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翻译器,柏尘竹一顿,把它塞了回去,拿出食物和水。
果不其然,江野又带着一身水汽回来,连带着一些指甲大的蓝紫色野果,“能吃。”他迫不及待分享给柏尘竹。
柏尘竹用指尖戳他肩膀,“你怎么又跑去洗澡?”
江野被戳得直往后退。
碰瓷呢?他分明没用什么力气。柏尘竹正疑惑着,那家伙就跳出去了,麻利地把身上的绷带一脱,赤裸裸给他展示着身上结痂的伤口,“你技术好啊,看,都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柏尘竹将信将疑。
江野转了一圈给他看,证明自己活蹦乱跳的很。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柏尘竹不信邪,来来回回看了江野伤口几遍,昨天还血肉模糊的地方,今天已经起了一层薄痂,血止住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回去吧。”柏尘竹道。
——
白桃恢复得显然不怎么样,一身的伤口只是堪堪止住血。柏尘竹把她背起来,拍开江野伸来的手,“你去拿咱们三个的背包。”
“背包我来拿,白桃我也能背。”江野拽着三个背包道。
“别逞强。”柏尘竹就算看过了他的伤口,也坚信外面结痂了内里还没好全,坚决不让江野一个人干那么多活。
他作为小队里唯一一个健健康康的,本就该多照顾伤患。
“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重?”江野觉得被小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力气大。”
白桃眼看着自己像个物品一样被争来争去,气得直接圈住了柏尘竹的脖颈,“不许抢!我跟着柏哥。”
“你当选妃呢,”江野取笑她,“这还选上了?”
白桃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要是朕选妃,先把你打入冷宫。”
江野把一个背包背身上,手里各提一个,闻言摇摇头,“唉,那铁定是个昏君。”
柏尘竹无奈道:“趁现在天气好,走吧,两位。”
他们需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回到停车的地方。
一路上江野走在前面,柏尘竹背着白桃走在后面,隐约起了细汗。
白桃迷迷糊糊睡了过来,再醒来时,看到的还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林间洒下的光斑,不远处提着三个背包的江野。
她眨了眨眼,拨弄了下柏尘竹的小马尾,笑开来。
“笑什么?”柏尘竹不解。
白桃道:“有点不真实啊,哥你平时挺……”
她苦思冥想了个形容词,“挺‘独’的,你平时说话蛮少,对我,阿不,是对我们都有些疏远,难得见你肯背我。”
她恍恍惚惚道:“感觉就很不真实吧,像是你被夺舍了一样。”
夺舍?不就背了一下人吗?柏尘竹听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我话少吗?”
白桃打了个补丁:“除了和江野待着的时候。”
柏尘竹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没能回想起来白桃说的事情,“我感觉我还挺合群的啊。”
像听到了什么冷笑话,白桃乐颠颠笑出声来,她连忙摆手,“不一样,那和合群不一样。”
柏尘竹很认真道:“我觉得我挺阳光开朗的,咱们是不是有点误会?”
真要是阳光开朗,那个经常跑一边独处的人是谁?聊趣事时不动声色退出话题围观的人是谁?玩闹时静静坐边上犯困的人又是谁?
白桃要笑晕过去了,还是喉部的伤制住了她的大动静。
这笑把江野引过来了,他停住脚步,往回走了走,和柏尘竹并肩而行,“你们在说什么?”
白桃连忙转移话题,免得他们要在这里叨叨半天掰扯柏尘竹是不是‘乐观开朗’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江野肯定站柏尘竹那边。
于是白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你俩感情好呢。”
说起这个,江野就骄傲了。他背着一个背包,单手提着两个,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胸膛,豪情万丈,“那当然,铁哥们!”
柏尘竹叹了口气。
“不止吧,比铁哥们感情还好了。”白桃随口一说。
江野疑惑,真心实意地发出疑问,“还有比铁哥们更铁的关系吗?”
白桃陷入沉默。
柏尘竹心下狂跳,却没有出声。
白桃忽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是亲兄弟!”
江野就像拿了鸡毛当令箭的人,朝柏尘竹道:“早说了结拜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桃笑得差点从柏尘竹背上摔下来。
没有一个靠谱的。柏尘竹扣着白桃膝盖弯往上掂了掂,无奈道:“没有比亲情和友情更深入的关系吗?”
白桃抢先道:“这我知道!夫妻嘛!”
江野一脸不赞同,“爱情怎么可能越过亲情和友情去。”
作为一个上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不仅没尝出甜味还被背刺,这辈子一直单着的人来说,江野表示爱情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他绝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相濡以沫之类的感情。
柏尘竹失笑道:“那你就是个注孤生的命。”
“注孤生不好么?”江野不以为意,他看向柏尘竹,眼里清清楚楚写着:我以前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柏尘竹摇摇头,“一个人走路总是会累的,你看我们一起走,路就好走了很多。”
你一言我一句的,路在脚下越走越长,离周灼华他们也就越近。
白桃强撑着睁着眼,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耳边的话语模糊成一片,她昏昏欲睡间,听到柏尘竹问道:“桃子,现在还会害怕吗?”
“别怕,我和江野都在。”
白桃心神一震,没想到半梦半醒时的恐惧会被人放在心上。她有些赧然,悄悄地把额头抵在柏尘竹宽广肩上,压着呼吸,没有说话,假装已经睡着了。
如果我有哥哥的话……白桃没由来地想,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
“谁?”江野拉住前行的柏尘竹,盯准了一个方向,“出来!”
柏尘竹朝他视线的方向看去,见到一块大石头,石头后边站起来两个男孩,约莫到他们大腿高,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服,脸上带着擦伤。
他们试图走过来。柏尘竹眉头一皱,江野捡了根长树枝,指着两人,“站在那,别动。”
深山野岭的,忽然出现两个小孩,怎么想都不对劲。柏尘竹扫视过两人衣着打扮,冷漠道:“你们做什么的?”
高一点的男孩道:“大哥哥,我和弟弟迷路了。”
而矮一点的男孩就好懂多了,他直直盯着江野背上和手上的书包,圆溜溜的眼睛本应该天真无暇,可现在确切充满着贪婪和渴望。
‘哥哥’可怜巴巴看着他们,“我们迷路两天了,真的好饿啊。”他摸摸肚皮,虚弱无力,“我们要饿死了,大哥哥,能不能给点吃的?”
白桃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骂了句,“想p吃!”
这俩小孩哪里有饿了两天的模样?虽然穿着旧一些,人瘦了些,但精气神很好。
柏尘竹漠然看着他们,放开精神力,一层看不见的空气般的精神力扫过四周。
他睁开眼,了然道:“我们也饿很久了。”
他盯着两个男孩,平淡得好像吃过很多个小孩,“你说,你和你弟弟的肉,谁更嫩呢?”
‘哥哥’一惊,吓得后退两步,畏畏缩缩想跑,却顾虑着什么没敢拔腿就走。
‘弟弟’更直白,他完全不相信柏尘竹的说法。这三人明明衣着整洁,包里鼓鼓囊囊的。
“求求你!给点吃的吧!”他说着求,却带着抢的凶猛扑了过来,试图抱住江野手上的背包,没想到被眼疾手快的江野一把捏住脖子。
江野直接把人打晕。
柏尘竹面不改色,把白桃从背上放下了,“那就先吃‘弟弟’好了。”
白桃挨着树站,火上浇油,扬声道:“我要吃腿!腿的肉最多了。”
“好嘞。”江野放下背包,把小孩摊在地上,拿出了小刀,“得先把内脏处理了。”
“等等!我的儿啊!”五六十米外忽然跑出来一个沧桑的中年人,他扛着锄头,“你敢动他,我和你拼命!”
‘哥哥’连忙跑回去,躲在中年人后边,害怕而庆幸地看着柏尘竹三人。
随着中年人出来,他后面陆陆续续跟了五六个拿着锄头扫把等各种工具的人,他们衣着破旧,肤色是常年晒太阳晒出的古铜色,面露凶狠之色。
中年人吼道:“把狗仔还来!”
“对,放开狗仔!不然一个都别想走!”
“猪狗不如的畜生,留下吃的还有那个女的,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