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暴涨变长，就像五根淬了剧毒的黑色利刃，在棠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时，狠戾无比地朝着棠宁的咽喉狠狠抓去。
    这一招完全就是奔着一击毙命来得。
    他甚至不怕棠宁那些震慑他的手段，难不成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这人也太奇怪了。
    说他想活吧，他满嘴谎话不停在棠宁的雷区蹦迪。
    说他想死吧，他又求生欲满满，祈求自己放过他。
    当自己以为他终于要好好说话的时候，他又暴起发难。
    这样看来。
    他所有的行为好像都只是在跟她对着干。
    甚至豁出性命，也不让她如意。
    不是，大哥，咱俩认识啊！
    多大仇啊？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攻击转瞬即至。
    棠宁瞳孔骤缩！
    来不及想清楚因果逻辑了，她双脚错落踹向地面，反作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快速推离人鱼的攻击范围。
    刚退开没多远，棠宁内心便警铃大作。
    不好！
    果然，人鱼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
    空间移动！
    下一秒，棠宁背后汗毛乍起，她回头一看，正对上已经近在咫尺的那双阴翳的眼睛。
    “死！！！”
    利爪再次袭来。
    充满无尽恶毒的声音同时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连带着他那张惨绝人寰的脸也变得丑陋不堪。
    就在棠宁即将捏破空间凝固炸弹的时候。
    “不要！！”
    一个截然不同的焦急声音从人鱼口中吐出。
    然后，人鱼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似的，莫名其妙开始了左右互搏。
    那只抓向棠宁的手反手抓住了人鱼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扣住那个抓着他脖子的手腕，两只手你拉我扯，打得有来有回。看那两只胳膊上蹦出的青筋，居然还都下了死手。
    棠宁前排吃瓜，只觉得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额……
    这是在干啥呢？
    这时。
    人鱼狰狞着脸，怒吼着：“滚开！你这个懦夫！我要杀了她！”
    下一秒，扭曲的五官瞬间复位，变成焦急但坚定的样子，“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棠宁恍然大明白！
    这不是精神分裂么。
    怪不得她就觉得这人哪哪儿都透着超雄，时而没那么有恶意，时而充满了阴谋算计。
    感情真是脑子有问题啊。
    这么看着，这两个人格好像一个善，一个恶。
    所以是善良的人格当时救了她？
    明白了这一点，棠宁这个心里就像小猫挠似的，更痒痒了。
    她搞这一通威逼利诱就是想让人鱼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清楚。
    没成想还有惊喜，竟然整出来一个双重人格！
    这跌宕起伏的发展简直就是蓝果短剧的剧情啊。
    本来荒星就没什么娱乐项目，要是送上门的瓜不明不白地断在这里，棠宁真的会发疯的。
    只是，谁能告诉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她总不能就在这儿干站着看这俩精神体一起掐自己吧。
    “那个，我能不能帮上忙啊！”
    棠宁试探着举手，弱弱提问了一句。
    “贱人！”
    人鱼看向她的表情顿时目眦欲裂，像是要被气出心脏病。
    “懦夫！松手！让我去杀了她！！”
    另一个表情理都不带理他的。
    “不可能！”
    他毫不留情拒绝了恶毒人鱼的杀人提案，然后对棠宁快速解释说：“对不起，我苏醒时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所以一直被他压制，直到刚才才趁他注意力在你身上时，才逃脱了精神禁锢，等一下我会把他拉进精神领域，等我再次醒来时，我会解释清楚所有的一切，你想知道的，你想得到的，我都会告诉你。”
    人鱼那双漂亮的眼睛有那么很短的一瞬间，就像时空凝滞了似的，极其专注且认真地看着棠宁。
    他说：
    “棠宁，请相信我。”
    ……该死的。
    虽然他是在左右互搏，满脸冒青筋的诡异状态上，语气急切地说了这一大串。
    可是莫名其妙的。
    棠宁居然见鬼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温柔。
    而且她甚至感觉，这会子脸都被掐紫了的人鱼，比起他以往任何时候都帅！
    要了老命了，她的审美一定是被嘎子哥荼毒了。
    嘎子哥自从秃了尾巴，这几天就天天撅着个大腚跑过来问她。
    他光屁股的样子是不是也挺好看。
    搞得棠宁敷衍多了，久而久之的，真的从那个光秃秃的，仿佛拔了毛的鸭屁股上，看到了些许闪光点。
    比如……够白。
    看吧看吧，做人一定要诚实，谎话说久了自己都信了。
    棠宁一拍脑袋，强行让自己脑袋清醒点。
    她该不是受到什么克苏鲁之类的精神污染了吧。
    这对吗？ ？ ？
    ……
    这事整的，棠宁知不道了。
    她挠挠头，干巴巴问了一句。
    “那你啥时候醒啊。”
    人鱼涨红发紫的脸极快地闪过一丝微笑，看上去因为棠宁的话很是开心。
    只不过这开心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恶毒人鱼见缝插针厉声骂道。
    “异想天开的蠢女人，他不会醒了，等我醒来一定杀了你。”
    棠宁：……
    这大哥自从暴露精分后，彻底放飞自我了。
    所以他之前都在角色扮演善良人鱼吗？
    看他现在这超雄的样子。
    让他因为自己装了这么久柔弱帅哥，真是难为他了。
    棠宁没安好心的在心里吐槽。
    下一秒，就听到善良人鱼的声音。
    “很快。”
    “棠宁，再见。”
    砰——！
    说完这句话，也没见他对自己做什么。
    刚才还在僵持着试图把自己掐死的人鱼，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发出轰的一声。
    棠宁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上下观察了一圈，好像真的晕了。
    她取出光剑戳了戳他胸口的刚止住血的伤口，担心力度不够，还插进去转了两圈。
    这都没动静儿。
    她估计，这俩“人”应该是去精神世界继续干架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棠宁有种看了半个小时的先导预告片，最后发现……丫的上映时间还在待定中。
    这事整的，棠宁真知不道了。
    这人现在咋弄啊，给他放哪儿呀。
    要不先给他尾巴还有胳膊都砍了，等他交代完以后，再治好？
    可是想到最后那句话。
    这微妙的小氛围，俩人仿佛做了朋友似的，棠宁就有点儿下不去手了。
    她毕竟只是个善良柔弱的小女骸。
    真的做不出来伤害别人的事情啦。
    超雄人鱼：你丫的把我胸里的刀子拔出来再说话！
    有了！
    棠宁绕着堡垒上空转了一圈，找到了在人工湖边上玩水的观光小队。
    “板板。”
    棠宁在一片惊呼声中降落到她们面前。
    “哇，姐姐，你会飞耶！”
    “嘎子哥说的居然是真的，姐姐你飞的好高！”
    “老大老大，你带我飞一圈呗，我保证不像嘎子那么丢人，俺不怕！”
    嘎子哥：“你说清楚，谁怕？”
    棠宁被吵得脑瓜子疼，她满口答应了一圈，谁问都是好好好，有空的时候，想飞几圈飞几圈。
    小家伙们看出来棠宁好像有事，得到了应承手，喜滋滋的回到湖边接着陪不太敢说话的棠锦鲤玩水。
    棠宁拉着棠板板问她。
    “你的虚空领域是怎么回事，是体内自带的空间？”
    就像修仙小说里的识海那样。
    “还是，和某处的时空建立了链接。”
    棠板板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这问题属于她们种族隐秘了。她倒不是不开心棠宁问，而是惊讶，她两句话居然都问到了点子上。
    小猫咪摇摇脑袋，认真说：“是和时空碎片建立了链接，我的精神力就是打开那处碎片的钥匙。”
    棠宁大喜过望。
    “所以，只要被你扔进去，你要是不开门，就没办法顺藤摸瓜找回来是吗？”
    “顺藤摸瓜找回来吗？”
    棠板板迟疑着点了点头。
    “唔……是的呀，因为那处时空碎片是独立存在的，我不主动建立链接的话，那处时空和我是没有任何联系的。”
    “太棒了！！”
    棠宁抱起板板狠狠亲了亲她的脑袋，带着小猫咪用最快速度飞回了医疗室。
    还没从飞翔中回过神的小猫咪，猝然看见地上躺着的满身都是血的海妖，吓得她跳起来就蹿到了棠宁的肩膀上。
    “姐姐，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