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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隐隐觉得自己背也一痛的小舟:“?”
    内涵,是内涵吧?
    众人:“……”
    众鬼:“……”
    景音想把她叫回来,忽听锁链啷铛声,侧目望去。
    不知何时,周遭雾气弥漫,或者说,不是雾,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四周昏惨惨,目光远眺,赫然一提灯的白无常。
    四周霎时寂静。
    不知哪个好心鬼一边畏惧一边鼓起勇气地喊了句:“臭脚巡来捉鬼啦!快跑啊!!”
    本还跃跃欲试的众鬼顿做鸟兽散,生怕氛围不够,还边跑边叫。
    人怕官,做鬼的自然怕阴差。
    白无常听见鬼怪声音,狞笑一声,在众鬼的尖叫声里快步急来,东赶赶西追追,待空无一鬼后,喜滋滋停在焚烧的纸钱堆前,张开无底似的袖子,疯狂收揽所有元宝。
    景音:“…………”
    小舟双眼闪烁出迷茫:“地府的公务员上岗前,不政审下,查查征信的么?”
    这得欠多少钱啊,这么贪!
    白无常没回眼神,却百忙之中甩了个舌头去,大肆吐槽:“你懂什么,我师父给我烧纸了,我收下有问题?!你就是嫉妒我有师父爱!”
    正好最后一个元宝被捞走,白无常扑通声抱住景音的大腿,做作非常:“呜呜呜,先生你终于来看我了。咦?先生你腿好了!?怎么不坐轮椅——”
    景音越听越迷糊,直到听完最后一句话,意识到什么,可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景音惊恐低头,白无常惊喜抬头。
    四目相对。
    白无常:“……”
    景音:“……”
    白无常:“…………”
    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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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金银一沓通地府,万般鬼神踏烟来。”这句话出自网络~
    第38章
    景音努力维持镇定, 面色不改地道:“要不你听我解释?”
    白无常:“……”
    他一寸寸飘了上来,忍不住说出心里话:“你确定不是听你狡辩?”
    景音原本被人一跪,听对方的意思, 还与先生很熟, 莫名心虚了下, 现在被一提醒, 脑子霎时灵光起来。
    你非要跪的, 非要叫我师父的, 关我什么事啊?
    他还冤枉呢!
    好不容易叠的七千个元宝, 没贿赂着鬼差, 全进自家人口袋了。
    提到钱,景音顿时什么都忘了, 理直气壮:“我狡辩什么?我还没说,我根本没找你,你却非得来叙旧,来也就来了,把我钱都装走是什么意思啊?等下你兄弟来了,我去哪再拿纸给对方烧去?”现在叫外卖来送, 根本来不及,他表文都烧了。
    话说, 能不能把钱还他?
    景音说着, 念了个咒, 伸手就向白无常的袖子里掏——
    白无常:“…………”
    他抬手霎时制止住景音的动作,光速滑跪认错:“大人且慢,您容我狡辩下!”
    围观众人:“……”
    施初见和白终度听景音说话,感觉不大对,心里涌起微妙感觉, 当即找黄持盈开了眼窍,凝神一瞧——
    施初见:“……”
    白终度:“…………”我靠!!
    等看清对方面容,两人既喜又惊还晕:“不是,再品!你、你……”
    景音耳朵敏锐一动:“咦?”他扭头望来,睁大双眸,视线不住的在两人一鬼间移动,脑子里则闪过许多事。
    施初见曾说过,先生共三个“徒弟”,当时他介绍过自己和白终度,至于徒再品,则说短时间内看不见。
    当时他也没多想,现在想来,“看不见”三字实在是含义颇多啊,不单能指出差,还能指入土……
    徒再品也很多日子没有和施初见与白终度见面了,说起来,自从他死了后,就再没回去过,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伤感油然而生,徒再品还以为他们问自己成正式阴差的事,没想到,两人却是吐槽:“你怎么还给跪了?”
    徒再品:“?”
    他无语:“我把他当作先生,跪下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景音瞬间改了口风,热情招呼道,“原来是再品兄啊!”
    徒再品见他不计较元宝的事,也不提不愉快的事,惊喜奔赴:“正是,不过您……?”他没在先生身边见过这人啊?
    景音适时介绍自己。
    不过他说自己目前只是暂居在闻霄雪家。
    这下轮到徒再品惊奇了。
    先生竟肯让人住在四合院,还让他用判官印,难道是要收徒弟了,想到这,不由酸羡起来:“你和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景音想想,满脸认真地回道:“稍纵即逝。”
    徒再品脑子犯起糊涂,稍纵即逝是什么意思,仅仅存在一小段时间然后很快就消散?
    黄持盈倒是独自一人在边上幽幽发言。
    虽然没人搭理她,但她可以给自己找戏嘛。
    黄持盈:“稍纵即逝的意思是,稍微放纵下就去世。”她耿直道,虽然加入这个家还没有几天,但显然已摸清了内里弯绕。
    景音面不改色:“怎么,我的说法有问题?”
    他个劳动改造的稍纵即逝下不行吗?
    众人众鬼:“……”
    小舟已经捂耳朵了,悲泣道:“不要再说了!哥哥,你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选择性失聪,现在的景音在她脑子里,就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的景黛玉。
    景音狂汗,徒再品听得满脸懵逼,但鬼还是识得的,方才景音请阴神赴宴的表文,他也确实收到了。
    超脱于三维世界的神鬼世界运行复杂。
    徒再品不是辖区内距离景音最近的阴差,按理来说,烧去的信件到不得他手里,但因他和闻霄雪关系匪浅,算是弟子,这才得以赶来,还特意显化了身白衣。
    无常也有区别,为首的自然是七爷八爷,也便是正版的黑白无常,范无咎和谢必安。
    他们属于对方的“分身”,也可以说是手下,属于地府阴司的基层人员与外勤人员。
    他就好几套工服。
    勾善人魂时,便是白衣,表情嬉笑,口吐长舌,借酬谢神灵必安之名,展现阴司的宽宏大量。
    勾恶人魂时,则为黑衣,面黑目凶,惩恶罚死,表犯法之人无救。
    徒再品想到景音表文,心想怕就是眼前的女鬼之事,当即面色冷下,招出勾魂锁,挥袖甩去。
    景音急了,高声:“且慢!”
    “怎么了,景哥哥?”想到几兜子银钱,徒再品动作瞬停。
    他帮忙分忧,有问题?
    他刚死……不,当阴差不久,昨晚方正式上任,之前家里捎来的银钱,早用完了,缺钱得紧,地下货物紧俏,花钱如流水。
    景音镇定上前,讲述了下小舟的经历,经过一番措辞,说的那叫一个凄美。
    昔日女大在困境中奋斗向上,美好生活即将开展,却遭歹人毒手,堕入恶道,为贼人驱役,痛苦不堪,直到遇见了他。
    说到高潮时,徒再品都拍腿了。
    他当即拿出勾魂文牒,找寻起来,盯着死亡原因,下意识念了出来:“咦,是去追星的路上遇见歹人——”
    小舟:“……”
    众人:“……”
    景音:“…………”
    景音汗颜,他就说、就说——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景音收敛情绪,试探开口:“再品,咱们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舟无意投胎,也不想在宫观庙宇潜修,我上奏一表文,你且帮我向城隍老爷或者阴司处递一递,看看能不能让她混个一官半职?”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再烧点金银。
    徒再品却是脸色变了,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你都说了一家人,我还哪能收你的钱,你只让我常回家看看就是了。”
    回家去,还能空手出来吗?这叫忍一时之饿,换千日饭吃!
    景音:“…………”这还弄来个找他吃饭的长期饭票。
    他焚化了替小舟求职位的表文,特意交代了,小舟是重点大学王牌专业学生,学习能量非常强,只要能混来个编制,尽可把她当驴用。
    没办法,景音查过,小舟平生无甚功德,做鬼后,为虎作伥,还犯下不少恶,阴间偏又是最看重善恶之处。
    此事好说,徒再品将表文收好,说晚上回去就走走关系,但结果如何,他也不敢打包票。
    几人说会儿话,叙旧结束,徒再品转身离去,不忘顺走边上的贡品。
    等他走了,众人也要回家,小舟眼睛转转,看四周天色,一脸不安的害怕样:“好晚啊,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