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就是这样一个格局的小房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排上的,于大海说这还是报名的果断,抢到了这个临街的一楼,再晚些报名的就要去住公寓楼,是厨房在楼道,厕所是公用的那种。
这时候还没到中午,赵金英又开始做新家开火的第一顿饭,长安和于长宁在一旁打下手,请了神之后,又摆上贡品,然后一家人才坐到屋里吃饭。
吃完饭后一家人又跟着于大海出去逛了逛,这个生活区是真大,而且还只是一个旧区,隔了一条宽马路的对面就是小学,向西走几百米就是中学,这俩学校中间还有一个小巷子,竖着铁门,穿过这个巷子的后面,就是新生活区了,那里都是七层的浇筑顶小灰楼,户型也大。于大海指着那片说,等再过几年,争取也能搬到新楼去。
因为时间不早了,就只在附近逛了逛,于大海说等给俩孩子报完名后,再带她们去文化宫看看,那里还有个游泳馆。
这次职工搬家,学校为了接新生,定了考试的时间,就在八月底,别的年级不知道,升初一的学生只考语文和数学,上午考半天,下午就出分了,然后就直接分好班,九月一号那天学生们都先去教室。
虽说是单位自己的学校,但也是出了政策的。家里是独生子女的,或者有两个孩子,但第一个是女孩的,也就是姐弟或者姐妹这种组合的,两个孩子都能享受职工家属的待遇,就是上小学和初中一分钱不用花,以后还能优先上矿区的职业技校。
要知道,在矿区工作的,尤其是于大海这种井下的工人,很多都是农村出来的格外能吃苦耐劳的人,说是拿命挣钱一点也不夸张,所以这政策一公布,很多双职工都报了名买房搬家,也有单职工家庭的,为了孩子的前途也报了名,毕竟村里现在上学还要书本费呢,而且条件也没有这里的好。
长安就问于大海:“那不能去子弟中学的人,就不能上学了吗?”
于大海指着稍远处的地方说:“也有学校上,那儿就有寄宿的学校,就是花钱多。”
可花钱多的寄宿学校,也不缺去报名的职工子弟,赵金英骑车子去那边的菜场买菜时,就看到那学校在招做饭的,她想去试试,结果被其他三个人给劝住了。
等于大海上夜班走了后,长安和于长宁就挨挨蹭蹭地说想和赵金英一起睡。等娘仨并排躺在床上后,长安从自己的枕头里掏出一包东西递了过去。
赵金英打开一看,是两个金戒指,还有五个金片,好几个银元,那金片和银元大小差不多,她一下子坐起来问:“这是从哪儿来的?”
长安说:“老太太搬走了后,我和姐姐去南屋看了一圈,墙角的水缸没拿走,我们就想着搬出去卖给收废品的,结果收废品的说那个水缸漏底了,钱给的特少。”
于长宁接着说:“妈,要不说还是长安聪明呢,我们把水缸卖了后,她又拉着我回去看那个地方,墙角都发霉了,可是地上却没有渗水的痕迹,然后我俩就把那个墙角给掘开了,结果就从里面挖出来这些东西。”
长安问:“妈,这会是老太太藏的吗?”
赵金英仔细看着手里的东西,摇头说:“应该不是,她又没有老糊涂,藏了钱肯定会带走的,这个应该是你爷爷藏的。”
墙角的水缸一直在那个位置,旁边就是炉子,老太太为了平时用水方便,冬天不冻水,那个水缸的水就没空过,而且也没人闲得慌去搬水缸。
那天大队的事情完了后,第二天老太太就收拾好东西搬到于大河家里了,正好赶上于志勇一直发烧,她是日夜不离身的照顾,只让于大河两口子去搬剩下的大件老木家具,那两口子也就没动水缸。
长安从听到于大海说他爹走前留了东西,被老太太昧下后,就让发财去南屋找了一遍,连墙皮都一寸一寸的扫描了,最后在水缸下面发现这些东西,这才鼓捣着于长宁去卖水缸,其实为的就是这盘醋。
长安又问赵金英:“妈,我和姐姐怕挨说,找出来后就藏起来了,也怕真的是老太太藏的,到时候再去咱家找事。你没生气吧?”
赵金英说:“我为啥要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本来就该是咱家的东西,看来你爷爷还没瞎彻底,知道留个心眼儿。”
赵金英想到公公是突发脑溢血,走之前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喊着小丽大海,心想那时候应该就是要交代这些事的,奈何最后也没清醒过来,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走了。
长安躺在那里,听着赵金英给她们说于家爷爷的祖上阔过,后来出了个败家的,就成了贫民,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些家私,看来于大海小时候的记忆没出错,他就是见过家里有银元。
其实不止是这些东西,长安还让发财找出了老太太藏着的东西,是一个红封,封面上的字迹都褪色了,但还是能看出“丽清”这两个字,里面是个极其细的金镯子,还有俩银元宝。就连于大河和于大美家也没放过,却没有发现金子和银元宝这些东西,看来老太太是真的自己紧紧守着钱呢。
她趁着于大河一家都在医院照顾于志勇时,半夜摸过去拿了回来,现在就放在她的小屋里。她准备等大些后,就和于大海商量下,去买块墓地,把于丽清的坟从山上迁下来,再把这些东西和之前那根旧的手绳一块埋进去。
希望这母女俩,来世都能有个安稳幸福的人生。
第10章 鸠占鹊巢关我什么事10
之后的几天,长安和于长宁都没有再出去玩了,俩人坐在门厅的桌子那儿,互相听写小学语文课本上的字词。
当初交了钱选好房子,赵金英当天就赶回村子里了,在给她俩简单说了说房子的样子后,就告诉她们入学前还要再统一考试的。于长宁哀嚎了一阵儿后,就去把床底下的书又翻了出来。
长安在跟着复习了两天后,去找赵金英说自己想跳级,能不能跟着于长宁一起读初一。
当时赵金英以为她是怕去新学校,还安慰道:“咱们选的房子就在临街,过了大马路对面就是小学,妈在家门口站着都能看到教室,你不用怕啊。”
长安说:“妈,我不怕,就是觉得我现在上初一也能跟得上,而且我跟姐姐一个年级,还能互相帮助和监督呢。”
一听这话赵金英就笑出声了:“还互相帮助,又帮她写作业是吧?”
于长宁从床上跳下来:“妈,你就打电话让爸爸去问问吧,我们这两天复习时,小妮真的都会五年级的知识,也就是我忘了当初去区一中考试时的题目了,要是把那些题目写出来,小妮没准比我考得分还高呢。”
赵金英这才认真看着长安,问:“你真学会五年级的知识了?”
长安点头道:“妈,你忘啦,我们是跟五年级一起上的课,我作业写得快,写完了就扭头听他们的课,老师也没说过我。”
赵金英又犹豫道:“可你还小呢,着什么急啊。你本来就比同班的小一岁,现在去上初一,那就是比人家都小两岁,到时候有人欺负你咋办?”
“所以我才想跟姐姐一个年级的,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能马上去找我姐。”
赵金英禁不住长安的歪缠,于长宁也在一旁附和,第二天一早还是去给于大海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于大海也只说他去中学问问。
结果当天下午,大队的广播就喊赵金英去接电话,于大海告诉她,他去找中学招生办的人了,招生办的人又去问了校长,说是能通过入学考试就可以,但分数也不能是刚及格的那种,要不然还是老老实实去读五年级吧。
所以从七月下旬到搬家前的二十多天时间里,长安复习起来比于长宁还要认真,毕竟她是真的不想从五年级开始读书了。
入学考试前一天,于长宁就坐卧不安的。哪怕于大海说了好几遍,这就是走个形式,考多少分学校都会收的,可她晚上还是失眠了。
于长宁顶着黑眼圈去考的试,但发挥很正常,分数也不低。长安考的分数就更好看了,尽管教材和她印象中自己学过的有些许差异,但她不是真的小孩子,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也和往日有了天差地别,二十几天的时间把五年级该背的课文,该记下的公式都学会了,甚至在写作文时,还要注意措辞,不能写得太超过了。
分数出来后,分班的名单就贴在了学校大门口,然后学生各自去班里领批改完的卷子,因为这一批都是转学生,学校一开始定的书不太够,老师就说要再等个三五天,有条件的可以先去借书。
长安和于长宁没有分到一个班里,但教室是前后门挨着的,于长宁班里出来的早,她就坐到了教学楼前面的小花坛那里。长安早就从后门瞟到她了,所以老师一说回家吧,她就从后门跑出去找于长宁,姐妹俩挽着胳膊往回走,路上说着班里的情况。
于大海的工作是连上二十四个小时,然后再休息四十八个小时,因为今天上午俩孩子都考试,他就让别人替了半个班,但一会儿就要去上班了,听到俩孩子在商量是借课本,还是先凑合着听课后,就告诉赵金英明天去晏家镇的书店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