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们就是影视界的铁三角。”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咱们顶峰相见啊!”
带着门一中二的热血激励,长安骑着小电动到了电视台,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露天公园里。
长安看着这废土风的公园,无限苍凉道:“留不留的下姓名还未可知,但肯定能留下我的足迹,这也太土了吧......”
第13章 天降紫薇关我什么事13
长安说的土,是字面意义上的土,是具象化的土,而不是形容词。
她一脚土一脚沙子的找到了统筹,领到了一个工牌,上面写着场记,然后就被带着去架好的摄像机前面了。
这里虽然是娱乐至上,各种直播节目层出不穷,但也逃不过涝的涝死,旱的旱死这种职场情况。
收视率高的节目,或者是导演有能耐的,高科技的直播设备自然是应有尽有,但对于一些二流电视台的穷困导演而言,能架起机器人工拍摄节目,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统筹小姐姐人美心善,在带着长安过去的路上,还给她介绍了节目的大致情况。
统筹:“柴导是台里的老人了,资历很深,入行就是在台里打杂,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单独做节目。”
长安:“那还是柴导厉害,有本事。”
统筹:“咱们导演的能力是肯定的,但是台里的资源就那么多,还有好几个大节目呢,所以能分到柴导手里的就很少了。”
长安环视了一圈,稀松的工作人员,尘土四溢的场地,没有任何高精尖的直播设备,有的只是满地的长线,和几架摄像机,甚至连导轨都是要人力推动的。
跟胡导的素人挣钱观察真人秀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长安:“咱们的节目是?”
统筹:“打歌直播。”
长安了然:“就是男团女团唱歌跳舞的那种,对吗?”
统筹:“嗯。”
这下长安又不懂了,既然都能找来男团女团了,怎么直播条件还这么艰苦呢。
统筹拿起了手里的本子,假装是和长安在对流程,小小声道:“也有不被公司重视,几近于解散的团体,那些人都没有通告,来这里好歹也算是上了电视。”
长安:所以,这就是一个老骥伏枥的野路子导演,找了一群没有舞台曝光度的糊团,弄了一场废土风的打歌节目......
长安心里有了底之后,又多问了一句:“节目直播的时间段是?”
统筹:“晚间新闻开始前的十分钟,因为那个时间段正好空着。”
长安:感情还是用来填缝的啊......
长安很真诚的感谢了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对方也很开心,“我看过你在胡导节目里的直播,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的。”
发财:“这个世界,真是遍地都是好人啊。”
长安:“你要不要想想杨清。”
发财:“啊呸!”
统筹离开去忙别的后,长安就坐在摄像机右后方的位置,翻看着对方留给她的录制注意事项,条条框框,很是细碎繁琐。
长安:“镁光灯后的工作,居然是如此的灰头土脸。”
发财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嘎嘎乐:“真正灰头土脸的来啦!”
长安站起身来,看向走来的一群人,打头的就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大喇叭,一看扮相就是那位柴松导演。
等他坐到了导演椅上,才露出了身后挡着的几个人。
长安:怪不得刚才没注意到这几个人呢,穿的都是大地色的衣裳,和此时的环境完美的融为了一体。
那是几个年龄不大的小伙,身披破烂衣衫,胳膊和小腿都在外裸露着,脚蹬马丁靴,脸上也涂了些迷彩,整个儿就是末日废土风格。
柴松:“各部门注意,摄像,音响,五分钟后走一遍!”
稀稀拉拉的工作人员从不同的地方冒出来,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并做好了开机准备。
长安跟着的是主摄像机,主要是拍正面的大全景。
这个男团没有正式出道过,甚至连这个团都是临时的,五个人属于是公司放弃了的,拍戏没演技,考核不突出,性格也不突出。
最重要的是,本身也没啥背景,公司就算是硬推也轮不到这几人,索性就每月发点儿基本工资,熬到这些人合约到期,或者是有人受不了自动走人。
可能这么糊的,也没有自动走人的可能了,毕竟解约还要掏钱呢,还不如就这么着呢,然后就被同样散养的落魄经纪人给凑到一块儿了。
来之前,经纪人齐和就在车上对几人说:“别看不上这个工作,要不是我和柴松是老交情了,还真轮不到咱们去填场子。”
“这次的曲子,也是我舍下老脸从公司要的新歌,所以公司还是很看好大家的。”
骗人的,其实是用成名前辈的歌曲更费钱,没准还招骂,还不如从公司的曲库里扒拉一首积灰的。
“今天先带你们来,明天了再带你们师妹来,这一周就是你们两个团轮流,都给我加把劲啊!”
被经纪人这么鼓励,几人也是有些期待的,结果等换上了妆造,来到场地后,大家的心瞬间就凉了。
心是凉了,但工作还要继续,虽然业务能力不好说,但态度还是很敬业的。
走位加彩排,一遍一遍的重复,乖乖的听柴导指挥,没有任何的抱怨。
晚间新闻是十点钟开始,也就是说这个打歌舞台的直播在九点五十,说实话,长安觉得只看时间段,就知道是收视率不会高了。
有这种想法的也不只是长安,现场的工作人员和经纪人齐和,也都是一脸的灰败,反倒是那些来打歌表演的人还挺乐观。
彩排完最后一次,所有人都暂时歇息,齐和凑到柴导旁边,唉声叹气道:“怪不得肯让你导节目呢,就这配置,还不够磕碜呢......”
柴松:“知足吧,就这还是我腆着老脸去找新台长哭来的,本来这个时间段是要播保健品广告的,市场部骂了我好长时间。”
“我给新台长打了包票了,这个时间段的收视率绝对不会低于卖药的,否则我就辞职滚蛋,你就瞧好吧!”
他把鸭舌帽摘下来,狠狠捋了捋头发,然后又扣上帽子,抬手看了眼表,拿起大喇叭喊“倒计时五分钟,所有人立刻就位。”
柴导是野心勃勃的,小糊团也是尽心尽力表演,没有出差错的,经纪人齐和甚至还咬牙花钱买了个推广,结果一看收视率和后续的反响,真的就是买了个寂寞。
饶是这样看不到回报,齐和还是每日轮流带两个糊团来直播,柴导也是兢兢业业的没有躺平任嘲。
于是在直播到第四天的时候,长安就找上了柴松,申请可否由她掌机拍摄。
柴松没有斥责长安异想天开,很平静地看着她,“说服我的理由是?”
长安:“导演,镜头是可以表达爱的。”
“我的镜头,会像我的眼睛一样,更懂得怎么爱她们。”
第14章 天降紫薇关我什么事14
镜头语言是微妙的,既可以表达爱,也可以凸显凝视。
这并不是说之前掌机的摄像师做得不好,相反人家拍的很专业,全程尽心尽力,对画面的掌控力也很好,将两个团队的刀群舞拍的很好, 一眼看去就很整齐。
但是如今的市场上,是不缺跳舞跳得齐整,唱歌唱得好听的人,可以说一抓一大把,而被齐和带来的这些人,既然是在公司坐冷板凳的,就说明个人的魅力和特质并不突出,无法一瞬间抓住观众的心。
可打歌直播不是纪录片,是要为观众提供情绪价值的,也就是要让观众共情。
长安:“所以导演,我想试试,通过镜头把舞台上的不甘心,变成不忍心,至少可以让路过的人,愿意为她们停留几分钟。”
柴松沉默的点了一根烟,随即很快又掐灭了。
他为了弄这个打歌节目,在台里打了包票的事情节目组的人都知道,所以长安很能理解他的犹豫,毕竟她还只是个刚接触摄像四天的新人。
可长安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记录,“柴导,这是我记录的每天直播的数据波动情况,在第三天的第直播里,当镜头从舞台上切换到台下的齐和时,数据居然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长安又掏出了手机,翻出了那个时间段里齐和的表情,忐忑中带着迷茫,沧桑中带着不甘,神情倔强而又充满了希望,但眼角还带了一点泪。
长安:“柴导,话虽然不好听,但比起舞台上千篇一律的唱跳,观众更喜欢看追梦的过程。”
在长安看来,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遗憾的不是相爱不能相守,或是生离死别这些,而是一直坚持的人放弃了梦想,一直努力的人丢掉了目标,是满腔的热血死在了无人问津之处,是即将攀登顶峰时的猝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