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有记忆,但他不敢回想,不敢深思,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怕自己再度发生上呼吸道梗塞反应。
这次,胡耀灵和黄持盈乖多了,她们由武斗变成了文斗,两人唱了起来。
黄持盈痛心疾首:“悔不该与贼把香烧!我向关公哭奸曹啊哭奸曹!”说完,毛爪子合十,一拜“景关公”。
胡耀灵不甘示弱:“啊啊啊!我的伯乐景氏音音,可怜我守在寒窑,可怜我孤孤单单,苦等你景男音音整整五百年!”
胡耀灵边唱,边叉腰看黄持盈,用眼神表示:你的香我笑纳了!你的钱我笑纳了!你的主家我也笑纳了!!
黄持盈登时在心里怒骂胡耀灵是老衲,什么都纳。
刚睁眼的景音:“…………”
可以再晕一下吗?
他现在觉得毒气攻击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了。
胡耀灵正唱着《景家坡》,抬眼一看,景音已醒,顿时关怀凑上前,一脸紧张地先问:“景伯乐,你且如何?”
又来到闻霄雪身前,变做人形,持起对方的手,盈盈一拜,又回头探看景音:“闻氏霄雪已愿纳我回家。”
黄持盈:“???”
先生说的明明可以让你在家里吃香!!!
她哭着求“景关公”做主:“状告当朝,狡猾狐狸耀灵她欺君王啊!”
景音还糊涂着,他晕了的间隙,明显发生了点事,他视线缓缓看向闻霄雪,但闻霄雪自有发言人,涉及胡耀灵的去留,白终度罕见主动站了出来,发声道:“就是先生听过前因后果,又观看了下胡姑娘展现的本事,觉得结个善缘也无不可,姑娘既想来住,再买个窝就是了,全当结下善缘。”
左右也花不了几个钱,总比日日闹上一场的强,而且还能压压黄持盈争强好胜的性子。
坐在他身边的施初见和他小声咬耳朵:“胡耀灵说她有办法将绵绵送到好地方,再不用教养,还能使些手段,让他今年就投胎,享受为人的幸福生活。”
景音惊讶了,我去,本事好生通天一狐狸,竟能让孩子加速轮回。
这样养来,也无不可啊。
但要说众人全无其它意见,那也不是,比如黄持盈,就持反对票,怎么可以养个复刻她进豪门方式的野狐狸嘛!!支持正版懂不懂!
而且绵绵没了,她岂不是零花钱少了许多?
黄持盈大声开口,意在辩驳,直言要请关公老爷做主。
“景关公”大手一挥,“允你详说原因。”
黄持盈毛爪子拍地,唱道:“寸土怎能属于他人!!”
景音震惊她的曲库丰富程度,暗示地瞄眼胡耀灵,对黄持盈说道:“那你把她打走。”
胡耀灵闻言嘻嘻一笑,先不说对方能不能稳赢她,她就是死,也不会放弃这张豪门生活体验卡的。
黄持盈:“……”
她要是能将胡耀灵给彻底驱赶走,哪还有今晚的事,虽知可能阻挡不了胡耀灵尾随她住进四合院的步伐,但还是硬逞能地回道:“我一剑能挡百万的兵!!”
没办法,她就是爱逞强爱好胜。
嗐!
景音:“……”
本以为听了半小时,已然免疫了的众人:“……”到底是他们狭隘了,以为刚刚就是巅峰了,没想到在黄姑娘是个爱好挑战极限的仙家,创造出的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黄持盈面对景音和点头的闻霄雪时稍稍收敛,可不代表她对其他人也这般。
自打修炼那天起,她就是家族里鼎鼎有名的别人家的孩子,到哪都是被尊敬着的,见识也不凡,面对几个还没他零头大的孩子们,相当有优越感了。
她眼睛扫过去,追着林道长不放:“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想您真是太大度了!”林道长猝不及防被提问,还紧张了下,黄持盈和胡耀灵打架时的泼辣姿态他可还记忆犹新,当即挑拣着好听话说。
他以为黄持盈会满意,没想到黄持盈大怒:“好哇你!敢内涵我!我哪个地方的表现和大度沾边了。”
林道长惊恐,夸你也不行么!
黄持盈还想再耍耍威风,嘴筒子就被景音摁住了,景音差点被黄持盈吓死,忙道歉:“林道长,您别在意。”
林道长:“……”说反了吧,您家黄仙不在意才是真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事情发展到这步,也算暂且告一段落,就连朱远山都庆幸,胡耀灵要跟的是景音,这要跟他回去,发起狂来,他能不能降的住,可是个大问题。
时候不早了,见没什么事,众人也就散了。
临走前,林道长不忘用符将走廊里的阴气给去了,非常体贴地给酒店善后。
他打车来的,本以为今晚回不去,酒店经理连房间都给他准备好了,没想到,解决的这么快。
林道长看时间过了十二点,歇了打车回去的心思,他那地是道观,今天又是中元节,有济度孤魂的法事,也算是年度内最大的一场超度法事,不止有几百个人家的列祖列宗,还有周遭一切有缘众生和阴司冥卒。
如今法筵已散,道观给各位有缘众生的元宝也已烧焚,正是鬼道众生从真阳观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冲撞到了,对司机来说,也是个麻烦事。
他舔着脸蹭上了闻霄雪的车。
他被安排在了后座,左边黄持盈,右边胡耀灵,两个经历刚才一遭,明显辨别出了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以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两人虽还不服彼此,却没有争吵,或者说,没有发出声的争吵,两人嘴巴大张,连续不停地进行不接触彼此的攻击,试图吞下对方周围的所有空气,让对方窒息而亡。
最终窒息的却只有明明什么事也没做,却遭受了一道胆战心惊的折磨的林道长。
林道长下车的时候,人还恍惚着,直到来到宫观侧门前,方才回神,他搓搓脸,推门而进,正见一群向外走的人。
他师弟正送做主场的几位功德主出宫观,谁料看见风尘仆仆、满脸沧桑的林道长,大惊失色,怎么,酒店的厉鬼竟如此难缠吗?
他脸色一变,周遭的功德主也愣了,下意识向前看,见是林道长,各个欣喜,上前和林道长打招呼。
林道长勉强打起精神,依次说了两句话,送他们回去。
师弟满脸忧色地问他,发生什么了。
林道长含糊:“唔,没什么大事,只是遇见两只猛兽罢了。”
师弟满头雾水:“你不是捉鬼去了吗?怎么还有猛兽?”
林道长一脸沧桑:“别提了,话说你这次法事做的怎么样?”这次的济孤魂法事,真阳观办得很浩大,林道长虽没自己亲自上,但找了好几十号相熟的师兄弟来,眼前的这位,就是他从隔壁省叫来的,甚至已经连来好几年了。
师弟说此也纳闷了,“按理讲是挺成功的,也没什么闹事的鬼怪,但奇就奇在,这次来的鬼魂数量比去年的少了起码两成。”
林道长惊了:“少这么多的吗?”
别看只是两成,但他们法会召请的孤魂都是万级别的,甚至万前面加个百,也不是没可能,如此一算,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师弟:“对啊!”
他还特意核对了召请名单,发现没少念也没少拿。
林道长纳闷起来,但已经过了十二点,明天还要早起,便先让师弟回去,顺便学着景音忽悠人的态度,流里流气地安慰道:“可能是我们去年的法会做的太成功了,让不少孤魂都投胎了吧!我们太棒啦!”
师弟脚步霎时停了,还以为林道长突然怪异的腔调是被脏东西附体了,悄悄竖起中指,掐起灵官诀,蹦到林道长身前,大喝一声:“呔!!”
林道长:“……”
呔你大爷啊!我今日就打的你去见太爷!
林道长挥起拳头就向师弟冲了过去!师弟大呼委屈,边求饶边抱头鼠窜。
……
景音几人回四合院,中途还遇见了几伙成群结队从寺庙宫观参加完法会,领了钱,吃了饭食的鬼怪。
前面几伙还挺老实,身上缭绕着淡淡金光,显然赴宴一趟,受益许多。
后面从其它方向零零散散冒出来的倒是不一样了,不仅浑身上下都是都是黑气,脸上还尽是贪婪的赤红之光。
有几个还打起劫车的主意,向前走的步伐顿时一停,眼睛贼溜溜地向他们车上扫。
……他们车的后备箱里有两袋元宝和一箱线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没想到,今日倒被惦记上了。
最初,只三五个贪鬼跟着,后面却是越聚越多,很快就将车子包围了,前前后后围了起码百来号鬼怪,各个目光贪婪,最前面的几十号贪鬼甚至已经亮出了漆黑指甲,步步逼近,随时准备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