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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陛下目光冷冽,倒抽着冷气出声:“你凭什么敢,你没有跟朕说断的权利。”
    他说着凶狠的朝他扑过来。
    陆蓬舟喘着粗气,伶俐在腿上摸索一下,握紧一只锋利的细刃横在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陛下再靠近一步,臣就一刀割下去……臣不怕死的,陛下知道。”
    陛下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冷的似块万年寒冰,“你什么时候藏的这东西……你可真够狠的。”
    “放我走。”陆蓬舟试探着往颈深处压了一下,一条血痕在他脖颈上出现,渗出一股血腥味。
    “你别乱动。”陛下慌神向后退了一步,“你将刀放下,有何话你与朕好好说,朕不过去就是。”
    “我要出宫。”
    “让朕想想。”
    陛下敷衍盯着他说着,眼神往他胳膊上瞟了一下。
    陆蓬舟看见将那细刃在手中更握紧了几分,手掌上被刀刃嵌进去,他疼的额间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张脸很快没了血色。
    陛下害怕的站起来,“你放开手……放开,给朕些时间,朕先去着人办你父亲的案子,余下的事你与朕慢慢议,你别逼朕逼的太狠。”
    “不然……”
    陛下停下来阴森森看着他。
    “朕先一旨赐死那宫女。”
    “朕做的出来的……你知道。”
    陆蓬舟张大了眼眶瞪他:“陛下敢……我便自尽。”
    “就算你死了,朕也会用酷刑折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朕说的出,做的到。”
    “别威胁朕……”
    陆蓬舟迟疑怔了一下。
    明明从前宫人们都称他是个宽厚仁慈的好皇帝,如今......如今却好似一个暴戾的昏君。
    第49章
    陛下甩袖从书阁中出去, 陆蓬舟清素的脸上沾着湿汗,终于支撑不住握着伤口,伏在地上沉重的喘息。
    他缓了片刻, 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叼着手帕将手掌上的伤口缠好。
    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他紧张将刀刃抓在手中贴在门缝中去看。
    是陛下宣了大理寺丞来, 听两人的话意,原来行宫遇刺之事并不假, 刺客的尸体运回京不到一日,大理寺就查明了这些人是前朝遗孽。
    陛下从行宫归銮后, 急命了大理寺丞伪造了书信, 将罪名扣在了父亲头上。
    陆蓬舟回想起从行宫回来,陛下冷了他两日, 那夜召他侍寝时又心事重重坐在下头盯着他看。
    只短短两日, 怪不得陛下这桩事做的错漏百出, 连书架上摆着的书信都忘了烧。或许他也根本不屑的烧,陛下傲慢惯了, 听他的口气全然不觉的自己做错什么。
    陆蓬舟一瞬居然有点庆幸,至少他为陛下挡箭不是一场笑话。
    大理寺丞不多时领了命从殿中退出去。
    陛下似乎知道他在门缝中听, 目光一下子锋利转过,眼神丧气又阴冷,抬脚朝他行来。
    陆蓬舟将刀刃立刻抬起来抵在自己喉上, 仓皇后退几步。
    陛下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前, 声线克制冷静:“朕已经放过了你父亲,你真打算要走?”
    “我要走......陛下,你我就此斩断,此生再也不见。”
    陛下闻言扯起唇边干笑了声, 眼底悲凉,颓了背将头抵在门框上,仰面朝天盯着屋檐寂静许久。
    他摆正脸平淡着说:“你要走就走吧。”他说着从门前挪开步子,将书阁的门敞开。
    陆蓬舟当然不会觉得他会就这么放过自己,怀疑道:“陛下又在殿外织了罗网等着我吧。”
    “你爱信不信。”
    陛下无所谓的甩下脸,从书阁中头也不回的离去,外头的侍卫乌泱泱跟着他出了乾清门。
    陆蓬舟在窗中看见陛下走远,才逃一样出了殿门,并没有人阻拦。
    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路握着手中的细刃放在心口处,脚步飞快从宫门中出去。
    连陆园的门都没经过,他直奔着去东街的马坊去,买了一匹骏马,又在铁铺买了把称手的剑,翻上了马背就往城门口飞驰。
    如今先走掉再说,至于父母那边......他暂且来不及交代。
    从宫中出来已是傍晚,他一路往南纵马跑到半夜,马跑不动了,他也颠的头昏,才停下来牵着马走。
    寻了一小村落旁的野地歇着,到河边捧着喝了两口水才好些。
    虽然并未发觉有人跟着他,但一整夜他也不敢合眼,握着手中的剑左顾右看。
    夜风吹得他周身泛着凉意,身上的伤口扯的生疼,他不舒服的皱了皱脸,将自己团在一块。
    他不敢去客栈里,若是陛下着人来追他,在这野外更好逃跑。
    不过等天亮了,他得去街上买些伤药来敷上才行。
    伤口疼归疼,陆蓬舟还是欢喜的朝空中呼了一声,他从陛下身边逃了......以后他是自由的。
    日后要去哪呢,不做侍卫了......做什么好。
    陆篷舟思忖着鼓起脸,仰起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星光,烂漫的笑了笑。
    他曾经觉得他是个没有将来的人,如今似这星光一般,黑暗中有了亮光。
    他一直坐到天光微亮,浑身又冷又饿,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昨日只顾着逃,这离镇子上还有十几里路,他有些捱不住牵着马往村头中走去。
    村中的人家还没起,每家都屋门紧闭着。
    走到半路看见村中的一间破泥屋里,点着一只微弱昏黄的细烛,不走近去看,根本不知这屋中亮着光。
    他在篱笆栏外张望了许久,还是犹豫着没过去叩门。
    就亮着这么一盏,好像有些奇怪。
    又接着走到尾,也不见有屋里亮着灯。
    他的伤口疼的厉害,又往那间破泥屋门前去,在门前声音微弱的喊了一句。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老头穿着身破布衫从屋中出来。
    “阿翁,你家中可有伤药没。”
    老头冷漠晃了下头:“没有、没有,要治病到别处去,我家可收留不起病人。”他说罢便转头回屋里去。
    “我有银子。”陆蓬舟闻言反安心了些,朝他和善笑了下,“你知不知谁家有药,我可以给你银子。”
    老头迟疑点了下头:“山上有草药,我去给你挖几枝,你给我银子。”
    “好啊。”
    老头子转身打开屋门,陆蓬舟看见门边放着打更的木棒梆子,原是个更夫怪不得屋里亮着灯。更夫扛上背篓迈步出去,走到他身边大声道:“你可不能进屋偷东西。”
    “不会……”陆蓬舟疼的咧嘴嘶了声,“阿翁快去吧。”
    待阿翁走后,他倚在外头篱笆栏上等着。
    他不多时便回来,从背篓中将几株草药倒出来,陆蓬舟低头看了一眼,确是寻常止血的草药。他将银子递过去,亲眼看着那阿翁将药洗净碾碎后,才放心将药敷上去。
    他向那阿翁道了一声谢,牵上马往村头走去,没走出几步就觉头昏眼花,瘫软倒在地上。
    从偏僻处纵身跃出几人来将他按着。
    泥屋破窗幽幽的推开,正站着一玄衣挺拔的男人,他盯倒在地上的人发狠了脸,侧额的青筋泛起。
    为了从他身边逃走,连家中的父母都不去看一眼,走的那叫一个干脆,毫不留情。
    真够狠心的。
    陛下得意高昂着脸,从屋中缓步行至他身前,抬脚将他手边的剑踢开,在他头顶戏谑笑了笑,“这么快就被朕逮到了呢。”
    陆蓬舟视线一片昏黄,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他为何一丝都没发觉。
    他明明已经够小心了。
    他绝望的垂着眼昏过去。
    “昨晚的月亮很圆,可惜了……朕在和你一起看。”
    陆蓬舟一睁眼已然在暖阁那张榻上躺着,手掌上的伤口缠着一圈厚重的纱布,手腕上锁着两根粗重的铁链子,他一抬手便听见哗啦一声冰凉尖锐的声响。
    小福子胆怯笑着过来:“大人醒了,可想吃什么。”
    陆蓬舟苦丧着一张脸,盯着手腕上的粗链,发疯一样用力的拽了十数下,链条的在半空晃动,寂静的殿中一时被这声音惊扰。
    沉重的脚步声从殿门进来,是个魁梧壮硕的侍卫,他声音粗糙,朝小福子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没事。”小福子低声回道,“是陆大人醒了。”
    侍卫朝帐中打量一眼:“将人看好,本官去着人传陛下一声。”
    小福子点了下头。
    “陆大人别挣了,这链条就是拉十头野牛来也挣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