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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尤其是江南道的粮价,迅速又从高价降了回去,好似之前借机屯粮抬价不存在一样。
    长安看着江南道的折子,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着急,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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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着急,养蚕出丝这件事,不是着急就行的,”于静婉看着众人,尽力安抚道:“这次不行,咱们就等下次。”
    有妇人询问:“那这次不会是要花钱买了吧?不会跟织布那些一样吧?”
    一听这话,其余几十个妇人就着急了,七嘴八舌的说个没完,反正就是还想继续免费领蚕矢。
    于静婉:“大家先安静,听我说,先回去将蚕房的东西清理干净,竹篾子也都洗刷出来,等我去问问。”
    等这些妇人都离开后,于静婉才有时间坐下来歇着,手捏眉心,止不住的倦意。
    一直跟着她的侍女小福,也连忙给她捏肩膀,有些心疼:“姑娘,您也抽空歇歇吧。”
    于静婉:“我不是累,是觉得自己想事情太单纯了,自以为读了书就懂得多,殊不知还是缺了经验。”
    于道清和汪云英领官后,依旧被外放到了江南道,再加上新鲜出炉的户部左侍郎王介甫,可见圣人对江南农桑的重视。
    于静婉在熙州配合着演戏,在城外寺庙故意露了几面后,就被长安送到了她在江南的茶园里,既是保护,也是修养。
    可于静婉在茶园里也没歇着,同茶农们一起劳作,她读过书认识字,裁衣织布的手艺也不错,就开始带着一些家贫农妇们织布,以赚些微薄之钱。
    直到汪云英和于道清升官后,于静婉搬出了茶园,在山下挨着水源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易工坊,雇佣了四周贫苦人家的妇人和姑娘来养蚕和织布。
    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圣人让汪云英转交的信上,对她此番行为的褒奖和鼓励,也记得汪云英当初的未尽之言,和于道清的直言不讳,“雇人来养蚕和织布,就必须要说好出工率,切勿过于心软,那就不是在做善事了。”
    于道清之所以那样劝她,是在长期的工作总结出的经验,免费的粮种和农具,有些人是不会心疼的,哪怕手把手的教他们,也会偷懒,反正有朝廷兜底,种得好种的孬都有粮食吃。
    后来于道清和汪云英觉得不行,就改成了衙门和农户分担粮种,农户只需花费远低于市价的钱,就能获得高产的粮种,而且衙门也可以垫付,农户在来年有了收成后再及时还上即可,新农具的租赁改造费用,则稍微提高了一点点。
    尽管这法子在刚开始挨了不少骂,但骂着骂着,事情反倒是有了起色,至少没有再出现有人领了粮种回去后,直接就煮着吃了,或是糟践农具这些事情了。
    于静婉却不愿如此,只觉得过于严苛了,但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养的蚕成活率低,织的布成品不好。
    养蚕这件事,养不好还能有借口,但织出的布全是残次品,于静婉就起疑了,然后就发现了原因,她不像其余织坊的东家,是允许工人将残次品分了带走的,而且也没有罚金。
    本意是好的,但结果却事与愿违,所以半个月前,于静婉就改变了织布作坊的管理办法,残次品一律不能带走,再有三次残次品,负责的工人直接辞退,其余工人出成本钱。
    如今看来,不过半个月就见成效了,而这也是刚才养蚕的妇人们着急的原因,因为怕于静婉让蚕房也这么做。
    于静婉的确也对蚕房做了改变,每个工人领取定额的蚕矢,按量结工钱,成活率和出丝率最低的直接走人,出丝排在前五的,下一次可以领翻倍的蚕矢,那工钱也就翻倍了。
    她告诉所有人,做好了,工坊就能扩大,到时候就可以招更多的女工,首先就招她们的亲戚家人,争取明年年底时,保证出丝率和成品率,大家都有钱赚。
    等工人们兴高采烈的忙去后,于静婉才回到屋里扒拉算盘,回忆长安在信中说的话,计算着要赶制多少粗布和棉布,才能供的上到时候所要的军需。
    算一算,也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了,的确要抓紧了。
    第51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51
    承天元年,是新帝继位改元后的第一年。
    因此在入冬后,礼部就上书问询年夜宴事项,长安仍是以先帝丧期为由,停办大宴,但民间灯会宴乐照旧。
    富彦国知晓后,就来劝长安:“圣人,年夜宴向来是君臣沟通.......”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年夜宴不只是吃吃喝喝,是展示帝王体恤,是表达群臣感激,是君臣和和乐乐的表彰,是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君臣一体。
    去年不办宴会,还能说是先帝新丧,可今年,再以这样的理由,世人就该多想了,究竟是女帝无权,还是君臣不合。
    长安当然知道,“富卿,这难道不就是事实么?”
    自她继位后,难道就真的是君臣相得?无论是恩科之事,还是女子书院的筹建,亦或是江南道粮种和农具的推广,几乎就没有顺利过,处处受到掣肘,步步走的艰辛。
    富彦国心下叹息,“圣人,君臣是要磨合的,您步子大的时候,臣下就要努力跑着跟随,但有些人确实跑不起来,有心无力,不是故意推诿的。”
    长安:“那按富卿的意思,是要朕停下来等着?”
    富彦国:“臣不敢。”
    长安:“朕可以等,但为什么要等呢,其实事情很好解决,跑不起来没关系,换一批跑得快的,不就可以了。”
    富彦国:“圣人,是打算整顿吏治?”
    长安:“嗯,是有此意。”
    富彦国有些沉默,他为宰相多年,自然是知道吏治之弊,官僚机构臃肿,效率低下,财政负担沉重,知道早就该整顿了,但数次新政改革的失败,都证明了革新吏治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那么好做到的。
    长安:“冗官问题必须解决,朕不想一件事情拖个十天半月,太浪费精力了。”
    “这样吧,你们尽快拿个章程出来,下次朝会上再议。”
    圣人意欲解决冗官这件事传出去风声后,大小官员们人人自危,毕竟人人心里都清楚,谁闲着不干活,谁是关系户,谁倚老卖老光等着领俸禄。
    虽说先帝时也曾提出过裁撤,但最后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可新帝不一样啊,说出的话跟打下的钉子一样,哐哐的,不达目的不罢休,说解决冗官,那就真的会裁撤一批官员。
    至于说拿出跟先帝对抗时的架势,官员上下一心,逼迫新帝放弃此招,那就纯属痴人说梦了,也没人敢去试,毕竟先帝仁慈,新帝会提刀。
    官员们风声鹤唳的过了一个年,开年后的首次大朝会上,长安就扔了一个雷,裁撤合并各职权部门,解决政务效率低下问题,让各衙门自行决定,看看如何精简人员,又精简哪些人员吧。
    成功将矛盾转移到官员之间后,长安又以宫内清寂为由,召集宗室将幼童送进宫,陪伴太妃们以尽孝道。
    景祐帝的元后被废后,因为偏宠贵妃,同继后的感情并不好,又在贵妃死后,强势追封为皇后,更是将继后的脸面踩到了地上。
    后来长安逐渐显露峥嵘后,就嘱咐留在京里的浮云,适时关心后宫的嫔妃们,等先帝走后,长安更是一一加封尊荣,衣食住行更是事事过问,说句不恰当的,这些后妃们甚至感觉,如今这日子比有男人时还惬意。
    如今听到长安的旨意,有些太妃不理解,但也配合的表态,是是是,深宫寂寞,年岁也大了,就想有孩子们在跟前打打闹闹的热闹着。
    太后有些悟出了什么,却也没和长安唱反调,在有宗室长辈进宫探口风时,就坦言:“想多了,无非就是咱们成日里无聊,只能打牌解闷,但久坐又肩膀疼,阖宫都是药油味了,圣人是心疼咱们,这才想到了找几个孩子来。”
    “也不是强制的,家里心疼孩子,舍不得孩子的,就留在身边。”
    要是强制让送孩子进宫,那就得多思多虑了,可一说不是强制的,京城附近的隔几日还能接回家,远一些的,父母也能来探望,动心的宗室就多了,不过半月的时间,童声就在后宫飘荡了。
    盛夏的天气,童言童语的让人听了舒心,再一看前朝的官员们,就不让人开心了。
    各部门之间为了裁撤冗官,吵得是不可开交,几次都将官司打到了御前,如此煎熬了两个月后,中秋前后,长安才拍板定下了决策。
    固定职事官,明确权责,减少推诿扯皮。
    实行考成法,按税收,农具粮种推广,女子书院的设立,审案等考核,以淘汰庸官,提拔能吏。
    公文期限批答,普通公务五日内限批复,紧急公务一日内,且各部门批复必须明确到人,以加快政务处理,提高效率。
    此外,各部门可以增设指导科,高薪养廉,打击索贿拖延。
    这几条政令一经颁布,各部门很快就接受了,尤其是之前上了精简人员名单的官员,比起被赶回去,如今只是在衙门里坐冷板凳,还能领高俸禄,简直太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