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去哪撒欢了。
他起身简单洗漱一番, 身上已经没那么难受。
柏尘竹推开门, 一楼客厅里, 唐钊和白桃凑在一起摘菜叶子, 厨房里周灼华正忙活着剁鱼。
他才走下楼梯,一楼的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唐钊眼里满是‘果然如此’,而白桃则是好奇居多。
“怎么了?”柏尘竹疑惑地问,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白桃清了清喉咙,“那个, 刚刚江哥心情很好。”
“所以呢?”
白桃黑着脸, “他看到我们就说, ‘你怎么知道阿竹是我对象了?’”
柏尘竹:……
唐钊没忍住, 侧过头偷偷笑了两声。
白桃吐槽道:“没人问他, 但是他全说了一遍, 连门外的丧尸都不放过。”
已经能想象到画面了, 柏尘竹揉了揉额头,深感无力,但细想的确是江野的作风, “他人呢?”
“刚还在嘚瑟呢, 梁智托人请他过去了。”白桃把菜叶子丢下,酸酸的,“什么玩意,有对象了不起吗?”
柏尘竹没忍住,笑道:“还真了不起的。”
白桃气呼呼地进厨房去了,不愿意和他说话。
唐钊则是道:“恭喜恭喜, 如果要找江老大的话,他在出门左转第三间大房子里。”
“好,谢了啊。下次请吃喜糖。”柏尘竹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唐钊搓搓手道,“喜糖先欠着,我最近想尝一尝酒,哥等会儿给我捎瓶酒回来呗。”
柏尘竹打量了他半晌,比了比他的身高,疑惑道:“我记得你今年高三,满十八了吗?”
“哥你这是什么话!”唐钊气鼓鼓打掉他的手,叫道,“我早成年了!”
能有多早?早几个月还是几天?柏尘竹没拆台,他心情好,点点头应了。
周灼华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等会记得和江野一起回来吃午饭啊!”
“好。”柏尘竹对午饭有些期待了。
出门后,他发现周围挺干净的,那群人用沙袋、路障、栅栏把附近几个房子围了个圈,把内圈的丧尸都清干净了,算是暂时的落脚点。
他循着唐钊说的路走过去,第三间房子还挺大,是个酒吧。
怪不得唐钊要他捎瓶酒回去。
酒吧一楼二楼都站满了人,江野站在一楼大厅的表演台子上,身后是不知道哪找来的黑板前面,黑板上订了一张纸,“如果要南下的话,我建议从这条路,先往东南方向走一段……”
柏尘竹开了门进去,抱臂倚在门边听了听。
原是古城这群人基本都是来旅游的,家都不在这里。现在死里逃生,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家’,回去找自己的亲人,哪怕他们可能不在了、出事了。
但人总是惦记着家的。
江野会一一解答他们家附近有哪些大基地,给他们的投靠做参考。甚至建议他们去到一个基地,先以‘异族’的消息去做切入点面见基地领主之类的,换取帮助。
江野固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提供的消息也是可靠的。
柏尘竹支着下巴想了想,如果他是这群人里的一个的话,确实会考虑江野说的做法。
那么,这些人能顺利把消息传播出去吗?
他闲着无聊,又数了数挤在一起的人头,约莫一百三十来个,且疑似都为异能者。
异能者的话,应该不难吧。
江野喝了口水,做了简单的收尾,“有什么不懂的欢迎来找我,我近期会在古城留一段日子。”
他不经意一抬眼,发现了人群后方的柏尘竹,眼睛瞬间亮起来了,迫不及待就想跳下台子过去。
梁智喊住了踏出一步的江野,“那么关于异族,江先生知道的也不少,能不能和我们再说说?”
江野看看柏尘竹,又看看梁智。
有点像幼儿园里被老师拉住留下,不给放学的小孩,眼睛委屈地瞥向柏尘竹。
梁智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
这不是那天和江野一起过来的‘姑娘’吗?现在没了口罩,仔细一看,十分俊美,但锐气太盛,不会再叫人认错性别。
原来是有人来找。梁智松了手,正想说江野有事先走。
门边的柏尘竹冲江野笑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江野想了想,退后两步回到黑板面前,“异族嘛,主要就是它们的翅膀难办……”
等人都走后,江野迫不及待跳下台子,冲过来。
柏尘竹玩笑道:“我来接你‘下课’,怎么?江老师?”
江野一把抱住他,力道之大,碰着了伤口,柏尘竹本能地倒吸一口气。
“啊抱歉抱歉。”江野手足无措松开手。
柏尘竹上下打量着他,要求江野转个身给他看看,“你的伤都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江野哐哐拍着胸膛,证明自己结实的很。
“我自认还算不差。但现在和你一比,那真是……”柏尘竹摇头。
“哪能两全其美呢?”江野道。
两个人并肩往门外走去。
睡了一天,已经是傍晚,柏尘竹精神得很,他想了想,跃跃欲试,“我们晚点去弄一辆车回来怎么样?”
他们原本的车子很好,可惜被怪物踩了个稀巴烂,后面决不能是步行的,有一辆车子就很必要了。
“怎么弄?”江野饶有兴致。
“去找那种院子里停的车,再去屋里找找。如果主人家成了丧尸,那钥匙大概率在他们身上或者屋子里。”柏尘竹说出他的想法。
江野听完他的想法,叹道,“哪怕没有我,你在末世一样能生活得不错。”
“可惜这种可能性不存在。”柏尘竹理智道,“至少在这个时空,我已经遇上你了。”
江野笃定道:“就算是别的时空,要是我遇着你了,肯定也是喜欢的。”
柏尘竹弯了弯眼,正要说什么,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江野以为他被自己感动了。
柏尘竹瞥了他一眼,“坏了,忘了给唐钊带瓶酒。”
说完他转身又回酒吧去。
江野连忙追着他,“什么酒啊?”
“喜酒。”
最后柏尘竹一口气带了一打酒水回去,高兴得唐钊连着喊哥。
——
周灼华平日不爱进厨房,今天难得好心情下厨,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只能做一桌全鱼宴。
白桃不知从哪拉回来一个折叠式的圆桌,又找了几张小板凳。唐钊拿了个开瓶器,手一哆嗦把开瓶器飞了出去,被江野接住了。柏尘竹帮忙端菜盛饭。
五人围坐在桌子边上,就着热气腾腾的午餐和简陋的地方,聚在一起。
一场惊心动魄的逃生,一次劫后的尽情寻欢。
周灼华举起酒杯,菜没吃两口,酒喝了几杯,有些飘飘然,起身举起杯子开心道:“敬我们又一次死里逃生!”
柏尘竹见江野还在夹菜,用手肘戳他胳膊。江野忙放下筷子。
五杯酒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柏尘竹刚要说话。江野就如同他肚子里的蛔虫,高兴道:“今天是好日子,敬我和阿竹的好事!”
又是酒杯的脆响。
唐钊左看右看,忙道:“敬我今天第一次喝酒!”
四人看着他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遂了他的愿碰杯。
白桃也跟着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敬我今天的新裙子!”
柏尘竹认真一看,发现向来长衣长裤的白桃今天好心情换了身薄荷绿长裙,倒显得淑女起来了,他爽朗一笑,“桃桃也是长大了,来,我们敬她!”
饭桌上热热闹闹,你一言我一语的,饭菜渐渐变少,空酒瓶子变多了。
喝到最后,白桃和唐钊直接趴下了。
“两棵小白菜。”周灼华笑道。
又小又白又菜。
柏尘竹好笑地夹了最后一筷子鱼肉,“不怪他们,都刚成年,酒量哪能和我们这些人比。”
周灼华撑着下颌,眼神迷离,掩唇打了个嗝儿,“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学生呢,现在看肯定不是,就这酒量,不比我和江野差。”
学生?这个词离他都多遥远了。不提他都想不起来自己现在二十来岁的身体,年轻得很。柏尘竹神情微妙,扯了个谎,“我天生的。”
“你们慢慢吃吧。”周灼华又歇了会,起身面不改色把白桃抱起来,“我先带她回去了,桌子可以后面再收拾。”
周灼华可是喝了不少酒的!柏尘竹吓得马上放下筷子,起身要接住她俩,没想到周灼华站起身来稳稳当当,柏尘竹愣住了,“真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