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离开后,村民们都围着苗香芹和长安,把她们送回了家,好言安慰了这祖孙很久后,才都各回各家。
苗香芹有些受不住,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长安陪在旁边。
半夜时分,苗香芹才像是回了魂一般,长出了一口气,她摸索着,抓住了一旁长安的手,“我可怜的长安......”
死了的人留在过去,活着人的要向前看,可对长安来讲,相当于一夜之间,生父不仅是害死了生母,还害死了过继的爹,这就是横亘在长安和苗香芹之间的隔阂。
苗香芹的眼泪,是哭自己早死的孩子,也是哭可怜的孙女。
难熬的一夜过后,长安躺在床上迷糊着,就听到苗香芹在院里说话。
苗香芹:“你来做什么?”
图有粮:“奶,你还好吗?我才听说昨晚的事儿,过来看看你,你身子没事吧?”
苗香芹:“还死不了,你要是不来,就更好了。”
图有粮:“奶,好歹咱们也做了几年的祖孙,我是真的担心你啊。”
“奶,要不然我还搬回来吧,我和大柱娘一起来伺候你,长安再怎么说,也是老蔫叔的孩子,你要是看着心烦,我出面说,让她赶紧离开......”
苗香芹:“滚你的吧!你个癞痢头蛤蟆,还搁哪儿做梦呢,你想回来是为了啥?是为了我这房子吧,打量我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儿呢。”
“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滚,别再来说这些屁话,要不然我就敢去找书记,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去掏粪,还想开拖拉机,开你爹去吧!”
“还有你记住了,长安是我孙女,是贵明的闺女,你再来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把图有粮骂走后,苗香芹才甩着手上的水进屋,一进门就看到长安支棱着脑袋,“睡醒了,奶刚蒸上了鸡蛋,一会儿就能吃了。”
长安歪着头:“奶,能多放点儿芝麻油呗,我想吃香的。”
苗香芹想笑又想哭:“给你放半瓶,行了吧。”
事情还没有了结,可长安就要去县水利局了,苗香芹有些担忧,瞒着长安,她又去找了图桂山一趟。
因此在图桂山又去公社时,就专门去找了公社书记,“书记,我们大队的事情,你也知道的,长安那孩子,从小就命苦,好不容易熬出来了,也能为家乡做贡献了,不能因为图老蔫这个人,耽误了孩子一辈子啊。”
长安的户口是改了,族谱也和图老蔫没关系,但二人是亲父女的事实改变不了,有这样一个爹,长安的前途就相当于是毁了。
事情才出,就有图有粮这种人去打歪主意了,以后未必不会有别人跳出来生事。
图桂山又道:“书记,我二婶子,就是苦主苗香芹,当年作为地主家的受害者,是分到了赔偿的,可她把那些钱都捐给了组织,也是为革命做过贡献的。”
“她来找我,说不敢因为那点钱求什么,她相信政府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只是求政府给长安这可怜的孩子做主,别让她受到图老蔫的连累。”
公社书记还记得长安,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去打招呼的,让他们公布案情时,尽量不要提长安的名字,做些模糊化处理。”
“如果县水利局那边有人来问,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愿意给这孩子背书。”
发财边哭边给长安转述这些,长安知道后,也是感慨万千,不知道该如何说报答。
怀着满腔的感动,长安来到县水利局报到。
简陋的平房宿舍,肆虐的蚊虫,艰苦的生活条件,都是当下基层工作的现实。
这个县水利局离公社并不远,就在县城和公社的中间,长安骑着刚买的旧自行车,颠颠簸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长安来的这个时间,刚好是夏收之前,也就是说,很快就又到种植灌溉的农忙期了,因此很快就办理了入职,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在当下,水渠是农村农田水系的关键。
而作为水渠的生产沟,是根据农田灌溉的需要,穿过了各个生产队,有主渠道,也有分渠道,还有支渠道,这些沟渠相通,横横竖竖的蔓延着,延伸到所需要水的田块离。
长安跟着同事们,一一排查了县城的沟渠,脚上的水泡就没有好过,将毁损处都标记好,并迅速联系附近的大队,和这些壮劳力一起,将沟渠都修理好。
夏收结束后,就是马不停蹄的种玉米,播种后的灌溉尤为重要,关系着后面的收成,因此历年总是会出现,生产队之间为了抢水械斗的事情。
这次的灌溉期来到时,县里就决定在沟渠的闸口处,除了管水员外,还要派驻民兵和水利人员,务必要保证耕种期的平稳度过。
长安被安排到了大队所在的公社里,开始了没白天没黑夜的蹲守。
幕天席地里,长安叼着一根草,仰望星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发财诗兴大发:“还给了你黑黢黢的皮肤,这夜有多深沉,你就有多黑......”
第20章 团宠军嫂关我什么事20
长安戴着一顶草帽,在肩上扛着一把铁锨,独自走在生产沟上,又在大田间转悠了一圈,看看水情,理理墒沟,再填填缺口。
生产员是专门负责开闸防水的,民兵也去另一头巡查了,看看有没有出现,上游的生产队把水拦截了,下游的生产队没水灌溉的现象。
水渠的两边,是各个生产队的社员们见缝插针开垦出来田地,一般都会用来种黄豆黄瓜和扁豆,还有芝蔴等等,还有一畦一畦小青菜,其中还夹杂各色野花,给圩堤上弄得五颜六色的,忽略了蚊虫叮咬的话,还是很美丽的。
除了这些瓜果蔬菜,沟渠里还藏着鱼虾,特别是闸口处,那里的水深,而且水草茂密,长年累月下来,总会有些鱼虾。
看闸口的管水员就做示范,教长安和民兵如何在沟渠里抓鱼。
他带着自制的渔网,一种叫做甑子的工具,挽起裤脚,将甑子从沟渠的这头踢到那头,再踢回来,来回折腾几次,就把那些鱼虾闹出来了,乖乖的钻到甑子里。
不大一会儿,那甑子里就装了许多小鱼小虾,虽然个头不大,但好歹也是荤腥啊。
长安就捡了些大的土坷垃,垒了个简单的土窑,又找了块干净的平整的石头,把那些鱼虾放到石头上,再埋进土窑里,然后点上火开始烤。
这种方式不如火堆烤的干净,会沾上泥土,但是安全,不用害怕明火被风吹的到处都是,再把田地给燎了。
没有刷油,只是简单的撒了些盐巴,三个人也吃的津津有味的,尤其是那些小鱼,长安甚至吃出了小鱼干的美味。
长安:“等忙完了,你记得提醒我哈,我要去烘些小鱼干存着,还要多放孜然。”
引水灌溉之后,就是要防洪排涝了,公社所在地,并不是雨水多发之地,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早在灌溉期之前,长安和同事们就一起排查标记了沟渠的损毁处,也做了及时的修复和填埋,虽说安全保障了农田的灌溉工作,但长安还是想开展系统化的加固整修。
长安去找了水利局的领导,将数据和计划一一摆出来,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领导同意她继续去勘测,但后续的修整重建工作还是要待定。
管局长面对一副学生气的长安,也不好打击她的工作积极性,只道:“你要知道,这个沟渠覆盖的,是整个县城五个公社十四个大队的庄稼,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长安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工作,不是管局长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所以更用心去勘测,尽力去用数据说话。
路上和发财提起时,长安说:“不是我闲得无聊,而是我知道后面的事,早些把灌溉渠修好,等以后家庭联产承包的时候,就会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在结束了灌溉期的蹲守后,长安又开始投入到沟渠的勘测工作中,她首选的就是流经图家庄大队所在公社的那段沟渠。
她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布料粗糙但相当的结实,还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钢卷尺、水平仪、笔记本和铅笔。
在烈日下,长安扛着仪器翻山越岭的,不同于跟着老师在外勘测,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书本上的理论,和实际的工作融合到一起,水利工作者的责任心油然而生。
长安白日出去勘测沟渠,夜里就在油灯下绘制着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水利设施的重修数据是极其庞大的,即使长安会偷偷借助空间里的电脑来做数据,但工作量还是巨大。
她几乎用双脚丈量了每一条沟壑,对排水沟的材质和尺寸也做了细致的摸查,并将周围的环境和损坏程度都标记好,将这些信息都作为沟渠翻新重修程度的佐证。
长安尽可能详细的写着计划书,将沟渠重修的预期目标,时间表以及预算都清晰列出,还将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假设好,并制定出应对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