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府衙去往公主下榻之处时,韩丰宁还问亲信,“怎么咱们这里还有名医呢?”
亲信摇了摇头:“没听说啊。”
韩丰宁一头雾水的去拜访了长安,长安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只是说在江南听闻此地有名医出现,抱着希望来寻一寻。
然后又以驸马病情复发,不宜见客为由,打发了韩丰宁。
之后的几日里,长安的确是吩咐人在熙州来回打探,并且每次出去找名医,都会去找韩丰宁要人陪伴,只说是不熟悉此地的环境,有衙门的人作陪更方便。
韩丰宁在盯了长安一段时日后,发现这位公主很是安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也不见客,去拜访的人一律都不见,每日只是在院里看书,然后等着名医的消息。
韩丰宁这才放了心,嘱咐亲信道:“不过是个娇娇女,一心为了情爱,不碍事的。”
亲信:“大人,十五那日,还一切照旧么?”
韩丰宁:“先停了吧,等公主离开之后再说,万一被发现了,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一直盯着韩丰宁的发财回来后,有些遗憾道:“这个老家伙还挺谨慎。”
长安:“到底是一州之长,怎么可能是个草包,就算是贪财,也知道保命要紧。”
发财:“那咱们就等着他到下个月?”
长安合上手里的书,“等着吧,就说驸马情况不易挪动,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一州的长官,私自同西夏做买卖,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得挪地儿了。”
第10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10
韩丰宁私自同西夏做买卖这件事儿,还是发财无意中发现的。
在来熙州的路上,在那一段段的路途中,长安也会和发财说起过去,发财对它自己缺席的那个红楼小世界尤为感兴趣,缠着长安给它讲了无数遍是如何当将军的。
长安很是理解发财的心情,每次都是有问必答,从来不会嫌弃它话多。
后来一行人来到熙州后,发财也是饶有兴致的左转转右晃晃,感觉一切都是新鲜又熟悉的。
发财:“咱们真的要留在这里了么?”
长安:“嗯,如今已是十月了,年前咱们就不见客,也不出去活动了,你要是嫌闷就出去转转吧。”
“对了,咱们免不了要同韩丰宁打交道,你偶尔也去看看他。”
发财把长安的话放在了心上,所以即使是出去转悠,也要一天三趟去看看韩丰宁。
在城里城外转悠了几日后,每次回来都要和长安感叹边城风光的瑰丽,也唏嘘时下百姓的困苦,偶尔也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发财:“长安长安,这里和你当将军的时候,是一个地方么?”
长安:“不是,那时还要更往北一些。”
发财:“那这里,和最初咱们卖豆腐的时候,是一个地方么?”
长安:“也不是,那个地方要再往西一些。”
发财仔细想着更北和更西的方向,有些茫然道:“可是,那里现在不是外邦么?”
长安轻轻摩挲着桌子上的舆图,循着记忆去寻找熟悉的地方,言语间多有愤懑:“是啊,所以才更让人惋惜。”
哪怕是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小世界,可看到如此熟悉的环境,知晓后续历史发展的长安还是会泛起心酸和怨念。
她伏在桌案前,一笔一划的,将离京后求医问药到过的城池都标注在舆图上,且用的是以地理测绘为主的实用性画图方法。
标注好地方后,又在一旁的书册里,将这些城镇的山川脉络走向,河流水文变化,当地的望族姻亲关系,城与城之间的官道和驿站距离,以及地方特产或农作物,只要是能探听到的消息,都事无巨细的做了注释。
这些细致又繁琐的工作,长安没有假手于人,而且当下也没有人手可以帮她做这样的文书工作。
之前在行进的路上不方便,此时落脚在熙州闭门不出,她才终于有了时间好好整理。
发财陪了长安这么久,看到长安画制舆图时,也不会再傻傻的说,不需要她做这些,自己都能记下来的。
但要让它就那么呆在长安身边,什么都不做,它也觉得无聊,所以又开始四处跑,每天和长安讲讲城里的新鲜事。
比如谁家的羊跑了,谁家的鸡天天瞎打鸣,衙门口贴的告示又换了,或者西市新开了家肉店,听说卖的肉干格外有嚼头。
长安总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嘴问几句,更多时候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任由发财叽叽喳喳的。
有天发财回来后,正好碰上浮云端着东西来找长安。
浮云:“公主,这是按照您说的方法做出来的,您看看这次做对了么?”
长安叉起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示意不错。
等浮云乐呵呵的出去后,发财就凑了上来。
发财:“这是奶酥,还有肉干?”
长安:“嗯,是风干肉。”
既已下定决心在熙州猥琐发育,那就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才能事半功倍,这些风干肉和奶酥,特别抗饿,急行军或者出征时一定能派上用场。
长安还是觉得有些不满足:“到底是缺人手,否则就该直接做压缩饼干。”
发财瞅了风干肉老半天,总觉得似曾相识,甚至还在回想是不是之前就见过这种食物。
长安:“咱们来的路上吃的就是这种啊。”
这种风干肉,还是年初离京时宫里送来的,说是去岁西夏送来的贡品,路途遥远时带上,既方便又顶事。
当时长安就和发财吐槽,说惯会会给脸上贴金的,还贡品,也不看看自己每年都送过去多少东西,就换回来这点儿风干肉。
但许是地理环境和自然条件的差异,那边的风干肉味道确实很好,浮云吃过后都有些念念不忘。
所以一到了熙州,浮云就问长安能不能做些风干肉,长安也同意了,尝试了好久,才做出味道相似的来。
发财:“不是在来的路上,我再想想.......”
发财嘀嘀咕咕的嘟囔着,等长安把舆图书册都整理好了,就听它大叫了一声,“啊,我知道了!”
“长安,我在韩丰宁的书房里见过这个啊!”
长安手上的动作一顿,“你确定?”
发财:“肯定没看错,韩丰宁每次在书房,手边都会放着一盘风干肉,一碗酥酪,还有马奶酒。”
长安:“你怎么知道是马奶酒的?”
发财:“他自己说的啊,说这个酒白擦擦的,就像是马奶兑了酒,一点儿也不好喝。”
长安:“奶制品在当下仍然属于是贵重消费品,只在特定场合或特定群体中出现,主要流行于皇室和富贵阶层,普通老百姓接触的较少。”
“韩丰宁家世不显,即使是一州之长,可这里是熙州啊,街市上就没有马奶酒和风干肉,他从哪里来的?”
最重要的是,马奶酒和风干肉,可不是熙州本地的食物啊,是西夏王室的食物,他韩丰宁总不能也有西夏来送贡品吧。
第11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11
发财:“没准是下面人送的呢?”
长安:“风干肉这种东西,难做且金贵,用牛肉做出来的才是上品,可如今是不允许宰杀牛的,还有酥酪,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的,你看就连宫里,也是有专门的乳酪院来供应乳制品。”
发财:“那我就去好好盯着韩丰宁。”
这一盯就是一个月,韩丰宁每日就是衙门和家里两点一线,也不好应酬,每每有人来请,他都以要早些回家照看夫人为由婉拒。
发财甚至连晚上也守在韩丰宁身边,也没见他行违法之事,都给发财整郁闷了。
发财来找长安吐苦水:“不是咱们真弄错了吧?”
长安很是淡定,“别慌,韩丰宁肯定比咱们还着急。”
发财:“那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继续盯着?还是直接打上门去夺权做老大?”
长安:“想什么呢,那我不就成造反的了?先安静的等一等,等到韩丰宁犯了错出了纰漏,咱们才能捡漏。”
发财:“可你怎么确定他就会犯错啊?”
长安:“在来的路上你也听到了,无论是韩丰宁的同窗和同僚,还是当地的百姓,一提到他都是交口称赞的,尤其是他和韩夫人之间的感情,简直就是感天动地。”
发财接口道:“他们说韩大人和夫人是鹣鲽情深,生死相随,二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后来韩夫人难产,差点丢了性命,韩大人一步一跪到庙里求平安符,跪求神佛说愿意折寿十年,才求得韩夫人母女平安。”
长安嗤笑了一声:“保得韩夫人母女平安的是大夫,和韩丰宁的折寿祈福有什么关系,可这一遭却让他成了情深义重的代名词,不仅得到了朝堂上大人们夸赞,景祐帝还在折子上写了好些安慰的话,甚至还赏赐了药材来,没过两年,他也从通判变成了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