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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这玉印的龙纹太浅,重做。”玄砚京指尖敲着描金册子,眉头皱得紧,“还有那批云锦,雨过天青是不错,但是太少了,多添十匹正红的,要金线绣满凤凰的那种。”
    小福子在一旁看着,心里偷偷犯嘀咕:“人温大人明明就喜素净,对这些东西也没那么在意吧,不知道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在给自己挑嫁妆呢。”
    不过这些话小福子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等到了迎亲那日,红绸漫天的宫道上,玄砚京骑白马上,一身蟒袍玉带,脸上端着储君的架子,眼神却忍不住往轿帘瞟。
    直到轿夫稳稳将凤辇落在春夜阁前,喜娘请他去牵新人时,他才绷不住脸上的正经,彻底咧嘴笑出来。
    一阵风掀起轿帘角,灵瑶正红的裙摆刚沾到地面,露出她鬓边那支他亲自挑的东珠钗时,玄砚京喉头动了动。
    不等喜娘开口,自己先伸手掀了轿帘。
    指尖触到她红盖头下微凉的指尖,他猛地缩回手,耳尖却悄悄红了,硬邦邦丢下句“抓紧我,别摔了。”
    转身时,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长街十里,今日不仅宫内的宫女太监有奖赏,连宫外的百姓们也没有落下,但凡是灵瑶所开的店铺和春夜阁范围内的商铺,今日全部免费发放半斤粮食和一袋喜糖。
    玄砚京自上次打胜仗后在民间的声望有所好转,这次更是因为太子妃的乐善好施,而获得了民众的大把好感。
    这长街很长,玄砚京步子走得也很慢,但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在他心脏如鼓的跳动声中,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头,玄砚京弯腰将灵瑶一把抱上了马背,然后一起乘上了马。
    将他的太子妃,他的老师,他的瑶瑶,他的妻子,载回了宫中。
    ………
    玄砚京躲开了一众想要敬他酒的官员们,直奔婚房之内。
    灵瑶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都快打起了瞌睡。
    玄砚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倚靠着床柱一动不动的灵瑶。
    玄砚京过去,从床柱边托起她的额角。
    嗓音轻轻:“困了吗?”
    “有点。”灵瑶如实回答,“你怎么不掀盖头?”
    玄砚京特意嘱咐过她的,说是盖头必须等他来掀的,不然有不好的说法,虽然灵瑶不信这些什么说法,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财神爷喜欢掀,就让他掀呗。
    玄砚京呆呆的嗯了一声,手里拿着掀盖头的喜杆,手指却紧了紧。
    竟出奇的有些紧张,不敢想象这盖头下的她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但一定很美,正好长在他心头上的那种美。
    灵瑶感受到玄砚京的靠近,头顶上的盖头却迟迟没掀下来。
    “怎么了?”她问。
    玄砚京摇摇头,又骤然想到她现在看不见,连忙开口。
    “没事。”
    他说完,手中喜杆的末端挑起盖头一角,上挑,掀开。
    喜杆挑开红盖头的瞬间,烛火仿佛都顿了顿。
    灵瑶就坐在那里,凤冠上的东珠垂落,在她颊边投下细碎的影。
    没有寻常新娘的羞怯垂眸,她抬着眼,目光清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玉,静静落在他脸上,不躲不闪,带着点疏离的平静。
    眉是远山黛,描得极淡,仿佛随手一抹便成了型。
    唇上点着胭脂,却不是张扬的红,是像花瓣沾了晨露的淡粉,抿着时带点天然的弧度,说不上笑,也说不上冷。
    她就那样坐着,一身凤衣的繁复华美,却衬得她人愈发清冷,像枝刚从雪地里折来的梅,明明裹着最艳的红,骨子里却透着股凌冽的静。
    玄砚京捏着金杆几乎被这一幕冲击得愣在原地,刚才的心理准备明显不足。
    那片红绸落下的太快,快得让他来不及藏起脸上的红。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句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灵瑶先一步掀唇:“喝酒了?”
    玄砚京这才哄着脸点点头:“一点点,我躲了很多。”
    灵瑶嗯了一声,却又突然猝不及防的一把拉住了玄砚京,将人往下带着一扯,跌在床上。
    玄砚京倒躺在床上,手却是下意识的抬手扶了下跟着压下来的灵瑶。
    灵瑶手指屈起,细细蹭着他的脖颈,那双冰冷的眸里划过一道玄砚京没有看过的色彩。
    嗓音低冷:“今天玩点不一样?”
    玄砚京“嗯?”了一声,脸更红,哪有女子主动说这种话的,但是好像她这么说,他也一点都不觉得反感。
    甚至只想服从她的话。
    玄砚京抓住那只已经滑到他唇边的手指,或许是因为今天喝了酒的缘故。
    他比平时也更大胆一些,抓起那手指就放在唇边亲了亲。
    见灵瑶还拿手指在他唇上敲,他直接张开嘴。
    灵瑶手指上一阵湿软,她双眸微暗。另一只手则摸到玄砚京腰间的腰带上。
    ………
    夜晚寂寥,星星稀零的挂在半空,风拍打着树叶,哗哗作响,时轻时重,荷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又试图往深处钻。
    玄砚京第二天早上直接睡过头了,他想起昨晚的画面,面红耳赤,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她了,怎么能做出这么,这么,这么奇怪的事!
    第964章 废物太子爷vs第一女官(完)
    不过见到灵瑶,他却是脸更红,直接拿被子挡住了脸。
    看得小福子都莫名其妙,太子殿下这是咋了,两人也不是第一回 了呀,之前在宫外,竹林里,马车上,他们可都听见了呀!
    现在是啥意思,小福子腹诽。
    玄砚京自然不会把他们的私事说出去,但今天看着灵瑶时确实更容易脸红,尤其是看着灵瑶的手。
    她的手很漂亮,匀净冷白,根根如玉,但玄砚京就是没眼看。
    玄砚京成婚后,皇上明显有意好好栽培他,几次叫他到身边处理政事。
    而玄清诩和文嫔,玄砚京在回宫后没几日,就将他在月族那里收集来的文嫔和对方书信往来的证据交给了皇上。
    勾结外族,这对皇上来说是大忌。
    文嫔当即被抓进大牢,而玄清诩也收到牵连,原本要给他的王爷封号全都驳回,还下了禁足令,以防他也勾结外族。
    玄砚京大婚之日,两人都没能出现在现场,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宫内禁足。
    玄砚京在二十六岁这年从皇上手中接过了皇位。
    皇上享年五十九,因病去世。
    其间玄清诩试图有小动作,被玄砚京干脆利落的按了回去。
    清宫的白幡还在风里飘,玄砚京已经在灵前守了七日。
    他跪在蒲团上,素白的孝服沾了些灰,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殿内烛火昏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父皇的梓宫就在眼前,昨日还温言嘱咐他“稳住朝局”,今日却只剩冰冷的棺木。
    有内侍轻步上前,想劝他去偏殿歇歇,被玄砚京一个眼神逼退。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声音都哑得像磨砂:“都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他紧绷的脊背忽然晃了晃,却还是挺直了,只是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被什么堵住了。
    “难过就哭吧。”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玄砚京手背上。灵瑶也穿着素服,鬓边别了支白玉簪,面容白净如雪。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冰凉眼底映着他泛红的眼尾。
    “先起来把饭吃了。”
    玄砚京牵起她的手,指尖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我没事。”
    哪怕如今他已经坐上皇位,他也从不对灵瑶自称朕。
    “其实我并不喜欢我父皇,小的时候我很想获得他的关注和视线,不过却因此做了很多蠢事,后来长大了就不想了,我开始怨他,怨他为什么这么三心二意,怨他对母后变心,怨他对赫连家这么防备,明明母后才是最信任他的。”
    “哪怕他后面转变了对我的态度,我也知道,那是因为我现在变好了,满足了他对储君的要求……”
    “可现在他走了,我又突然想起来他对我的那些细微的好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
    玄砚京像个迷路的孩子,再没了往日的沉稳,肩膀微微颤抖。
    “是很奇怪,但人本来就是奇怪的。”
    灵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然后安静地陪他坐在旁边。
    灵瑶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石子落进玄砚京乱了的心湖,漾开一圈圈安稳的涟漪。
    玄砚京望着她,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在登基后,众位朝臣上奏讨论的第一件事,便是给皇上纳妃,充实后宫。
    毕竟玄砚京做太子时就只有太子妃一人,如今登基了,为了皇室血脉着想,也应该选秀女了。
    不少大臣还得着把自家适龄女子送进后宫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