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章
    “可除了救命之恩外,她还收留了咱们母女。娘,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爹都被抓走了,咱们两个却没事吗?”
    “你说过,当初你们成亲时,是无媒无聘的吧。也就是说官府里,没有你和爹的婚书,律法上咱们两个,和爹的族人是有没关系的。”
    “那你的户籍,就还在原来的家里,而我应该还没有户籍。这样的话,我们就算一时摆脱了那几个人,也出不了城,去不了西北的,最后是被被抓回去。”
    许长安怕于秋果乱想,一时钻到牛角尖里,再对孟老夫人生了怨怼之心。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就朝最好的方向去努力。
    于秋果见识不多,也不擅长做戏,在这深宅大院里,心思浅薄的能让人一眼看透,她之前那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忠诚,都是让她迅速获得老夫人赏识的原因。
    但这件事后,如果让人看出来,她对老夫人有了怨恨,不要说厨娘不能干了,能不能活着还两说。
    所以许长安必须要把事情,都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清楚。
    看到于秋果听懂了刚才的那些话,她才继续说到:“现在咱们在府里当差,卖身契在老夫人手里,那就是说,她已经把户籍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轩哥儿今年都三岁了,等到他八岁的时候,也不过五年时间。”
    “咱们知道这个府里有龃龉,可家丑不外扬,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礼部侍郎家的老夫人。那她派人去西北找我爹,只要能找到,就算不能给爹脱罪,至少也能让爹在军营里好过一些,不会去做填坑的马前卒。”
    “而且那天金妈妈不是说了么,回去给咱们办户籍时,听说当初追咱们的那几个恶人都死了,不是咱们做的,那一家子也跟咱们结了仇,咱们就算出府,也回不去老家的。”
    “娘,只用五年的时间,换咱们一家子的以后,是值得的。”
    于秋果愣愣地看着闺女,心里五味杂陈,她承认,这番话的确有道理,刚刚的怨恨之情也稍减,只是......
    “小春,照你说的,事情这么好,又怎么会只要伺候五年呢?想来那个府里,也不是个好去处。”
    于秋果没见过妻妾之争,更不懂爵位这种东西,但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不是那里危险重重,何至于让老夫人开出这样的条件。
    许长安拍着胸脯说:“没关系的,娘你看我,现在这么聪明,总能保护好自己的。”
    她重新抱住于秋果,又仔细告诫了诸多事项,母女俩对彼此都是牵肠挂肚,一时空气里都弥漫着悲伤。
    萱荣堂里的气氛也不太好,孟老夫人看着女儿,有些怒其不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孩子才是你以后的依仗,尤其是轩哥儿。身边伺候的人,要时时盯着,咱们这样的人家,孩子本来就多灾多难,更别说是男丁了。”
    孟珺宁双目低垂,语气失落:“我知道了,娘,这次一定记住了。”
    到底是亲生女儿,孟老夫人自己也尝过夫妻失和的苦,又怎么会不心疼她呢。
    “宁儿啊,等你到了娘这个岁数,就知道情啊爱啊,都是虚的。夫妻之间,他敬你一尺,你敬他一丈,这就是顶顶好的了。”
    嫁人后好不容易回娘家小住,孟珺宁不想让母亲再为自己操心,何况今日的事情也耗费了大家不少心神,于是就哄着孟老夫人去内室休息了。
    正常情况下,出嫁的姑奶奶回来,晚上应该要办场家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的。
    只是今日慌乱了一个白天,午后老夫人就吩咐,各院晚上不用过来了。
    可到了掌灯时分,大老爷和大夫人还是一起过来了。
    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了几个主子,长安在前院小厨房里蹲着,支棱着耳朵,也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动静。
    老夫人摔了茶盏,大夫人哭泣着喊冤,大老爷佯怒要休妻,几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敷衍着。
    最后的决定是,翡翠直接打二十个板子,拉到庄子里自生自灭,孙妈妈这把年纪,也被放了出去,让她带着孙女回老家。
    至于大夫人,则是等到过完年,大少爷成亲后,再去抄经念佛一年。
    孟珺宁住了两天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带上了长安,随行之中少了一个婆子,是云姐儿的奶娘。
    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长安吸引过去了,反倒是没人注意,当初跟着来伺候的少了。
    离府的前一晚,于秋果紧紧搂着许长安,一个劲儿叮嘱:“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千万保重自己知道吗?”
    再怎么样不舍,如今也不是她们能改变的了。
    于秋果牢牢记着闺女交代的话,丧事喜办,等长安跟着离开后,无论是谁听到风声,来找她打听,都是一副高兴闺女有了大前程的样子,惹得几个小丫鬟酸话不断,在她们看来,做皇亲国戚家的下人,好像是更有前途。
    长安跟着孟珺宁回府后,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想着与其抱怨命运,不如上岗卷人,立刻拿出了打工人的积极性,盼着孟老夫人也能说到做到,尽快遣人去寻许大年。
    第9章 红楼一梦关我什么事9
    对许长安而言,在侍郎府当烧火丫头,和在辅国公府当下人没什么区别。
    孟珺宁是辅国公夫人,日常要打理的事情就不少,许长安也不想往人家原有的管理队伍里钻营,只是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云姐儿和轩哥儿的事儿也不麻烦,俩孩子的吃喝拉撒都有人近身伺候,根本不要许长安自己动手。
    那日的是非过后,孟珺宁趁着在娘家时,就把身边的人也梳理了一遍,然而还是没能找到孙妈妈说的那个人。
    不过还是有发现的,云姐儿身边的一个婆子,手脚不干净。那个婆子是云姐儿的奶娘,也是当初孟老夫人给找的,所以老夫人才更气愤,直接给扔到了庄子里去了。
    当然对外的说法就是,奶娘思念家里的孩子,请辞回老家了,而许长安则是孟老夫人的同乡后辈,暂时跟着帮衬孟珺宁的。
    这个说法,并不只是明面上的掩人耳目,孟珺宁私下也是这么做的,让云姐儿和轩哥儿叫许长安姑姑,所以辅国公府里的下人们,都以为这个新来的是国公夫人的远亲。
    许长安也察觉到孟珺宁的亲近,想了想后还是坦然接受了,也没傻到去挨个儿告诉其他人,自己只是个下人。
    云姐儿过年后就要七岁了,孟珺宁也早就找好了刺绣名师和琵琶大家,所以许长安格外注意,入学前儿童的心理健康辅导。
    然后她就发现,云姐儿已经有两日,不曾好好吃饭了,伺候的人也问不出原因,急得就要去请大夫了。
    所以这日许长安拿了个花绳教她玩,一边翻花绳,一边听她哇哇哇的赞叹,又让她上手自己玩了一会儿,正好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带着她去了正院。
    孟珺宁住的院子方正且贵气,院内的假山流水和花草树木,应有尽有。
    她们一行人经过抄手游廊的时候,云姐儿突然站住了脚,拉着她问:“她们说胡妈妈回家了,是因为她儿子想她了,所以,大人是都喜欢儿子对吗?”
    许长安看了一眼跟着的丫鬟们,才蹲下身平视云姐儿:“所以你这两日不好好吃饭,是在想这个问题吗?”
    云姐儿那天看到她救了弟弟,这段时日又一直喊着姑姑,虽说二人只差了三四岁,但她就是觉得,许长安好厉害,不自觉的就有了依赖感,小孩子不懂这些,她只是想把苦恼说给眼前这个人听。
    许长安干脆就拉着云姐儿,去了旁边的暖阁,打开了门窗,看着外面的雪景,让人把饭菜都送到这里来。
    她不能告诉云姐儿男女平等,也没法给她灌输这种思想,只是问到:“你伤心,是因为胡妈妈的离开,还是因为胡妈妈的离开,是为了她自己的孩子?”
    云姐儿有些分不清,这两个的区别,许长安又问:“你舍不得胡妈妈,是因为她奶大了你,陪了你这么多年吗?”
    云姐儿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胡妈妈是我的奶娘,素日里说起来,都是把我当她亲生的,那她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呢?”
    许长安听到这话后呼吸一顿,看了眼窗外,因为担心女儿而找过来的孟珺宁,她此时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许长安说:“云姐儿,胡妈妈是你的奶娘,悉心照顾好你,本来就是她份内之事。因为你娘给了她很多的钱,不光是让她吃饱穿暖,还能让她攒下钱送儿子去读书。你知道外面老百姓家的孩子想读书,要花多少钱吗?都不用说读书,只说能吃得好,冬天不挨冻,就是普通人家的好日子了。”
    “她是照顾了你,可是你娘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回报,怎么能说是因为把你当亲生的,才对你这么好呢?”
    “如果是亲生的,那胡妈妈为什么连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拿月例和赏银呢?你瞧夫人,她会因为你和轩哥儿长得这么好,就得到别人的感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