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尚书,你睡得挺香啊,都到晚膳了还不醒。”玄砚京眼眸微眯,猜测她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睡到现在,可不就能趁着这个点借机提出留下来和他共进晚膳么。
这个女人,心机太深!
灵瑶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从椅子上起身,迈步上前走到书桌那边。
看了一眼桌上的字:………
桌上,摆放着两张歪七八扭的字,像一条条毛毛虫在上面爬行、卷曲,还有两张,一张画着一个乌龟和螃蟹。
剩下的一张,则画着灵瑶。
灵瑶也是从那图上明显的头顶官饰才辨出那个叉腰怒骂的女人是自己的。
她盯着那几张画看了半天,忍住一脚踹在玄砚京身上,将画中那一幕坐实的冲动。
朝玄砚京招手:“过来。”
灵瑶将那两张画没收,不做点评,导致期待着灵瑶反应的玄砚京有些许失望。
不过很快玄砚京就没空失望了,灵瑶将他的两张字一一点评。
“笔峰不够长,这里收尾没有收好……字是歪的,写字的时候站直了。”
玄砚京站在一旁,听着灵瑶的一字一句,总觉得耳朵发痒,有点新鲜,多久没有人这样说过他教过他了?
玄砚京自己都要记不清楚了。
身边的人要么因为怕他,要么有别的目的,都是处处顺着他,哪怕他往那纸上面随便按两个手印,估计他们都会夸他手印按得好。
但玄砚京知道,其实他们在背后都在笑话他,在骂他,在嘲笑他。
说他这个太子当得太失败,不学无术,毫无优点,迟早会败北。
玄砚京觉得陌生,也觉得新鲜,所以没有开口打断灵瑶的训教。
直到灵瑶越说越多,把他的字迹和那份印出来的标准答案一一比对,批评,感觉要停不下来一样。
玄砚京面上臊得慌,掀唇反驳:“你和这个比我当然写的差了,说得像你就能写这么好一样。”
印出来的,他怎么比哦?
结果他话音刚落,只见灵瑶斜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这就是我写的。”
?
“你骗人的吧。”玄砚京缓了缓,才接受刚刚从灵瑶嘴里说出来的是什么,他喉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怀疑,只是底气略显不足。
“我们过来的时候这纸就在这里了。”玄砚京试图佐证自己的想法。
而灵瑶轻飘飘一句“嗯,昨天写的。”就给他打了回去。
“我不信,你写给我看看。”其实玄砚京心里已经相信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但是他知道他心里已经相信了灵瑶的说辞。
但嘴上就是不服软,比鸭子还硬。
灵瑶看他一眼,答应下来,只不过:“你过来,认真看这第一页怎么写,明天课前练习五遍上交。”
玄砚京一瞬间又瞪圆了眼:“那我不要你示范了。”
“晚了。”灵瑶冷漠的丢下两个字,便执起笔蘸墨,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
玄砚京看着,只觉得讶异,为什么这毛笔在他手上又抖又飘,每次一笔没写完墨就断了,但在她手里怎么就这么流畅,好使。
等灵瑶放下笔,他立刻拿起来检查,看看是不是有鬼,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倒是耳边传来的灵瑶清冷的声线,把他击了个溃不成军。
“字写得一般,画画得不错。”
一句话,瞬间将玄砚京刚刚被打击得不行的小心脏又重新按插上了翅膀,扑腾得飞快。
面上他却是还梗着脖子,绷着声线,尽量不泄露出半分雀跃。
“也,也就那样!”
第928章 废物太子爷vs第一女官7
灵瑶压住自己眼底往上浮的笑,将玄砚京那两张画卷起来收走。
“明日授课时间还是今日这个时辰。”
灵瑶丢下这句话后脚尖一转便准备告退,玄砚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呢,看着她出门的背影,下意识的跟上去两步,又很快停下,拂袖轻哼。
“欲擒故纵!”
别以为他自幼不怎么接近女色就不知道这些,他也是看过好多本画本、书册的好吧。
以为她故意以退为进,能更加引起他的在意吗?
绝不可能!
玄砚京黑眸盯着外面已经走远的背影顿了几秒,迈步也出了文华殿。
头也不回的命令身侧跟上来的小福子。
“把多余的筷子和凳子都撤了!”
小福子连连躬身点头应好,心里也有点疑惑,太子殿下不是特意嘱咐晚膳今日多做一人的量么,他还以为殿下这多的一份是给这温尚宫的。
尽管温尚宫是皇贵妃的人,但今天怎么说也帮了太子殿下,看她教殿下写字,也是认真的,太子殿下赐她吃一顿晚膳实属正常。
但太子殿下既然都准备了,刚才温尚宫走时怎么不叫住她?
可小福子不敢问,只敢在心里疑惑,毕竟看殿下现在心情不是太好的样子。
灵瑶回到自己的住处,春桃很快把她的晚膳端了过来,灵瑶正准备吃呢,就被皇贵妃的下人叫走了。
说是邀请她一同吃晚膳。
一个皇贵妃邀请一个女官吃晚膳,自然得去。
灵瑶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上了桌后便开始吃。
皇贵妃近日丰腴了些,所以正在节食,只剥开一个荔枝,圆滚滚又水灵的荔枝肉像一个圆球玉石,晶莹剔透,被放进皇贵妃嘴里。
慢吞吞吃下那个荔枝,朝一旁伺候的宫女手心吐出果壳,这才抬眼看向灵瑶。
“尚宫大人,听说今日太子去马场受伤了?伤势如何?”
灵瑶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声线像浸在温水里,不急不躁的。
“是的,没有大碍。”
皇贵妃点点头,没说话,等着灵瑶继续说。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灵瑶都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甚至眼见着又要开吃了。
皇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颗新剥好的荔枝,却没送进嘴里。
只从鼻腔里哼笑出声:“看来尚宫大人今天确实饿得够呛,怎么不给我多说说关于太子受伤的事?”
怕灵瑶还不懂,她直接点明,“听说今日在马场的,还有三皇子、大皇子和五皇子三人,依你看,这事和这三个皇子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她不应该最清楚吗?
灵瑶心里这么想,嘴上说的却是:“太子并没有这么想。”
灵瑶短短几字便回答到了皇贵妃心里想要的答案。
她就是想知道今天这事有没有让玄砚京联想到皇子们身上。
大皇子和五皇子倒是无所谓,但这三皇子乃是皇贵妃膝下唯一的皇子,她对他寄予厚望。
三皇子无论在皇帝面前还是臣民心中都是玉树芝兰的贤才君子,哪怕现在皇上对太子早已失望,不管不顾,但皇贵妃还是不想有什么关于三皇子不好的言论传到皇帝耳朵里。
灵瑶临走之前,皇贵妃特意嘱咐了最后一句话。
“盯紧些太子,不要让他把受伤的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事务繁忙,我不想他再为了这样的琐事烦心,我这里有一瓶药,你替我带给太子,让他好好养伤……”
近乎施舍的语气。
而灵瑶吃饱喝足后,出了皇贵妃宫殿便脚步一转,走向了皇子们的住处。
灵瑶估计今天的事和三皇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应该是那位一开始鼓动玄砚京去骑马的大皇子做的。
而那五皇子个子高脑子简单,是很容易被当枪使的类型。
但灵瑶还是每一个都分轻重的照顾了一下,毕竟是顺手的事。
三个皇子住的地方并不近,灵瑶还得避开众人耳目,等她处理完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她刚一推开门,就撞上了站在门口蹲她的春桃,吓她一跳。
好在灵瑶及时稳住,绷住面皮,冷声问:“你怎么在这儿,有事吗?”
春桃看见灵瑶平安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尚宫大人,我没事,就是尚宫大人晚膳没吃就出去了,也不知道还需不需要进膳,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
灵瑶摆摆手,让她把冷掉的饭菜都收下去,顺便嘱咐她备水沐浴。
春桃干事利落,很快就撤完餐食备好了水。
灵瑶见她做事挺麻利的,从衣袋上挂着的荷包里取出两锭银子给她。
春桃大惊:“尚宫大人,这太、太多了。”
两锭银子足足十两,而春桃这一等级的宫女一个月的俸禄也就一两银子,这十两都快抵得上她一年的俸禄了。
灵瑶直接将银子放在桌上:“不要就扔了。”
春桃捏着衣角,视线在那银子和灵瑶身上看了又看,最后,她还是将那银子拿在了手里,并感激的谢恩。
灵瑶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她要沐浴休息了,这已经到了她的睡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