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是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她倒好,一年痴心起,百万鬼门开。
景音一见是1901,也愣了下,下意识看眼1904的方向。
他最开始还以为是胡耀灵的前主家闹出的事,现在看,竟是另有说法。
景音站在门前,身子挡住门前的胡耀灵几人,好奇地扭头,问孙路生道:“1901有个行为举止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女主人吗?”
按理说,孙路生他们是看不见门口的胡耀灵他们的,可这栋楼如今尽是鬼,阴气浓得厉害。
眼前这一家子被吓了几日,阳气照比正常人,弱了不少,有点通阴,怕不小心开了眼,瞧见个会说话的狐狸……
孙路生没想到景音问这个,愣了好一会儿才答:“好像是有这个么个人,但我都忘了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那人年纪比他小,按规矩该叫声妹妹,比他早搬进来半年。
他记得清楚,是交房的第三年中秋节前一日,彼时他买的大宅蟹刚到,想着远亲不及近邻,就每家给送三只。
别的两家都很和善,惊喜接过,转头也给他送来自己家做的卤货和月饼。
唯独1901这家,他敲门后良久方应。
正是傍晚,天色渐暗,他本来都以为对方人不在家了,正挠挠头要回家,没想到门唰一声,被推开了。
孙路生猛转身,脸带笑地说:“我刚托人通过飞机带回来——”
和女人四目相对瞬间,孙路生后半截话就被吓了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将对面的长相给忘了,他只记得是个面容与身姿都极为姣好的年轻女人。
但对方黑黢黢、毫无光亮的一双眼,直接将他钉在那处好多年。
现在回想,仍浑身不适。
并不是看见鬼怪时,一瞬间将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惊恐,而是潜意识意识到眼前的同类已成行尸走肉的毛骨悚然。
孙路生被灵魂深处的恐惧慑住,没敢再说话,女主人似乎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双方对视半分钟,退后半步,将门一关。
孙路生又站了好半晌,人才回神,哪里还敢再问,忙不迭就回家了。
孙路生:“后来我问隔壁两家,这才知道那家的事。”
看对方的第一眼,他就感觉那人像是学艺术的,腿比他命都长,后来发现还真是。
“这女主人是京舞当年民族舞系的高考状元。”说起八卦,孙路生顿将什么都忘了,眉飞色舞起来。
作为全国最好的舞蹈学院之一,京舞可谓是无数舞蹈生的梦中情校,比公务员都难考,每个能入学的,都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厮杀出来的。
但这项艺术也很残酷,想要不退功,每天就要泡在练舞房七八个小时,凡是成角的,身上就没有不带伤的。
男性占据性别优势,倒好一些,对女性来说,就尤苦了,势必要在家庭和事业中做出抉择。
毕竟生育是一大关。
但若选择只追求事业,不肯生孩子,也未必能得偿所愿,毕竟这行不缺天才,反而还一身伤病。
所以就有很多人在步入社会时,开始思考日后的事了。
总而言之,转行的还蛮多的。
隔壁那位女主人因为生的很是漂亮,上学时就有不少星探来挖人,追求者里也不乏富商。
“听说她之前的老公是某企业老总的小儿子,两人一毕业就领证了,那公公老总是个传统男人,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公开出柜,还跑去做了结扎手术,给她前公公气的住院好几个月。”
“前公公就将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说只要生一个孙子,就给一套别墅,赏金三千万,外加三千万的教育资金。”
“女主人当年就怀孕了,还真是个男胎,全集上下宝贝得紧,将她伺候的跟皇太后似的,听说时辰还是找了什么什么大师亲自算的,谁能想到,生出个脑瘫孩子。”
后来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结果是前公公在放弃大儿子后,也放弃了小儿子,借用科技手段,又生了个龙凤胎。
女主人的老公也和她离婚了,脑瘫孩子归女主人,额外又给了一笔抚养费,从此二人毫不相干。
孙路生压低声音:“听说男方都没让孩子上户口本,最后随的女方姓,对外统一说孩子没了。”
这女人的前公公挺有名的,所以事情发生后才被透露了出来,人家生意场上树敌颗不少。
而女主人自此脑子就不正常了。
孙路生后来想过,女主人最初想法该是如今正年轻,生孩子恢复快,说不准还能重归舞台。
就算回不去,安心在家过富太太生活也不错。
谁知道,天意弄人。
孙路生:“我基本没见过她出门,买菜什么的都是点外卖。”
他有时出门能撞见正离开的外卖员,说来也怪,每当这时,楼道内就一股浓郁的檀香。
孙路生最初还纳闷,现在两个外卖网站都走高端路线了,工服还得用香水熏熏?
某次,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年轻外面人,给外卖员都说愣了,顿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回:“哪来的香薰,是您隔壁那家在家上香了吧!”
孙路生这下惊了。
他下意识看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五点。
就算他不懂玄学,但也知道,晚上不能上香,容易招外鬼的事!他隔壁……隔壁怎么这个点上香?
许是看他面色古怪,外卖员也小声道:“她家的单子很多人都不愿意送,我认识的好几个外卖员送了她家的单子后,都要头痛脑热个几日,她家挺邪乎的。”
说完,给孙路生看了脖子处系着的护身符,“我要没有它,我也不接她家的单。”
虽然当晚听着挺害怕,但随着时间推移,孙路生早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此刻听景音一提,心神爆发出更大的浪潮。
卧槽!
卧槽槽!!
他双眸不可思议地睁大:“可她烧香都好几年了啊!”
要是有问题,为什么前几年不闹?
门外的男鬼为求立功减刑,弱弱解释:“这事我知道,有几个常来吃香的老鬼说,隔壁的出马仙堂被端了。”
之前有压制他们的,自然不敢造次,如今那户堂营被火少了,兵马四散,自然没人再管,他们也撒欢的造作起来了。
景音:咦?
那胡耀灵——
胡耀灵通过他偏移了一个像素点的后脑勺就知道景音在想什么,咬着爪子道:“我原主家他家是鬼仙先行,整个堂口平日里也主要由鬼仙掌管,我们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堂子上修行,都是他们遇见事了,才用香火沟通。”
就跟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似的,每家堂口的规矩也不一样。
有的胡黄蟐蟒仙是附身说话,有的是走心通,将看见的事以图片或文字形式直接打到弟子的脑袋里。
小袁家便是后一种,因为掌堂教主,已然得道成仙的胡家太爷甚少落位,一切事便交与碑王教主,也便是堂口里稳坐头把交椅的鬼仙打理。
他们这些仙家,则配合碑王教主的调度。
所以说,地府鬼仙不审核对,把碑王教主定正确了,其他仙家再厉害,那也是瘸腿堂子,办不了大事。
胡耀灵:“小袁家的碑王教主蛮厉害的,是少见的绿林碑子。”
这倒是景音的知识盲区了,毕竟他没顶过仙,好奇地将耳朵向后移了一个像素点。
但一听绿林,就想起了水浒里的一百单八将——
胡耀灵嘻嘻:“就是土匪啦!”
景音:“…………”我去!他差点吐血,亏他还期待敬佩了下!
孙路生紧张地问景音现在该怎么办,景音:“当然是先联系物业啦!”
孙路生:“啊??”
景音:“楼道里这么多鬼,当然要请和尚或者道长来念经超度啦,物业不同意,再给我找的大师撵走了可怎么办?而且超度的钱你愿意自己拿?”
孙路生当然不愿意了,要是几百块也就算了,这明显中万打底也不一定够。
唉。
孙路生认命的拿出手机,联系物业经理。
对面最开始还不信,甚至特真诚地建议他去精神病院检查下脑子,其实也不是真不信,紫林苑因为建造时出的事,请来的物业团队里真有几个懂行的。
但物业嘛……当然是能懒则懒啦!
谁会把好不容易收到的钱再向外吐呢!!
孙路生差点被他们的踢皮球态度给气死,景音这时却冷静地抢过手机,让对方开视频,不然就亲自去物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