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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后来您将熙州给儿臣做了封邑后,儿臣才敢让衙门一起协助新农具的推广,儿臣派去的管事,也少了许多的流言诋毁。”
    长安说的是事实吗?当然是,韩丰宁的确是没有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长安说的只是权利吗?是,也不是。
    是,就是长安终于摆脱了稚嫩的情情爱爱的想法,明白了手握权力的公主,才能做个真正的受人尊敬的公主这个道理。
    不是,那是因为长安刚才的话,归根究底只是想表达一个现象,就是皇权式微,所以知州才敢怠慢公主。
    而皇权式微,正是景祐帝的心中大忌。
    景祐帝此时就在想,原来不只是朝中百官压制,在外的朝臣们,也要忘记他这个帝王了么?
    诉过了苦,那就该表功了。
    长安又道:“所以儿臣坚持要将那本劝农书作为惠农署的官方指导,推广到全国的州县,也是希望百姓们知晓,父皇您是将农事和百姓们,都放在心上的。”
    皇权不下乡,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可老百姓们,真的不会在饿肚子时关心天子过得好不好。
    随着新农具和新作物的推广,《长安劝农书》也被大家知晓,百姓们就会问长安是谁,哦,是公主啊,那公主还知道劝农,这不就意味着皇帝老爷也关心着农事呢,所以景祐帝和长安的声望,就能这么又上了一层。
    朝臣压制,宗室威胁,皇权式微,这让已过知命之年的景祐帝,好似又回到了幼年登基时,那些不敢诉诸于口的惶恐,那些压在他心上几十年的不满,此时都在他的意识里叫嚣着,是继续做个傀儡帝王,还是赌上长安的命,给他们父女争一片天地出来。
    沉默,良久的沉默过后,景祐帝开口道:“你可知道,纵使你身为公主,一旦事败,恐怕为父也保你不住。”
    长安:“儿臣知道。”
    “可是,相比起在京里安享这虚假的富贵,儿臣更愿意为父皇做马前卒,虽死无悔。”
    话已至此,景祐帝也做出了决定:“朕只能保证不阻拦,也可以顺水推舟,但权,需要你自己去夺。”
    长安等的就是这句话,可别等她在夺河中路驻军的军权时,再给她卸磨杀驴或是中途阻止了,“儿臣只要有父皇的信重即可!”
    父女二人达成了一致,结成了同盟,景祐帝就提到了郭文林:“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景祐帝既然都能知晓,长安在熙州找武师傅的事情,那郭文林的现状也一定瞒不过他。
    因此从长安这次回来,直到这时,景祐帝都从未问过一句,为何没带驸马一起回来,或者是关心一句驸马的身体。
    长安:“郭文林欺骗在前,辜负了儿臣的一片真心,将儿臣当傻子一样,儿臣绝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汪云英求儿臣,愿一生效力,只求再多给他十一年的寿命,以还薛氏的抚育之恩,儿臣也答应了。”
    景祐帝不置可否道:“嗯,郭淮清前些日子上书,以治家不严为由辞官,朕没有应允。”
    当日薛氏招供之后,浮云亲自将人送回了郭府,并将流言一事挑明了告诉郭淮清,不管之前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情,被浮云这么一说,总是要有所表示的。
    长安:“儿臣明白。”
    长安既然想插手兵权,那朝里就要有人为她辩解,至少要在景祐帝不方便袒护的时候,能站出来维护她,那郭淮清就还有用处。
    长安:“父皇,儿臣下个月就启程回熙州,想带走一个人。”
    景祐帝甚至都不过问,直接道:“允了。”
    长安是在宫里用了晚膳后离开的,一回到府里,就写了手信,交代浮云明日一早就去找开封府尹,将江癞子悄悄安置到别院里,好好给他养养身体。
    长安走了之后,景祐帝并没有安寝,在烛火下看书,心思却渐渐飘远了。
    他想到了公主乳母毒害驸马的事,那时只以为是长安联手乳母,可如果从一开始,长安的目标就是驸马和乳母两个人呢。
    现在再回头看,早就有二心的乳母被处置了,在外花心的驸马也不能出门了,可公主,却没有沾上任何不好的名声,相反却更得仁善之名。
    而带着驸马求医,就是她离京的借口,是做给世人看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驸马的花花肠子放在心上,那一步步的筹划,只是为了去熙州落脚,如今看,她的确做到了。
    而他这个父皇,也成为了其中的一环,哪怕当初急于安抚熙州官场,也未必没有其余的办法,而不是直接封邑给了长安。
    景祐帝长叹了一口气,是他低看了这个女儿,也是他忽视了女儿出嫁后的生活,所以才将一个单纯善良的公主,逼到了如此境地,艰难为自己谋划。
    想到这里,景祐帝又不由笑出了声,会谋划就好,能谋划成功就是本事,他不生气做了回垫脚石。
    天家无亲情,他这几十年的帝王生涯,已经见惯了利益为先,赤诚?那也是夹杂着权利欲望的。
    可景祐帝并不讨厌这种野望,有求于他,才能更好的效忠于他,才能真正的希望他万岁万万岁。
    正如长安所言,他们是亲父女,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第30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30
    那日宫中谈话过后,长安还是会隔两日进趟宫,给景祐帝和皇后嫔妃们送新捣鼓出来的吃食,或是带着刚打磨好的麻将,教一众后妃们消遣娱乐,每次出宫时,都会扛着大包小包。
    发财美滋滋的,“这生意不错,就那些糕点和麻将,就能换来这些珠宝,真好,嘿嘿。”
    长安:“是挺好的。”
    的确是挺好,不只是在于得到了后妃们赠送的珠宝,而是在打牌中增加了感情,虽说不是变得亲密无间,至少不再是以往那种面子情,见面时单薄的问声好了。
    离京之前,长安叫来浮云:“这次你就不必跟着一同离京了,你就守在府里,这份单子你收好,是需要维护的关系,懂么?”
    浮云看着单子,有皇后的母家,有贵妃的舅家,甚至还有美人的外家,她小心叠好这张纸,“公主放心!”
    长安又嘱咐道:“年节时分,送的礼可以贵重一些外,像是后妃或当家老夫人的生辰,以及四时八节的例礼,送些能聊表心意之物即可,万万不能落人口实,这其中的尺度,都要靠你自己拿捏。”
    浮云:“奴婢一定尽心竭力,绝不会出错的。”
    说罢,又小心的看了长安一眼,“公主,您让我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长安放下茶盏,看着浮云,“说吧。”
    浮云:“蜜娘的确是自尽的,两个孩子也是她给捂死的。”
    矿山的管事们被捉住后,证据和赃物都查实了,韩丰宁就被押解进京了,蜜娘作为从犯,藏匿金银,知情不报,同两个孩子也被一道押送走了。
    当时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们随行,一路上还算是安全,且这几人不是流放,是进京定罪,所以没让他们徒步,还让坐囚车,虽说瘦骨嶙峋的,但至少是全须全尾的到了京里,暂时被关押在大理寺里。
    韩丰宁在大理寺过了好几次堂,对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却矢口否认有主谋和同谋,直言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辜负了圣恩,求速死。
    刑部的郎官去找了蜜娘,让她去劝说韩丰宁交代实情,争取给两个孩子留条活路,可无论蜜娘如何恳求,韩丰宁也不改口,当天夜里,蜜娘就捂死了两个孩子,自己也用衣裳绑在栅栏上上了吊。
    案子报了上去,韩丰宁被叛了斩监候,但是在听说蜜娘和孩子们都死了后,也在牢里自尽了。
    这件事情当时被刑部竭力给压了下来,没有传的沸沸扬扬,都以为韩丰宁还在死牢关着呢,也没人敢去打听,毕竟他不是单纯的贪污,而是私藏矿山,认识的人和来往密切的官员,都巴不得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那时李尔将消息送到熙州后,长安还和发财说,韩丰宁这一死,有些人就能睡踏实了。
    还是这次回京,在长安硬是把汪云英和于道清塞进了新成立的惠农署后,自觉该低调几日,就在府里写写画画的,盘算着如何利用栩王这事儿说动景祐帝,就想着再去翻翻韩丰宁的案卷和口供,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
    结果浮云去了趟刑部,回来后气得不行,好说歹说也没有借来一张纸。
    这就让长安很是意外了,按理说她封邑熙州,自己的地界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过问几句也无可厚非的,哪怕是看在她加封安国公主的份上,也能私下得到个特许吧,只是借阅卷宗,又不是去大牢里捞人。
    于是长安就让浮云私下去查,看看里面有什么不能为人说道的东西,结果这一两个月过去了,浮云才来说这件事。
    浮云将茶盏放在了小几的边上,“韩丰宁定罪后,有人私下贿赂了牢头,半夜潜入了牢里,蜜娘不堪受辱,当时就撞了墙,狱卒怕事情闹大,才出面将贼人赶出去,蜜娘醒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