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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长安:“薛氏一开始撺掇汪云英去勾搭郭文林大哥,也许是为了毁掉郭家的大公子,但是后来,就是为了那些嫁妆了。”
    只要汪云英出嫁,薛氏就得把人家生母的嫁妆还给她,甚至为了郭家的名声,还要再添一份嫁妆,可如果汪云英是给人做妾呢?那这些嫁妆自然就留在薛氏手里了。
    发财:“钱帛动人心啊。”
    长安:“你错过了一个重点。”
    发财:“什么?”
    长安:“汪云英是年后到的熙州,也就是说,年前她就离京了,可这闲话,却是才传开的。”
    “李尔从京里传回来的消息,就算有十来天的滞后性,可这期间也差了快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当时没闲话,人都离京这么久了,反倒是传得沸沸扬扬了。”
    “所以,你以为这闲话,只是冲着汪云英来的么?”
    “傻发财,咱们也被人算计进去了。”
    闲话说的是什么,说的是汪云英担心驸马,请求薛氏后自愿来这苦寒之地的,可驸马深受公主喜爱,哪怕身染重病,也有公主不辞辛劳,带着他来回奔波求医。
    公主对驸马,其情可感天地,可如今却横插了个表小姐,看起来,这个表小姐还对驸马也是情根深种许久了。
    长安:“李尔说,这闲话最初是薛氏私下同人闲聊时说的,好巧不巧,那家的儿媳,是原身嫁人后在宫外偶尔能说得上话的友人,我猜,薛氏的本意,其实是想借她之口,将这话传到我耳边,然后,等着我和汪云英翻脸,不再信任她,把她赶走。”
    一片情深的公主,如何能容忍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觊觎驸马呢?
    不管是直接将汪云英嫁出去,还是训斥一顿将其赶走,薛氏都会坐收渔翁之利,因为惹怒了公主后,汪云英就做不成劝农使,也就不敢大张旗鼓的问她索要生母的遗产了,只怕还要回去求她庇护了。
    发财听懂了,恨恨道:“这个薛氏,还没收拾她呢,结果自己先跳出来了!”
    长安:“说闲话的是她,但闹得满城风雨的就不会是她了,她还怕受牵连呢。”
    发财:“那是谁?”
    长安:“李尔还没查到,但不外乎是熙州的这几家人,京里的闲话沸沸扬扬,汪云英再丢了性命,你猜,世人会如何猜测?”
    发财下意识道:“肯定是被你杀了......”
    长安远离京城,如今在这偏辟之地苟着猥琐发育,又没有和京里的谁结怨,怎么就有人顺水推舟的给她使绊子呢?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除非是有人利益受损,恨上了长安,那这人的范围就跑不出熙州了。
    发财:“就因为新农具的事儿?”
    当初长安明确告诉了马向远,要先让农户用上新农具,又派人去协助衙门推广,所以士绅大族并没有明着跳出来找事,但暗戳戳的小动作却不断。
    官民一心,但本地几个高门大户却不能干看着,到时候农户们有了好用的农具,种出来的粮食也多了,能够饱腹甚至有余粮,那谁还愿意高价租赁他们的土地呢?谁还愿意高价买他们粮店的粮食呢?
    因此挑拨农户对衙门的不信任,阻碍农具的改良,私下将农户手里的旧农具和牲畜高价买走,谣传官府推广新农具是为了加税,一时间乡里议论纷纷。
    反正就是让衙门面临无米之炊的难题,后来还是马向远狠下心杀鸡儆猴,抓了一家人才消停了。
    长安:“原以为他们是偃旗息鼓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我呢,真是小瞧了这些人。”
    发财:“会不会是别的什么王爷们?”
    长安:“不会,这流言就是想逼我回京,不是想要我的命。”
    发财:“可是他们怎么就认定,你会杀了汪云英啊?”
    长安:“我怎么想的不重要,只要汪云英死在这里,不是我做的,也就成了我做的。”
    “到时候,言官们弹劾的折子能把我淹了,我必定会被召回京,这熙州,就又成了他们的。”
    长安一走,马向远在大族们的眼里,就没有威胁了,不过是一个知州,出意外没了很正常。
    发财:“可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长安看着窗户,“是啊,薛氏远在京城,又在深宅大院里,是如何知道汪云英深得我信任,被派去做劝农使的呢?”
    发财:“有内奸!”
    第23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23
    从去年的年初离京,到如今临近端午,这快一年半的时间,长安带着浮云,将身边的人来来回回筛查了好几遍,发财主动要帮忙,也被长安婉拒了。
    当时长安就说过,目的是为了教会浮云如何筛查身边的人,要是连现在这几十个人都弄不清楚,那以后还如何委以重任。
    浮云能在长安刚来的时候,就果断站队,心性不必多言,长安手把手教着筛查了两个人之后,其余就让浮云自己去辨认。
    等到了熙州,住进驿站的时候,浮云已经能确认大部分的随从是忠心无二的。
    对此长安很是满意,交代浮云不用着急,一定要仔细去查,她们暂时会住在驿站,身边的人就是固定的,等都查过一遍了,再搬去大宅,增添人手。
    到时候,身边这些确定可信之人,就是她们的固定班底,是她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眼线,可以盯着那些新来的,才能继续把持住公主府,让府里的消息不外露。
    本以为筛了好几遍,不会再有遗漏之人了,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长安:“让汪云英去做劝农使,是三月二十五那日,我同马向远在庄子里提起的,在那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人漏过口风,算算日子,到如今还没有一个月。”
    “可李尔的线报上写着,薛氏是四月初十参加聚会时才说的那些话,没两日流言就传开了,这中间就是十五天左右,是谁给她传的消息呢?”
    发财:“十五天?一般人也从熙州赶不回去啊。”
    长安慢慢咂摸着,“是啊,一般人肯定赶不到京里,可如果,是进京的奏折呢?”
    哪怕不是八百里加急,惯常的请安折子,十五日也能从熙州送到京里了。
    长安重新躺好,踢了踢被子,“看来,是要回去一趟了,再忙,也得关心关心老父亲。”
    翌日一早,长安就提笔写信,交代一直在京里的李尔,有些事情可以提前做一做了。
    信鸽扑棱着离开了驿站,飞掠过一片热火朝天的田地,到处都是农户们忙碌的身影。
    熙州的新农具推广,在上下一心的热闹中,终于平稳有序的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耕种,农户们的反馈也很好,大家都攒着劲儿要大干一场。
    马向远在百忙之中,于长安搬家那日,也亲自上门送了乔迁礼,虽然只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但足够表达亲密态度了。
    及至五月下旬,最关键的灌溉期过了一半,马向远才觉得能稍微歇息几天了,于是就抽空来找长安汇报工作加联络感情了。
    宽敞的公主府里,屋舍并不多,四四方方的排列着,威严且齐整。
    马向远和长安在堂屋对坐而谈,前者对上一阶段的工作进行了简短的总结,顺道展望了下一个阶段,即灌溉之后期的抗旱保苗工作。
    长安:“马大人劳累了。”
    马向远:“不敢当公主谬赞。”
    长安:“那我就再多说几句吧,历来灌溉期间,难免会出现抢水械斗之事,尤其是水车的架设,如何选址,为何定址,一定要向农户们说清楚,切记切记,要做好防范工作。”
    “要知道,这熙州里还是有许多人,不想看到事情这么顺利的。”
    马向远:“下官谨记公主教诲!”
    长安端起茶盏,用杯盖轻刮了一下,茶水清冽,茶叶根根分明,茶香四溢,“马大人也请。”
    马向远这才注意到茶盏里的东西,新奇的尝了一口,赞叹连连,“原来这就是清茶?果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嗯.......居然还有回甘,好茶,好茶。”
    当下时兴的是蒸青绿茶,点茶是主流的饮茶方式,那种混合着香辛料的茶汤,长安喝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试过了。
    当初借着为郭文林求医的名号,长安离京后就南下了,寻医问诊是假,置办产业是真。
    长安悄悄在江南买下了两座现成的茶园,留下了李凌做管事,茶园的一切照旧,只是制茶的方式与众不同。
    李凌是一行人南下途中,发财按照长安的要求,精准寻找的匹配人才,祖上就是种茶的,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年逾四十之际,被偏心眼的老爹扫地出门,带着一家子出来自寻出路。
    知道公主要招他做事后,当即发毒誓表忠心,带着家人就安顿在了茶山,兢兢业业种茶采茶,按照长安说的法子晒茶制茶。
    本来按照长安的计划,清茶这种东西,是要先在江南推出来,然后再慢慢卖到京里。
    可是,京里的流言一出,她就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