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你在小区外等我们,用精神力给我们指路就行。”说到这里,江野顿了顿,不得不解释一番。
“嗯……其实我一直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力。虽然现在没有通讯工具可以用,不过短距离内,你还是能用精神力和我交流的。”
“交流?”柏尘竹怀疑自己听错了哪个字,不然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偏偏听不懂了呢?
江野虚虚比划几下,抬手在空气中要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
柏尘竹发现他抓空的地方刚好是他精神丝飘过的地方,目光一定,急促而不安,“等等,这玩意你还能感受到的吗?”
他一直以为只有当精神力足够浓厚,江野才能感觉到大概,就比如上次他无意识用全部精神力去攻击江野——那是极少数的情况。
却完全没想到江野对精神力的敏感竟然能精确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精神力这种东西可没有实体。柏尘竹不可置信,“那你也能感觉到白桃的?”
江野面露嫌弃,“谁要去注意她的。”
如果说柏尘竹的精神力像微冷的春风,拂过只留下一阵叫人贪恋的清凉。白桃的精神力就像一把刀,没留意还好,留意了就能‘看’到她精神力给人的只有割伤感。
柏尘竹满脸惊诧地看着江野。
江野疑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柏尘竹回过神,视线微妙,“所以其实,你一直能感觉到的是吧?”
包括但不限于他每次被气到了,就放纵自己的精神力去把人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是当然的,他只是看不到又不是没感觉,回回身上凉丝丝的,江野就知道是谁的精神力缠上来了。
柏尘竹就跟只章鱼差不多,时不时用看不见的腕足去缠人。江野笑了两下,抬手撑着下巴,“这个嘛,你想听哪个答案?”
“你!”柏尘竹反反复复捏着被面,力道之大,险些把被面撕开来。
那种做了坏事被人揭穿的微妙,叫他没法去回顾,反反复复在心里想了又想,都想不出翻篇的词,于是故作平静,若无其事,“江野,我要出去,你要睡了。”
江野给他拨开肩头的散落的碎发,好整以暇给他纠正道:“是‘你出去,我要睡了’。”
思绪混乱的柏尘竹反手捏住江野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逡黑的凤眼中眸色闪烁,声音低缓,暗含几分求饶和无奈,“江野,别玩了。”
“行,我什么都看不到。”江野唇角微翘,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找她倆聊聊,明天我们再一起过去。”
柏尘竹盯着他高挑的背影,颇有些尴尬难言。
他的精神力一直都不听话——但凡听话些,能够完全支配,他的身体不至于这么弱了。
因此,在柏尘竹眼里,自己那不听话的精神力悄咪咪尾随上去,偷偷摸摸抽了江野的后背两下子。
江野停下脚步。
柏尘竹心脏狂跳,试图控制那几根丢人现眼的精神力回来,就这一下就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面色微微泛白。
“其实活跃点是件好事,试图控制不意味着试图拘束,你甚至可以考虑下和它们和解。”江野侧身,抬手点了点还残存在他周围的精神丝,指腹好像触碰到微凉的春水。
他摩挲着好像碰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碰到的指腹,笑眯眯道:“挺可爱的。”
说完,江野拉开房门出去了。
留下柏尘竹盯着在周围因为被夸而雀跃跳舞的精神力,恨铁不成钢地在空中一抓,却什么都抓不到,他揉摁着太阳穴,头疼不已,“都给我回来。”
这些不受控的精神丝简直跟顽劣小孩一样。
次日,被从被窝摇醒拉出来的柏尘竹才知道江野口中的‘找她俩聊聊’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越野车从上至下满满当当,他示意周灼华不用扶,单脚蹦着绕了半圈打量,最后抬眼看向三人,“你们这是打算搬家?”
白桃一锤掌心,笃定道:“这不一举两得吗?成了咱就是去住富豪区的人了。不成咱逃跑方便啊!”
“是挺方便的。”柏尘竹沧桑到想点一根烟冷静冷静了,“我还以为我能在酒店多住几天呢。”
周灼华道:“其实是因为昨晚,江野发现人民公园那边有搜捕的痕迹。怀疑是那伙人在找咱们,咱们离得这么近,被找到是早晚的事。与其偷偷摸摸躲躲闪闪,不如直接上门去。而且,我们还得找汤杰。”
江野早就已经上车等着了,回头见三人还在那,不耐烦拍了拍车门,“上车上车。”
这时天光微明,空气凉凉的,太阳还没出来。
他们路过一条条道路,偶有些商店大门被破开,有些人趁凌晨时分出来偷偷摸摸哄抢物资。
不时从阴影里冒出贪婪的视线,紧盯着越野车离去。
“人类都是惰性的生物。”白桃啜着棒棒糖,颇有些怀念,,“搁一月前,我已经做完一套题开始早读了。”
周灼华在边上闭目休息,白桃推了推她肩膀,“姐,你说要是我还能高考,我去学医怎么样?”
“学什么医?别来,快跑!”周灼华一下子被她的话惊醒了,简直要用生命呐喊。
柏尘竹从后视镜看她俩,冷不丁道:“想要富,别学文。”
“哦~”江野瞥了他一眼,“原来你以前是学文的?”
他对柏尘竹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好奇。
柏尘竹摇摇头,回想过往,沉重道:“做一行,恨一行。”
江野嗤笑一声,后座上白桃正在认真思考还有什么专业可以报。
小区离他们酒店很近,拐个弯十来分钟就到了。外圈种满绿植和草坪,稀稀疏疏的绿植间是连成一片的铁网,间或有不显眼的铁门露出。
从外面看是几栋普通别墅,偶有高大的塔状装饰物,乍一看虽然有点钱,但还在常识内。
柏尘竹指使江野把车子停在某处后门,“这里好,就这。你们进去也方便。”
江野和白桃下了车。
周灼华难得霸道,“都好好回来,哪也不许伤着了。”
“知道了。”江野耸了耸肩,他盯着柏尘竹,直到柏尘竹朝他点点头后才转身,身上像覆了层冰霜,凉凉的。
江野按捺住自己想去摸索的念想,他三两下轻而易举地掰开铁锁,打开了门。白桃像是很受不了,泥鳅一样滑了进去,离得段距离。
“怎么了?”江野有些疑惑。
“咿耶!”白桃冲他动了动鼻尖,旋即后仰身子,“好奇怪,你身上都是柏哥的味。我只要没看你,就总容易把你认错成他!”
“哦?”江野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话中另一层意思,“你已经能够靠精神力认人了?”
第29章 别唱了
白桃为自己的进步雀跃不已, 缀在江野身后跟条小尾巴似的。
车内,柏尘竹闭着眼,感觉到两个小光点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在模糊轮廓的另一头, 几个光点整密集聚在一起。
在他的‘视觉’里, 随着深入, 房屋的轮廓越来越高大精致, 最后往中心看甚至能看到一栋形状像极了城堡的房子, 光是房子边上近三层楼高的假山与瀑布, 就令人叹为观止。
周灼华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的柏尘竹, 下车伸了个懒腰,带着根棍子挨着车门把玩, 镜片后偶然浮现出锐利的眸光。
柏尘竹用精神力引着两人左拐右拐绕去最大的房子,途中偶尔遇到些零散的小光点,好在似乎都被二人解决了。
随着距离变远,柏尘竹呼吸渐渐变重,面色变得透明。
“还好吗?”周灼华靠着车窗,摸了摸他冷汗涔涔额头, “会不会太吃力?”
在知道自己能力的第三天就这样迫不及待地验证,坦白说, 柏尘竹也觉得自己托大了。
他缓慢推开周灼华的手, 睁开眼, 失神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腿,轻声道:“他们对上了,我有点担心。”
随着距离的拉开,他的精神力逐渐追不上两人的速度,越近那位于中间的别墅, 他的精神力便越薄弱,甚至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抗拒着。
直到刚刚,他给他们最后一次指了路,顺利抵达了那家别墅,但同时他们的联系也彻底断了开来。
断开前,他分明感知到两个熟悉的小光点和一个小队对峙上了。
也不知道他俩怎么样了,那间别墅总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华姐,其实我现在能走了。要不……”柏尘竹揉了揉太阳穴,若有所思看向那扇铁门。
“想都别想!”周灼华打断他的话,“伤筋动骨一百天,看着没事,回头一个撕开裂开来,不还是得我来收拾?而且咱们今时不同往日,可别丧尸病毒没感染上,到时候因为破伤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