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容易遭来温兰初一顿“毒打”,对面的人若是季一绮,此刻早已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当然,她也没那兴趣捉弄季一绮。
正因为对面的人不是任何人,而是温兰初,她才心生这一计,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但温兰初面色平静,这让她很没有成就感,心想温兰初到底能不能不要再板着那张“死鱼脸”了,笑一笑嘛。
随即,她向温兰初解释,“我当然不可能只有两条围巾,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偏偏就拿了这两条,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两条围巾真的是我随手捞过来的,没有特意选择。”
说着说着,她注意到了温兰初终于有所变化的眼神。
那眼神如闪着银光的针向她刺来,仿佛在说:装,你再装,秦诺,你觉得我会信吗?
秦诺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温兰初。
她可以向天发誓,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但她知道温兰初不会相信,甚至,其实连她自己对于这件事都忍不住持怀疑态度。
怎么就是那么巧呢……
这两条风格迥异的围巾的确由她随手从柜子里拿来,谁知就是这么巧,恰好拿到这一条可爱的卡通小熊刺绣围巾,给温兰初用再合适不过。
当然,若第一次时她顺手拿到的是其他什么简约风围巾,她也会给自己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反正,她这仅此一条的可爱风围巾,最终必然会到温兰初身上。
明明很可爱啊,围巾可爱,衬得温兰初也更可爱,但温兰初怎么就是不识货,并且也不能好好认清她自己呢……
短短十余秒里,温兰初看不透秦诺眸中变化万千的情绪,前一秒眉心皱起,后一秒眉心又飞扬,似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丝毫不加遮掩,任由自己眉飞色舞。
温兰初从中唯一能读到的内容,是秦诺正为成功捉弄到自己而自鸣得意,连装都不装一下。
秦诺结束刚才那一番暗戳戳的心理活动,忍不住劝解温兰初,“其实挺可爱的啊,你干嘛那么抵触?”
温兰初语气坚定,“我不需要。”
“那你取下来,戴我这个。”
秦诺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温兰初猝不及防愣住了,她正欲说一句“不用了”,秦诺却已开始解自己脖间那条围巾。
温兰初试图制止,秦诺双手的速度却比她快多了,已将整条围巾完全接下来,拿在手上。
寒风瑟瑟,灌入秦诺空荡荡的脖间,温兰初瞥一眼她修长的脖颈,嗔责的话堵在喉间,难以出口。
她手上动作也加速,乖乖解下小熊围巾,与秦诺做了交换。
那条浅灰色围巾被她拿在手中,与她掌心肌肤相贴时,她还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独属于秦诺的余温。
余光里闪动的影吸引她抬眸看去,她这才发现秦诺动作实在快得惊人,大概是太过怕冷,小熊围巾不知何时已在她颈上整整齐齐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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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诡计多端秦小诺。
第61章
戴着彼此戴过的围巾继续往前走, 秦诺与温兰初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心思各异。
无论温兰初戴过的小熊围巾,抑或秦诺戴过的那条灰色简约风围巾, 它们上方都同样残存着使用者留下的温度。
她们彼此戴上时,心脏都不约而同地加速跳动, 每一声砰砰都如同被放大, 震在她们各自耳边。
秦诺承认, 她的确动了些小心思, 并不纯粹为遂温兰初的愿, 给她一个卸下可爱风围巾的机会。
其实这条路走到这里也已走得差不多了, 又还有什么互换围巾的必要,不过是她一个小小的私心。
让温兰初留下的余温贴上自己肌肤,当这种念头突然无端冒出来时, 她自己都惊诧万分。
自己怎么敢动这种小心思?变态吗?
上一秒她悄悄在心底斥责自己, 下一秒她便开了口, 主动取下自己身上的围巾,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不由惊叹。
温兰初余温滚烫, 在她皮肤上几乎快要烫出一块印记来,她却甘之如饴。
将那些或许并不该存在的心思压下去藏起来, 秦诺面无表情,只看向前方, 步伐不停。
温兰初跟随她的脚步, 小腹那块位置亦是无比滚烫, 正燃烧着一簇艳丽的烈火。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与秦诺就这样互换了围巾。
对秦诺来说这必然没什么特别,于她而言却异乎寻常,她轻咬下唇, 藏住复又急促起来的笨重呼吸。
几番悄悄瞄向身旁直视前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那道身影,温兰初内心五味杂陈。
秦诺面色太过从容,显然对此事满不在乎,只有她自己,小心翼翼将一份隐秘的情感藏匿起来,没有胆量轻易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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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温兰初思考过睡哪里这个问题,却没有主动去询问秦诺,认定秦诺既然有意邀她一起过年,且不是短短一日两日,大概率也会腾出另一张床给她。
当然也有小概率,是她们两个人同住一间屋,同睡一张床。
她笃定,或许秦诺的家人有可能这样安排,秦诺却绝不会答应。
与自己同玩一款游戏,同演一部戏,这些的确在秦诺可承受范围内,同睡一张床却万万不可能。
秦诺不会愿意的。
以至于,当吃过晚饭一段时间后她随着秦诺往房间里走,在门口被告知她们两个人今天晚上将会睡在同一张床上时,温兰初怔在了原地。
仿佛被定了身,一动难动。
这是二楼两间卧室中的其中一间,楼上尽管还有房间,却都没有被用作卧室使用,有秦父的书房,也有杂物室,还有一间秦母的收藏室。
那是三楼最大的一间房,被她用来放置她收集的那些或漂亮精致或稀奇古怪的小玩物。
下午秦诺带温兰初上去过,她们在这间房内待了较长时间。
从前秦诺对自己母亲这些藏品根本不感兴趣,向温兰初介绍时却反倒颇有兴致。
她发现温兰初似乎也挺喜欢这几乎已占满整个房间的小玩意儿,温兰初认真观察它们时,她就站在一侧静静注视着眼前人。
忽然之间,便情不自禁地开了口:“你喜欢什么样的,以后我可以找来送你,这些小东西里头有不少都是我给我妈带回来的,我在外面非常会挖宝藏。”
我非常会挖宝藏……哪有人会这样自夸啊,怎么了,难道你还是位隐藏的矿工不成?温兰初忍着笑意,只佯装继续低头观察,嗯嗯敷衍地应着。
在秦诺自卖自夸时,不必回应得太认真,就让她急。
想让秦诺着急,根据她过往经验,这显然并不是件难事,而她也并未违背“第三点”,“嗯嗯啊啊”又如何不算做出了回应?
秦诺早已走到床边,回头想与温兰初说话时,却惊讶地发现某个人竟还傻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刚学会一招“点穴”,第一下就用在温兰初身上。
她当然知道温兰初变成这样的原因,因而面露不满,“哎”了声:“你干嘛这种表情啊,嫌弃我,不想和我睡同一张床是吧?我还嫌弃你呢,但怎么办,今晚就是没房间给你睡了,只好你跟我凑合睡了。”
“只有今晚?”温兰初回过神来,敏锐抓住秦诺的口误。
秦诺一愣,当即面不改色地改口:“哦,每晚。”
她内心慌了几秒,立即又开口,嗓门不自觉大起来,掩饰尴尬的举措昭然若揭,“我不让你睡沙发或者打地铺已经很够意思了好不好,本来就只有两间房,你还想睡哪?”
不给温兰初回应的机会,她话实在密集,“而且你被子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们各盖各的,又不钻同一个被窝。”
她说到最后,脸上神色早已发生转变,满脸愤愤不平。
温兰初分明还什么都没有说,秦诺就已自顾自先说了这么多,足可见她的心虚。
这一点她自己也有所察觉,但她不认。
不认即不存在。
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温兰初稍稍等待,不见秦诺继续说下去,才开口解释,“我没有嫌弃,也没有任何不满,这原本就是你家,就算你让我睡沙发打地铺我也不会有怨言。”
她这般认真诚恳地说着,秦诺心中不由生出一分愧疚感,自觉不该那样去设想温兰初的内心想法,温兰初远比她更大气,是她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嗯……”这一回,轮到秦诺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闷闷地应着声,想方设法又转移话题。
经秦诺介绍,这是她从小到大所住的卧室,布局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一柜一床一桌一椅,儿时摆放在什么位置,现在就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