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夙莲低声警告。
“不松。”镜辞耍赖。
指尖顺着手腕内侧滑过去,挠了挠夙莲的掌心。
从储物戒中取出灵玉,塞进两人相贴的手掌之间。
灵玉在掌心转动,温润的灵气丝丝缕缕渗出,交融在泉水中。
镜辞贴得紧,夙莲感受到手臂被柔软的触感紧贴。
不知为何,她想抬眼先朝云蘅看去,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夙莲下水时,选择了云蘅和镜辞中间这个空位,不经意将两人隔开。
此时云蘅正在她左侧,背靠池边,不知从哪取了块白色毛巾,浸湿后敷在额头上。
她闭着眼,神情放松。
似是察觉到视线,云蘅悠悠睁开眼。
四目相对。
夙莲迅速收回目光。
云蘅那副从容的模样,反倒衬得她此刻的在意有些可笑。
“夙莲道友,”云蘅开口,“要下棋么?”
“下棋?”夙莲目光又挪了回去。
云蘅挥手,一副棋盘凭空出现在水面上,稳稳浮着。
棋盘是青玉所制,一盒白子飘到夙莲面前。
“闲着也是闲着。”云蘅微笑。
夙莲看了眼身边的镜辞。
镜辞正仰着脸看她,桃花眼眨了眨,似乎很期待这场对弈。
“那来一局吧。”
棋子落盘,清脆有声。
泉水荡漾,雾气升腾,棋局在氤氲水汽中展开。
夙莲执白,云蘅执黑,起初落子如飞,渐渐慢了下来。
两人下了一会儿,难分胜负。
镜辞看不懂棋局。
她在合欢宗除了修炼,便是看话本,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注意力只好凝在下棋之人脸上。
夙莲很专注,眉头微蹙,指尖捻着棋子,思索后落下。
侧脸线条在雾气中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亮锐利。
镜辞凑得更近些,下巴几乎搁在夙莲肩上,贪婪汲取着这份近距离的亲昵。
“这一步为什么走这里?”她小声问。
“闭嘴。”夙莲没看她,但语气并不严厉。
镜辞不再多问,却也没挪开身子。
目光追随着夙莲执棋的手。
水雾中,隐约可见一滴水珠顺着冷白的皮肉往下滚,眼看就要滴进池子里。
真好看。
镜辞想起了先前那夜。
池水不算深,三人盘腿而坐。
夙莲被她占着的那只手无处安放,只能勉为其难的搭在对方腿上。
她这边正全神贯注跟云蘅在棋盘上厮杀,那边的镜辞不安分起来。
原本乖乖抱着她手臂的那只爪子松开了些,指尖爬上她的手腕,在腕骨处打圈。
接着延手腕一路向上,划过紧致的小臂肌肉,最后停在她的肩膀处,捏了捏。
“姐姐,”镜辞凑到她耳边,“放松点。”
夙莲捏着棋子的手一顿。
她能感觉到镜辞说话时,吞吐的热气擦过她的耳廓。
那一瞬间,棋子险些脱手而出,落错位置。
她偏过头,狠狠瞪了镜辞一眼。
镜辞却像是毫无所觉,眨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目光重新投向棋盘。
“夙莲道友,”云蘅提醒,“该你了。”
夙莲的注意力在棋盘与身侧之人间来回拉扯。
忽然落下一子,力道有些重。
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轻响。
云蘅抬眼看向夙莲,见对方眉眼间闪过犹豫。
又看向贴在她身上的镜辞,像只在扰人心神的小妖精。
不出所料,这一局夙莲输了。
夙莲心情烦闷。
她平日棋力虽不算顶尖,但也绝不会输得这般难看。
全都因为身边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云蘅抬手拂乱棋局,脸上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温吞笑意:“夙莲道友,再来一局?”
“来。”
棋盘清空,战局再开。
云蘅落下一子,笑道:“夙莲道友今日火气似乎有些大。”
夙莲随意回道:“水太热。”
镜辞在一旁看又看不懂,闲也闲不住,便想撒娇去抱夙莲的腰。
夙莲放在水下的右手突然动了。
她一把握上镜辞的脚踝,猛地扯动。
“啊——”
镜辞毫无防备,身子失衡,滑进了池中。
夙莲单手扶上她的腰,将人捞起来。
镜辞还未完全坐好,腰间软肉就被重重掐了一把。
镜辞咬住下唇,发出一声轻哼。
“镜辞道友这是怎么了?”云蘅望着棋盘,不曾抬眼。
“没、没事,脚滑了一下。”
“坐稳了。”夙莲扶起她,手从腰间收回,接着便贴着那层湿透的里衣,覆上了镜辞紧致的大腿。
镜辞身子一僵。
这一局,夙莲下得极慢。
她本就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
既然这人不知死活非要招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左手执子与云蘅在棋盘上厮杀。
右手潜入水下攻城略池。
镜辞逐渐难耐,攥上她的手腕。
夙莲似乎铁了心要惩罚她。
啪,一子落下。
棋盘上,白子吃掉一片黑子。
镜辞猛地瑟缩,口中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云蘅落子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眼,看向二人。
夙莲神色冷淡,镜辞满脸通红。
“镜辞道友也觉得热?”云蘅问得一本正经。
镜辞还在轻颤,腿根软成一片,全靠夙莲的手掌托着才没滑下去。
“热……这水太热了……”
“是么。”云蘅放下棋子,端起旁边的灵酒抿了一口,“我倒觉得这处水温刚刚好。”
夙莲面不改色,右手在水下再次碰触。
镜辞身子又是一颤。
这局棋下得漫长无比。
每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水底下的手便跟着动一下。
对于镜辞来说,每一息都是煎熬,也是享受。
直到夙莲以半目之差险胜。
云蘅看着棋盘,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夙莲道友实力果真不凡。”
“过奖。”
赢了的喜色未曾表露在明面上。
水面波澜不惊,水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镜辞咬着嘴唇一声不敢吭。
隐秘的快意从心底横生。
纵使有人在场,只要夙莲不讨厌触碰她,只要这触碰里有一丝半点的在意,她可以任由对方更过分,再过分些。
镜辞愈发沉浸,呼吸逐渐失了平稳,胸口随着喘息起伏。
“镜辞道友。”
“……啊?”镜辞猛然回过神,慌忙抬眼。
云蘅含笑望过来,“你对下棋有兴趣么?”
夙莲也侧头朝她看来,眼神深暗。
那只作恶的手停在了一个让人尴尬的位置,没动,也没拿开。
镜辞张了张嘴,刚想拒绝:“我不……唔。”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短促的轻吟。
坏女人。
专挑她说话的时候使坏。
作恶之人唇角微抬,不发一言,静静看着她的反应。
“嗯?”云蘅只当不知这两人之间暗涌的波澜,继续温声问道,“若有兴趣,不妨试试?”
“好、好啊。”镜辞改了口,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可是我不会下,连规则都不懂。”
“无妨,”云蘅笑得更加和善,“我们教你便是。”
镜辞与夙莲换了个位置,凑到棋盘跟前。
云蘅耐心讲解着基本规则,声音不疾不徐。
镜辞听得晕头转向。
不光是棋局规则令她茫然。
更因为水底下那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了下去,时轻时重碾磨。
酥痒与微痛交织,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镜辞仿佛被夹杂在两道旋涡的交界处。
前方是洞若观火的云蘅,后面是暗度陈仓的夙莲。
她既不想在云蘅面前过分失态,又想取悦夙莲,满足她的恶趣味。
云蘅的声音还在继续,镜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镜辞道友,听懂了吗?”面前的云蘅轻声问道。
游走于镜辞身上的手收了回去,旋即落在她后颈处拍了拍。
“听没听懂,试试不就知道了?”夙莲示意她去与云蘅对弈,随后靠在池边观看。
“……嗯,那我试试。”
第一局很快结束。
镜辞惨败,盯着棋盘,有点不甘心。
这也太快了!
她撅起嘴,沉着一张小脸,指尖点着棋子在棋盘上胡乱挪动。
云蘅正在收棋,见到棋盘对面那张失落的脸,提议道:“夙莲道友,不妨你多指点指点她?”
镜辞听了这话,忽然撒开手中的棋子,扭过头看向夙莲。
“夙莲姐姐,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