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没有回应,捧着碗咕嘟咕嘟喝着汤。
万樾静静看着她?,指尖按着节奏敲打桌面,换了个称呼,笑着重?复:“宝宝,周末记得来我家。”
姜宝喜这回听见了。
将碗挪开,疑惑:“可是我周末要在家复习的,前两天的错题我还没消化好。”
“来我家,我帮你。”
小姑娘立刻摇头:“我们说好的,不能?天天腻在一起。”
他?挑眉:“你什么时候说过?”
姜宝喜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和万樾说过这个事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摊开解决了。
“你只要跟我待在一块,不是接吻就?是粘着我,我刚要写?试卷学习你就?抱着我的腰要亲,整整半个月我什么都没学进去。”
早知?道跟万樾谈恋爱这么耽误她?学习。
她?就?毕业再?跟他?谈了……
这不过这两句话她?没敢当面和他?说,万樾有点?玻璃心,每次说话重?一点?就?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凶起来。
万樾没回她?的话,忽略她?语气的不满,接过汤勺,喂到她?嘴边:“你喝太快了,我喂你好不好?”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姜宝喜其实早就?吃饱了,但不想万樾好心落空,还是碍着面子喝了几口。
“我喝不下了。”
万樾也不强求,收回汤勺转向自己。
骨头汤有点?腻,正好旁边有他?刚备好的温水,姜宝喜小口喝着,想了想,还是主动问他?:“你周末是有事要我帮忙吗?”
对面的万樾垂着眼。
再?抬眸时,眼里藏着古怪的兴奋,苍白的手背支着下巴,另一只则藏匿黑暗之中克制因激动到颤抖的亢奋,语气缓缓划过咽喉。
转变成温柔又眷恋的柔情。
“宝宝好聪明?,所以你能?来帮我吗?”
姜宝喜眨了下眼,没多在问,点?头应下:“我周六可以抽半天的时间?来帮你。”
“嗯……”他?直视姜宝喜,过大的眼瞳漆黑发亮,拉长尾调慢悠悠道:“半天可能?不太够。”
半天还不够?
难道是要栽植花种吗,还是要做蝴蝶标本。
“那我把?作业带过去好了。”
姜宝喜没再?多说什么,将碗筷收拾好,视线再?度往下看去。
那里已经?没有了谷雨童的身影。
*
隔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谷雨童因体?力不支差点?晕倒,脸色惨白,浑身冒冷汗。
几个女生本想搀扶她?去医务室休息,手还没碰到她?,被她?迅速躲开,又因动作幅度太大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姜宝喜正巧站在背后?,抬手托住。
但她?没有谷雨童那么高。
这就?导致两个人一起摔了下来,只不过姜宝喜是坐肉垫的那个。
众人将她?们拉起,刚要触碰到谷雨童,却又被她?巧妙躲开,惹得几个女生颇有不满,也不再?去管她?,随口问了几句姜宝喜有没有受伤就?离开了。
这节课体?育课男女生是分开区域上的。
姜宝喜连万樾的面都没见到,好不容易跑完步休息,又被谷雨童一屁股坐到身上。
掌心被橡胶跑道摩擦的生疼。
“你帮我做什么。”
谷雨童别扭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刺人和不讨喜。
姜宝喜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她?,但奇怪的是,班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发现谷雨童有不对劲的地方?,其他?人或是视而不见,或是并未当回事。
上学期,谷雨童还是班上呼风唤雨的大小姐,任性妄为,什么也不在乎。
姜宝喜莫名有点?可怜她?。
“我为什么不能?帮你?”
谷雨童气色很不好,眼下泛着乌青,看起来瘦了不少,语气淡淡的:“你帮我又没什么好处,让我出丑你不开心?”
姜宝喜点?点?头,替她?把?话翻译清楚。
“因为你之前针对我,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肯定乐意看你出丑,如果刚刚你在我面前摔个大屁蹲我也会哈哈大笑?”
原本应该很滑稽的话在姜宝喜一本正经?的读出来后?,再?也没有调侃嘲讽的意味,这让谷雨童不由认真打量她?。
“你身上有伤。”姜宝喜直视她?,语速缓慢,足以让她?听清:“是家人打的吗?”
“跟你没关系!”
谷雨童瞳孔收缩,后?退一步,下意识做出保护自己的姿势。
看她?这个样子,那便是了。
谷雨童这学期没再?住宿,而是搬回家,只不过每天到的比住宿生还要早,走得也比他?们要晚。
她?很怕回家。
姜宝喜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放软,带着安抚:“伤口可以愈合,但是心里的伤很难治愈,我不希望你越来越痛苦。”
谷雨童眼神闪躲似被触动,却还是口是心非:“不管你的事情,你应该讨厌我才对,肯定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我确实不喜欢你。”
姜宝喜大大方?方?承认的样子让她?不由吃惊。
印象中,那个曾经?总是低着脑袋戴着大框黑眼镜的女生不见了,现在的姜宝喜好像轮廓都清晰起来。
没再?戴眼镜,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圆,头发也乌黑发亮。
奇怪,她?有这么好看吗?
“你怕我真的帮到你,所以你排斥我的帮助,因为这会让你想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懊悔,难受,不堪。”
谷雨童下意识反驳:“谁难受了?!”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姜宝喜拿捏住谷雨童的暴脾气,轻声开口:“你不想告诉我也可以,我或许帮不到什么实质意义的忙,但是你现在应该需要一个倾诉的缺口。”
最后?谷雨童还是妥协,她?刚一张口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仰着脑袋没让泪水掉下来。
她?想不到有一天。
知?道她?最深刻秘密的,是之前她?最看不惯的姜宝喜。
而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也是姜宝喜。
“我爸小时候对我很好,当时生意好做,每回他?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但他?总是不愿意在家过夜,我哭着闹着要他?多回来待两天,也不管用,有次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闹了一句,就?被他?一巴掌打了上来……”
谷雨童话说到一半,诡异停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在我爸的帮助下,我妈也开始创业,他?们俩其实感情并不好,但好在还算爱我,只是初中那两年我爸生意越来越难做,他?没地方?发泄自己的不满只能?把?火气撒到我身上,打得很疼。”
姜宝喜蹙眉:“你妈妈呢,她?没发现吗?”
“她?工作越来越好,比我爸还要忙,而且我并不想让我妈妈知?道这件事。”谷雨童突然想到去年打电话给火哥的事情,姜宝喜估计还不知?道是她?做的。
姗姗来迟的羞愧爬满脸颊,谷雨童咬住嘴唇,没再?敢看姜宝喜的脸。
“所以你住宿也是因为不想回家。”姜宝喜说。
她?搓了搓手,点?头。
姜宝喜轻轻上前撩开她?的袖子,青紫的淤青还没消下去,谷雨童怔愣,却也没反抗,又开始冷嘲热讽:“看到我被打,你是不是心里偷着乐呢。”
“我是变态吗?看你被打我开心。”姜宝喜受不了她?这样说话,直接点?出:“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口是心非,不累吗?”
谷雨童从来没见过两个争锋相对的人还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聊天,或者说,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姜宝喜说话。
少了带刺的话语,她?就?浑身别扭。
让她?低下脑袋轻声细语的和姜宝喜说话,那感觉太奇怪了,像是她?先认输道歉似的。
可是明?明?当初的扎纸人,任谁都会觉得委屈,明?明?藏着好好的东西突然跑到教室去还正巧落在姜宝喜的位置底下。
事后?她?思来想去很久。
能?从她?房间?拿走纸扎人的,除了蒋瑶好像就?再?也没有别人了,事情闹大,爸爸虽然出钱压下但打的更狠,是她?当时火气上头才把?所有罪责都怪在姜宝喜的身上。
之后?她?去问过蒋瑶,却被她?矢口否认,想去查监控竟然也全?部丢失那天的信息。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讨厌姜宝喜,还是厌恶自己的做法?,这学期看见万樾和姜宝喜走得越来越近,她?居然开始替姜宝喜担心。
万樾真的有那么好吗?
他?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谷雨童觉得自己也并非真的喜欢他?,只是喜欢他?所表露出的一种特质。
那些美好的特质,难道真是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