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捂住嘴,发出泣声:“先生,您不会将我和她一起丢出去的吧!您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养在您手里花不了多少钱,养别人手里,正道人士可遭老罪了。”
混口饭吃,真的是太难了!
闻霄雪:“……”
他还未动,黄持盈便自动在闻霄雪腿上,表演了个托马斯回旋贴贴,露出毛茸茸的柔软肚皮。
景音:“……?”
我靠!
你个黄鼠狼还起分别心,搞讨好歧视!也不看看对方喜不喜欢你。
先生多明显的……
咦?
先生怎么没给她丢出去,难道同意养了?
景音拿不定想法,在闻霄雪目光再度看来时,又恢复请安模样。
没办法,拖家带口寄人四合院篱下,要懂得蛰伏。
闻霄雪看了眼景音,叹了口气,轮椅移了移,露出一站在身后的年轻男子,又问景音,能不能看着这年轻男子所从事的工作。
景音没反应过来,一愣。
不太明白闻霄雪的意思。
怎么突然问他问题?
他扫了眼施初见。
施初见眼神微微偏转,看向自己隔壁屋子……那里住的便是他口中曾言的白终度。
景音若有所思,难道,这个站在先生身后的年轻男子就是白终度?
正说着,对方已上前,主动介绍了下自己,待交代过名字,景音发现,还真是白终度啊!先生的另名“弟子”。
景音观察了番,主要看对方的眉眼。
白终度肤色很接近小麦色,极为健康,眉眼正气,英气十足,偏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生出些许罗汉的慈悲相。
若说做什么的。
景音扫向对方五官,鼻梁高挺,眉长眼长,唇红齿白,很有眼缘且招人缘,腮骨有力,鼻头有肉,眼含水带光,夫妻宫眼尾略凹,桃花极旺,但婚运不好。
当然,真正能论基调的,是此人的眼角,眼下有浅淡卧蚕、色泽明亮,眉骨微凸。
都是强人缘的代表,且最近一年内从事工作,定然为面向大众,赚众生财的。
再结合前面所想。
景音试探:“您是明星、演员或者练习生吗?”
人缘和桃花运太旺了点,除了暴露在公众眼前的明星网红一类,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明星景音还没太了解过,不知道眼前人具体明细。
没想到,说完猜测,白终度表情略略尴尬。
景音诧异。
诶?
猜错了么?
不应该啊!
闻霄雪哼笑声:“你看看他是什么明星?”
景音愣了瞬。
又猜对了?
景音其实还有些疑惑,因为眼前人的身上有萦绕不散的浅淡阴气,他想象不到是从哪里来的。
但能和闻霄雪有牵连,许是有特殊因缘,景音没多想。
白终度是桃花旺,但面相略寡,演不得情天恨海的类型,会让人出戏。
两人尚不熟,景音也没敢说对方适合演和尚、道士,干脆开个玩笑,“你是闯剧圈还是影圈的?又或者闯美还是闯中?”
两句话,每个职业都包含了,还不着痕迹地吹捧番,景音自认天才。
闻霄雪冷笑:“什么也不闯,纯闯祸。”
景音:“……”
白终度:“……”
两人悻悻。
闻霄雪今日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知道是特意留出的时间,还是他外面的工作暂且告一段落,难得话多。
总体就是在外做事要小心,力求稳妥。
三人听训,只有景音,几次欲言又止,终在闻霄雪回房间前,举起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谨慎塞在最里面的一百块钱。
是高维生给的。
闻霄雪沉默半晌,到底伸手接过。
其实抱着对方不会要,自己可以收入小金库想法的景音:“……”
他用目光送别自己的红票子,等闻霄雪身影消失,才靠在施初见身上,萎靡起来。
施初见一点没关注他的想法,他惊奇:“先生回房间了。”
“对啊。”景音回。
带着他的一百块。
施初见:“黄持盈还在他腿上啊!”
“我靠!”
对啊!
景音打起精神,抬头望去。
四大门手段果真了得,而且黄仙就如此厉害了,短短一个照面就踏进先生的房间,那日后家里若来个狐仙,岂不是要翻身当主人?
这家哪还有他容身之处。
施初见反驳:“怎么可能?她不过从门进的先生房间,哪像你,硬撬开房顶钻进来的。”
景音:“……”
他嘴硬:“我当然厉害了,我不厉害我怎么收拾厉鬼。”
他乃日后判官一脉的猛将!
……
晚上要去的地方名叫大来镇,在豫省。
白终度没有要收拾的,人去就行。
施初见也没准备的,他又不上,先生都说了,主要去长见识。
景音记挂着门外的黄霸鸡,昨天先生说了,鸡有用,估摸是场硬仗。
关键主题还是“死而复生”。
干脆把桃木剑什么的都带上好了。
景音边收拾边问白终度:“我们这次是有什么委托么?”
白终度正喝着咖啡,闻言想想:“有个人家里老太太死了,请我到白事班子去唱曲儿,我现在挺火的,委托特别多,能协调的最早也是今天晚上。”
景音动作一顿,耳朵竖起:“什么班子?”
“白事班子啊!”白终度得意,他如今在网上很火的。
景音头顶狂冒问号。
施初见把白终度的账号链接发了去,景音解锁手机,打开一瞧,“我去!你还是个百万网红。”
第一条视频发自十个月前,迄今共发了八十条视频。
每条视频的点赞都在五万以上。
而一个白事,怎么都要两天,等于自从发视频开始,白终度的活就没止息过!
景音更惊奇的,是白终度的职业。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在白事班子唱曲儿的啊!”
第20章
这谁能猜的到啊!
所谓白事班子, 也属民间演绎行业,吹拉弹唱,只不过服务对象是死人及其眷属罢了。
城市因为倡导文明祭祀, 加之殡仪馆场地小, 操作不便, 所以平时难遇见。
但在村镇, 或者对身后事讲究些的人家, 就很常见了。
很多时候, 白事班子的名气, 代表的是办丧事人家的脸面。
景音知道的, 一房地产老板的老父亲死了,丧礼主唱就是某二人转巨佬的徒弟。
他就说, 那缕始终缠绕的复杂阴气是从哪来的。
白终度:“那家姓赵,十里八村都足够有名,他家不知道是犯什么说法,还是地下有人的,老太太死好几回都没死透,要下葬的时候活了过来。”
施初见搓搓胳膊:“这老太太命可真够硬的。”
景音也惊了:“当地阴差活也太差了点吧。”
阎王爷能不能给他们配个眼镜戴戴, 勾错一回还能理解,怎么连着错, 还专挑老太太一人下手。
老太太到底欠阴司多少东西, 还是往死里得罪了阴差, 这么折腾。
白终度也好奇:“我这段时间本想歇歇,但一听对方死而复生,我兴趣就来了。”
景音担忧要和阴差对打,又塞了把没画符的符纸进去,语句倒亲近不少, 和白终度惺惺相惜起来:“原来你每次赶场子,也要报备啊。”
白终度语气弱了下来:“尊重嘛。”
施初见可不给他留面子,扯开遮羞布:“别听他胡说,什么尊重,他之前也不报备,后来遇见个全家都神神叨叨的,他也不懂当地风俗,差点被埋了,最后还是先生出面解决的。”
“先生那次脸冷得吓人,所以才说他纯闯祸。”
白终度:“……”
收拾完东西已是三点半,施初见简单炒了两个菜,三人和闻霄雪吃个饭就要离开。
黄持盈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先生不仅给她准备个盆儿,还点了支香。
施初见当着闻霄雪的面没敢发言,闻霄雪走后,酸溜溜道:“你到底对先生施什么迷魂药了?”
黄持盈不答反感慨:“唉,我要是能有个仙家楼在这,该多好,我到时一定很开心,他问什么说什么。”
施初见:“……”
还买仙家楼,给你买个能把你放里面飘走的热气球要不要?
景音正洗碗,听到交谈声,探头:“黄持盈,你跟不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