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再品信景音的话才有鬼了,心痛欲死:“景音你本来就穷,自己活着都费劲,为什么还总捡小动物回家啊!”
景音:“??”说话就说话,扎我心做什么。
“我可去你的吧!”景音将香掰折,又捏起一点掉落在地的香灰,向远处一扔,徒再品魂体就不受控地飘走了。
还没叙完旧的徒再品:“??”怎么滴?这么开不起玩笑?
景音再回去,看眼尚在恍惚中的众人,随口交代下刚刚发生的事:“你们晚上尽量拟个声明,让楼里住户尽量别出门,别冲撞上不干净的东西。”
见助理和董事长的通话还没挂,自己拿过来,对着听筒道:“您贵姓……哦,林先生,我刚联系完阴差,我们共同的意思是这样的,您看行不行……”
对面还沉浸在恍惚中。
接触的大师多了,听过不少说天上和上面有人的,地下有人的还是头次听说,数量单位还是“批”。
“明禅寺啊?”对面还没回过神,嘴却比脑子回应得快:“唔唔,我这就问问,看看能不能安排个超度法事。”
他忙用另个手机搜寻了下明禅寺的电话,打给客堂。
还真有空。
明禅寺是个大庙,里面挂单的师父也多得很,百来号人呢,虽然今天也有法事,但也不可能所有师父都出席。
佛教连办半个月的水陆法会,也不过如此了。
明禅寺的课堂师父很友善地问,要什么时候做法事,又做什么样的?
这点林董事长实在是不懂了,干脆将两部手机对着放,让景音和对面交流。
景音:“做瑜伽焰口吧,至于几点……八点前准时到行吗?我要送些闹事鬼过去。”
明禅寺正常的超度法事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但一听景音也是玄门人士,做的还是匡扶正义的好事,忍不住都为之激动,还真替他们问了下住持。
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全国都很有名,所以灵调局成立的时候,特别邀请其来担任荣誉副局长。
意思是工资是没有的,奖金也是没有的,但你因为有了“荣誉”,关键时候要义无反顾地向前冲的。
林道长他们也不想如此寒酸的,但没办法,刚成立,国家奖金也没下来,他们实在是太穷了。
住持一见是熟人,笑了笑:“景小友为京市安宁而奔波,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这便是应了。
不仅应下,住持甚至还说自己亲自出山,超度众鬼。
其实也是担心这么多不听管的闹事鬼来,其他的法师们遭不住。
景音敬佩地隔空赞叹,住持只觉受之有愧,感慨地回:“不抵景小友的高风亮节,我等好歹是灵调局的官方人员,领政府额外称号和津贴的,您却将自己私器公用,老僧佩服!”
即便知道景音看不见,住持还是一拱手。
景音:“…………”和尚还是老的扎。
您这感谢的话,听起来,实在太像骂人了。
景音生无可恋,虚弱回了句:“谢谢师父!”
林董事长和师父说了几句感谢话,想和景音深聊,又不好意思,长时间混迹生意场的直觉告诉他,景音应该还有不少事要忙,只好恋恋不舍地挂了,说一切解决完再设宴邀请大师。
只是挂断前还是忍不住问:“大师,您真的和阴差关系很好吗?”
景音谦虚地说:“还算可以吧,怎么了?”实不相瞒,是能被某手头很紧的阴差哭着叫哥哥的程度。
“哦,您接不接延寿的活啊?比如改改生死簿什么的?”对面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景音:“???”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竟问些刑法都无法容纳的问题。
景音既气,又觉好笑,太高看他了吧!
他吐槽:“你当我孙悟空啊!”
……
这边的事解决完,景音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玩起了手机,还问了下他们是几栋楼。
刚被按批来的阴差吓到模糊的助理登时紧张起来,以报菜名的姿态将楼牌号恭敬报出,战战兢兢道:“大师,是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阴差开始锁定位置了?
这么一想,周围环境好似也真的开始改变,明明正午时分,却阴惨惨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感觉到了凉风,直吹到了骨头缝里。
他没看见在他面前做陆地雪橇的胡耀灵和黄持盈,满脑子都是可怖的闹鬼传闻。
景音听见他问,人却没回答,依旧盯着手机界面,甚至都没抬头。
助理更想哭了。
事竟如此大的的吗?
景音人正晕着,饿得有点过,和阴物打交道实在太耗能量,过来会儿,人平复下来,才不解地说:“这都快一点了,你们一点也不饿吗?”
众人:“…………”
邀请景音来家里的孙路生顿觉天塌,光顾着问大师事,忘记到吃饭时间了,忙道歉。
助理也拿出手机要订餐厅,却被景音拦住:“没事,我刚点了外卖,话说你们要吗?要的话我在加两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要了。
他们想的很简单,和大师吃同款,多…多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啊!
景音点的是个家常菜馆,见众人都想吃,又加了几个菜。
众人在孙路生家吃的饭,等待间隙,孙路生还就小区存在的部分问题,和物业单方面沟通起来。
景音在边上听了两嘴,见孙路生家有黄色彩纸,要了两张,低头写送钱表文,这些是晚上给来这的阴差的。
他也不知道徒再品会找多少阴差来,干脆多写点,要了五百包元宝,两大捆黄香,并两百包黄纸,想着该够了。
上次打鬼将才十几个。
景音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将纸叠好递给助理,让他照着单子买,七点前送到明禅寺的焚烧炉里。
而清除小区里的阴气则是个大工程了。
用符纸虽也行,但用量太大,他就是印符机也供不上几千户用啊!
得想个办法,正好送餐员的电话打来,景音摁开单元门,边向电梯前走边和助理说:“京市现在是不是还不能放烟花啊?”
佛家和道家的超度法事,多用到火,比如今晚做的瑜伽焰口,而一些鬼怪相关物品的处理上,则多用到水,如香炉中香灰的处理,某些神像和牌位的送离。
水是因为既有清洁的能力,本身代表着洁净,二则是因为能通幽,跨越世界屏障,去往其它空间。
火则是焚烧污浊,和打破旧有的能量壁垒了。
如此说来,若是允许的话,放一晚上的烟花倒是个不错选择,既有火,又有硫磺。
但现在似乎有禁放令,从助理那得了确定不能放的答案后,景音大感遗憾,又问请“演员”绕着小区表演下喷火花行不行。
助理已经被他的新时代除阴气方法震撼到大脑失神了:“……这个行。”
景音满意了,快步拉开门去取外卖,胡耀灵也跟去。
电梯缓缓上行,一道开门声忽响,景音下意识扭头,发现是1904,胡耀灵的前主家所在之地。
看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士,满身颓气和阴气,和景音对视瞬间,人一怔,明显认出来了。
景音微不可察地看眼胡耀灵,胡耀灵还未察觉,认真分辨着飘上来的饭菜味。
今天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她收到景音暗示,扭头一看,顿了顿,才收回目光,蔫蔫趴在景音脚边,说这就是她的前主家,小袁。
胡耀灵叹:“他刚出马时人还是很善的,有的人家庭实在困难,不仅分文不取,还给对方拿点家里的供果,可惜,时间是个消磨善良的好东西。”
小袁也借过仙家的本事做过些缺德事,明知不该做,却偏偏去做。
胡耀灵现在还记得小袁违背他们的意愿,执意给人做五鬼运财术时,他们的气恨,气他贪眼前便宜,恨他不晓其中厉害。
求财的那人乃是童子命,也便是天上的小童因犯错下凡受罚,既是罚,定不会舒坦了,那人的考核关正是财关。
这种人是做不了五鬼运财术的,做了不仅没用,甚至还适得其反。
小袁却不听。
想起往事,胡耀灵情绪低落下来,仙家踩弟马不易,小袁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小袁后半辈子的命数她看过,所以更感慨,本来还有二十年好运可走,如今因果加身,尽成了讨债鬼拦路报仇之像。
而且,最疼他的爷爷,俨然大限将至,即将不久于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