力压下担忧,伸手想抓住什么,又放下。
    “缇亚,你要去哪里?”
    第11章 他说我是公主
    【他们带来了几条大狗,全部扔在地上。首领说:“t,这次轮到你了,期待你带来的好戏。”】
    【我咬住口腔内的软肉,手起,刀落,用力搅动。血液又一次染红了天台,所有人都在笑。】
    “老地方。”
    缇亚跨进纯黑色野马,对驾驶座上一身黑衣的墨镜男人说。
    “小姐,你的手好了吗?衣服在脚下的夹层。”和冷峻的外表相比,男人的声音颇有活力,听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
    “没事。”缇亚拽下左手的装饰性布料,低头看向掌心新生的浅粉色疤痕,按住隔开前后座的按钮。“倒是你,达奇。大半夜戴墨镜开车,也不怕出生命事故。”
    “那也是我豁出命保护小姐你。”年轻人语气戏谑。他看向升起大半的隔板,听到少女模糊的轻笑。
    等缇亚换好日常的牛仔裤和连帽外套后,她身体前倾,环抱空着的副驾驶靠背,观察眼前的空旷道路。
    “小姐。今天新闻说下午东区郊外有大规模抢劫,地点就在我们的目的地附近。我很惜命呀,真的要去吗?”
    “你总叫我‘小姐’,也不怕哪天说漏了嘴。”
    少女的侧脸压的有些扁,她很慢地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询问。
    “去。学期初那次不在,他们以为我要跑路,看架势恨不得撕了我。”
    达奇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黑眼睛。搭配他其余轻巧的五官、深色卷发和上唇形状讲究的的小胡须,竟给人一种无辜感。
    “说到那次,”他有些玩味地张开十指,偏过头从后视镜中打量缇亚,“你和那位神秘的‘阿多尼斯’怎么样了?”
    “什么古怪名字。”缇亚平静地抗议,“斯堪德偶尔有点奇怪,但大多时候和他相处都挺愉快的。”
    “你不会今晚和他跳舞了吧?”
    “是又怎么样?”缇亚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背,随即又垮下去叹了口气。
    “他们做的越来越过火。虽然这是好事,但对我来说只会越来越难熬。这和身体上的不适还不一样,达奇,你懂吗?起码和他跳舞能让我开心一点,哪怕没多久,我觉得也挺值的。”
    男人将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条偏僻的岔路旁。车轮碾过破碎路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小姐,精神些。”达奇提醒:“如果没算错的话,今晚该你了。老规矩,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仪表盘微弱的荧光中,缇亚看起来有些过于脆弱年幼。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揪住领口,拉开车门。
    帽子有些大,一直垂到缇亚的鼻梁,只露出惨白的小半张脸。她踢起一颗小石子,看着它飞高、蹦跳,最后落入灌木丛。
    拐了个弯,进入狭窄的巷道。夜风呜咽着灌入缇亚的腰,她抬头,与四周俯视她的窗口对视。腐烂垃圾和刺鼻的尿液气味混杂在一起,少女禁不住拧起眉。
    一小时前我还是“公主”,她自嘲地想。
    达奇在缇亚身后十几米处不紧不慢地跟着,比起保护者的真实身份,他更像一个不怀好意的尾随者。
    少女七拐八拐,走到一片还算开阔的空地后环顾四周——只有看起来完全相同的一圈破烂楼房,没有人。
    她走向最为破败的一栋,绕过堵在门口的障碍物,开始爬楼梯。
    楼道内没有照明,缇亚只能靠着拐角处窗口投入的月光勉强看清脚下。水泥台阶上布满污秽,还有各种烟头以及辨别不出种类的碎屑。
    鞋尖顶开通往天台的门时,锈迹、血腥和烟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模糊的身影或靠或站,看到缇亚出现,一个依在围栏上的瘦高人影吹了声口哨,算是打招呼。
    “t,来了。”
    最靠近门口的女人吐出烟圈,打开手机闪光灯对着缇亚就是一通照。
    “呦,小美人,打扮这么漂亮,这是去酒吧陪了?”
    “哎呀,渡鸦。”缇亚微笑:“你见过穿这么多去作.陪的吗?我还不至于那么有魅力吧。”
    女人吞云吐雾,冲地上扬了扬下巴。
    “说的也是。按老大的要求,那些畜牲的声带都提前废了,保证安静。”
    一个拿酒瓶的大胡子男人凶狠咒骂:“该死的,今天听不到美妙的哀嚎声了。头头儿,什么时候找到新地方,可答应兄弟让我们听个够?”
    这时,达奇也跨上天台,顺手关上铁门。稳妥起见又拾起旁边的铁丝缠紧。他踹开躺在地上的狗,站在所谓的“头头儿”身边。
    缇亚漫不经心地从散落的“工具”中捡起一把遍布暗红污渍的砍刀,掂量一下,抬起头。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少女转过身,对格外魁梧的中年男人点点头。
    后者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首领。”缇亚恭敬道。
    斯堪德睁开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连续的冲水声,但惊醒他的却是掩藏在其下的咳嗽声。那声音很小,夹杂着捂住嘴后刻意压抑的喘息。
    他套上袜子,随手抓了件夹克套在单层睡衣上,悄无声息地踩上地毯。
    缇亚的房门没有上锁,斯堪德急急推开,向里间的盥洗室跑。
    他的心脏猛地抽动,随后,密密绵绵地钝痛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