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真是独生女?他侧头去看江野,试图传递这个问题。
没想到江野一直在看他,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江野眼中有着诧异。
柏尘竹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看来和我们想的还真不一样。”
江野:“嗯。”
白先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身边的护卫一听这声‘爸’,再见白先生放任的态度,便不敢随意乱动。
因而白桃得以近身,哭完了还毫不客气用白先生的衣袖擦眼泪。
她看着女人,上下打量一番,圆圆的眼睛盛满清澈无辜,任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白桃扭头看向白先生,声音提得很高,“爸爸,这位也是我的新妈妈吗?”
一个‘也’字,险些叫柏尘竹笑出声来,他侧过头去,咳了两声掩盖笑意。
唐钊向来缺根筋,直白的很,说笑就笑了,那笑声没忍住,叫白父脸上得体的笑险些维持不住。
“桃桃,你还活着?!”白父面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就像是短路的机器人恢复了正常。
他面露感动,把白桃从身上撕下来,握着她的肩膀左右打量,“一路奔波,你肯定累了,我们回府再说吧。”
白桃欢欣道:“好耶!那我能把他们一起带回去吗?”
她指着其余四人。
“他们是谁?”白父态度冷了下来,审视着柏尘竹几人。
白桃指着周灼华道:“这是我的女朋友。”
然后指着唐钊,“这是我男朋友。”
最后指着柏尘竹和江野,“这是我的两个备胎。”
柏尘竹眼角抽了抽,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凭什么他是备胎?
白桃摇着白先生的手臂,乞求地看着白父,“没有他们,我会很寂寞的。爸爸肯定能理解的吧?”
或许是对畸形而扭曲的关系过于震惊,一时间白父身后的护卫、以及街上竖着耳朵的人,都呆若木鸡。
“好嘛爸爸~”白桃上演撒娇大法,抱着白先生手臂摇晃。
她长着一张小圆脸,十分清秀无害,又正是小女生的年纪,撒起娇来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白先生撑不住,白先生投降了。
但是那傻白甜的模样,却让相伴了一段日子的四人感到十分的陌生和不适,甚至怀疑白桃是被人夺舍了。
柏尘竹捂了捂眼睛,江野道:“习惯就好。”
什么意思?柏尘竹震惊万分看向江野,难道上辈子的白桃也是经常这样去迷惑人?
江野深沉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柏尘竹脑海瞬间掠过很多想法,但是在那无数记忆断片里,他偏偏想起周灼华曾说,江野吃软不吃硬。
他顿了顿,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问了一句,“你喜欢这样的吗?”
第44章 分开睡
“你喜欢这样的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江野有些莫名看着他。
柏尘竹笑了笑, 摸摸自己的鼻尖,没有说话,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他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但总不是这样的。
柏尘竹很快把自己的试探丢之脑后。
江野等不到柏尘竹的下句话, 便移开了视线, 看着前方的一家三口。不对, 现在是一家四口了。
裙装女人的笑容十分勉强,坐在轮椅上的男孩面对白先生认亲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一行人绕开假日酒店,入住了白先生的府邸, 那是一处大隐于市的蔷薇庄园,容纳几人绰绰有余。
柏尘竹盯着院内的蔷薇, 想起来的首先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变异体。
那株爬藤玫瑰。
因而他再看满院怒放的蔷薇, 欣赏不来美景, 甚至隐约觉得嗅到了血腥味, 只觉得十分膈应, 愣是绕着圈走。
白桃跟着白先生走了, 走前朝他们眨了眨眼, 示意丧尸王的事情她来说,让他们放心。
不过这心很难放下就对了,毕竟白桃自己都被家产里短绊着。
他们被安置在后院一处僻静的地方, 鲜少有人来往, 把他们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同样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些普通人,或老或小,只要与他们对上视线,就迅速收回视线躲着他们走。
柏尘竹和其中一个人对上视线,他大大方方走过去, 很自然地打招呼。
那是个表情畏惧又忍不住好奇的女子,她回应了柏尘竹,“你、你是异能者吗?”
柏尘竹表情不变,他收回打招呼的手,“我不是。”
女子听到这句话,竟然松了口气,她畏畏缩缩看着他身后的几人,含糊不清道:“异能者在这里很危险,快走吧。”
她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跑了,柏尘竹喊都喊不回来。
柏尘竹往回走,几人围了过来,一路往住处去。
“这里很怪异。”柏尘竹低声道,“我觉得那个女人的反应不太对。”
“恐怕得等白桃回来才知道情况。”周灼华很担心,“说起来,白先生旁边的女人和她儿子,不会是白先生第二春吧?真这样的话,白桃处境不仅尴尬还很危险。”
“当然,谁会愿意自己老公多了个女儿来分家产?按电视剧的演法,这都可以宅斗个七八十集了!”唐钊话糙理不糙。
没有白桃在这和他拌嘴,一时间唐钊反而不适应了。他忧虑道:“她不会就留这不走了吧?”
那他可要少个玩伴了。唐钊忧心忡忡。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去到住的地方,浅浅讨论了一下罗州的布局就打算回去休息。
唐钊忽然出声道:“诶!江老大,你天天和柏哥挤着睡很不舒服吧!不如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他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很响,自认为这些日子自己独享单间是占了便宜,现在也想为大家做做贡献,于是道:“怎么说最近我异能都有所提升,保护柏哥没问题的!你这么厉害,完全可以自己独享一间。”
江野:“不行!”
柏尘竹:“不用了。”
两人异口同声。
怪异的氛围弥漫开来,唐钊挠了挠头,略为不解地看看面色平静的柏尘竹,和黑着脸的江野,“为什么呀。”
江野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没什么,我只是怕他又跑了。”
闻言,柏尘竹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妙。
江野却转过头去,抱臂冷哼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唐钊哈哈笑着,“不过好端端的,柏哥干嘛要跑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灼华忍无可忍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
江野脚步走得很快,走在柏尘竹前头。
柏尘竹越喊他,他走得越快,房门啪的一声合上。
不过两秒,锁又自己开了。
柏尘竹盯着那条门缝,抬起一根食指,轻而易举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既不进去,也不急着走,“江野。”
江野坐在桌子前背对着他,伏桌画着什么,没有回头。
“江野。”柏尘竹喊道。
江野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柏尘竹便语塞了,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叫江野,只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因而当他觉得要跟上来的时候,就跟上来了,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尘竹想了想,安抚着不安的人,“我不会随意走的。”
“所以……”
所以你要和唐钊住一起?江野屏住呼吸,屈指握紧了笔杆。他甚至感觉到被一股凉风包围,柔柔地裹在中间。
那是什么?
是柏尘竹的精神力?他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他?江野瞳孔骤缩。
咔嚓——
笔杆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柏尘竹脚步很轻,注意力不在上面的江野完全察觉不到他的靠近。又或者说,江野并没有防备着柏尘竹。
柏尘竹从他指间抽出上半截笔杆,丢进垃圾桶里,“唐钊说的很对,你是该享受下单间了。”
江野僵坐着,像是名家手下的大理石雕塑,而心思全部在此了,飘飘然地踩不到实地,耳边的话都像隔了一层纱。
柏尘竹又从他指间抽出另一截笔杆,“不过呢,江野,你记得汤杰绑架我那回吧?”
他仗着江野没有回头,挨着桌边低头看他,宁静似海的眸中分明俱是笑意,话中却带着畏惧,“我和你住习惯了,有你在比较安全。所以,你能别走吗?”
“当然咳咳咳!”江野反应过来自己应得太快,他立刻住了嘴,假模假样咳嗽两声。抬头看了柏尘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