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消气了?”
夙莲脚步不停,侧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眼中三分嫌弃,七分无语。
规则就是规则,漏洞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既然已经对天道起誓,誓言未破,便不可反悔。
这蠢货虽然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但也确实抓住了誓言的漏洞。
只能算自己倒霉,信了这两个女人的邪。
镜辞全当看不见那眼神里的嫌弃,厚着脸皮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勾住夙莲的衣袖。
“姐姐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夙莲一把甩开,径直走向城门方向。
“夙莲姐姐,你想不想喝酒?我屋里还有两坛酒,回去陪你喝好不好?”
“谁要喝你的酒。”
“那我喝你的也行啊……”
十里之外的高坡上,风雪未歇。
云蘅撑着青竹伞,笑着望向雪地里那一前一后的身影。
第284章 少废话
冬去春来,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屋檐下的冰棱化作春水滴答落下,街角的枯枝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客栈二楼,窗扇半开。
夙莲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冷透的茶杯,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杯上,而是越过窗棂,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几个曾被她断言“活不过冬天”的小崽子,此刻正蹲在街角最避风的地方。
她们面摆着几个做工粗糙的木雕。
最大的那个女孩正举着一只木刻的小老虎,跟一个过路的散修唾沫横飞推销着。
那散修被缠得烦了,丢下一枚下品灵石,拿走了那个丑得要命的老虎。
女孩欢天喜地的把灵石塞进怀里,几个孩子缩在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啧。”
夙莲指尖轻敲窗棂。
按照那日的赌约,她输了。
这几个小崽子不但活下来了,甚至还活出了几分人样。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像是在犹豫。
夙莲没有出声。
她转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那扇门。
她倒是想看看,这人在门口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门外的人似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来。”夙莲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镜辞那张脸探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衣裙,衬得那张脸愈发娇俏。
只是此刻眼神有些飘忽,手里绞着衣角,脸颊上带着两坨未褪的红晕,一步三挪的蹭进了屋。
“姐姐……”镜辞软软唤了一声。
夙莲挑眉:“在门口转悠了八百圈,就为了喊我一声?”
“哪有八百圈……”镜辞像是为了掩饰尴尬,指着窗外没话找话,“那个,春天到了,花都开了,真好看。”
夙莲冷冷道:“我不瞎。”
镜辞被噎了一下,扁了扁嘴,又往前蹭了两步,小心翼翼试探:“姐姐,冬天过去了。”
“嗯。”
“那几个孩子……还活着。”
“看见了。”
镜辞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一般,猛地抬头看向夙莲:“那咱们的赌约……”
夙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觉得好笑。
这女人,平日里嘴上花花得厉害,真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怂得像只鹌鹑。
夙莲站直身子,走向镜辞。
随着她的逼近,镜辞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门板,退无可退。
夙莲伸出手,撑在镜辞耳侧,将人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她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盯上镜辞慌乱的视线。
“怎么?怕我赖账?”
镜辞拼命摇头:“不怕不怕,姐姐一言九鼎,肯定不会赖账。”
“既然知道我不赖账,那你抖什么?”
“我、我是激动的……”
夙莲轻笑一声,收回手,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愿赌服输。”她仰头饮尽杯中茶,“不过是陪你睡一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镜辞脸“轰”的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反驳:“什、什么叫睡一觉!那是双修!是正经的大道修行!”
“行,大道修行,”夙莲冷笑一声,“今晚,去我房里,还是去你房里?”
镜辞长睫慌乱眨动,深吸一口气。
“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敢了?不敢就作罢。”
“谁说我不敢!今夜我来找你!”
入夜。
月色正好。
床头一盏孤灯摇曳。
镜辞如约而至。
她一进屋,夙莲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不同以往的味道。
很淡,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安神的药草香,不是平日里那种脂粉味。
为了今晚,镜辞也是下了血本。
身上穿的里衣是上好的鲛纱,轻薄透气,还用了特制的昂贵熏香。
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更显风情。
夙莲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散了不少。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是双修一场。
她不废话,抬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黑袍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夙莲动作利索,几下便将上身衣物褪去大半。
一道狰狞的伤疤出现在视野中。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
镜辞刚想凑过去说什么俏皮话,视线一触及那道疤,整个人僵住。
在暗室中,两人皆未完全褪去外衣。
镜辞这是第一次见到这道疤痕,一时看得愣了神。
“怎么?吓到了?”
夙莲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疤,语气淡淡:“魔修的身子,可没你们正道修士那么金贵好看,你要是嫌弃……”
“好看!”镜辞的声音有点哑,目光全凝在那道疤痕上,“我不嫌弃!”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尖颤巍巍的触上那道伤疤。
夙莲皱了皱眉,拍开她的手。
“发什么愣?”
她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抬脚蹬上镜辞小腿,力道不重。
“赶紧脱衣服,不是要双修吗?磨磨蹭蹭等到天亮?”
“哦、哦!”
镜辞被蹬得回过神,手忙脚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随着两人的衣衫落地,屋内的温度也跟着升了起来。
镜辞爬上床,跪坐在夙莲面前。
虽然有过一次,但这次感觉和之前大不相同。
先前那是生死攸关之际,稀里糊涂就结束了。
没想到如今面对夙莲,她竟然有些紧张。
“那个……姐姐……”
“又怎么了?”
“我、我那个功法,可能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嗯……特殊。”
夙莲不耐烦,拽过她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少废话,赶紧做。”
第285章 不能。
夙莲第一次仔细看镜辞的脸。
好看的桃花眼眨动不停,勾人得紧。
皮肤细腻,滑嫩水灵,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合欢宗弟子,别的本事不好说,养颜驻容倒是修到了家。
指尖摸上这张脸,捏了捏。
镜辞抿着唇,没有躲。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飘向夙莲肩颈下方。
修士身上很少会留疤。
修仙界灵丹妙药多的是,想要祛除身体上的痕迹,不是难事。
“这道疤痕,”镜辞轻声问,“是怎么留下的?”
夙莲松开捏她脸的手,随意道:“与人夺宝,技不如人,被砍的。”
这道疤痕对她来说是教训。
作为魔修,必须步步为营,若当初再偏一些,对方的刀就不会砍在身上,而是划开她的喉咙。
“很帅气。”
镜辞探出脑袋,凑近她的身体,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那道痕迹。
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夙莲浑身一僵。
痒意从左肩蔓延开,她皱起眉,抬手将人按回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镜辞缩动肩膀,含情的桃花眼眨了眨,蒙上一层雾气。
她摆出一副即将要被人欺负的样子,声音软糯:“一会儿……能轻一点么?上次有点疼。”
“不能。”夙莲冷声道,“受不住就滚。”
“好叭。”镜辞两条光溜溜的手臂缠上来,勾住夙莲的脖子,“重一点就重一点,反正姐姐长得好看,怎么弄我都行。”
这女人说出的话照旧不要脸。
夙莲对合欢宗的印象又低了几分。
嘴上虽说着“不能”,下手时却分了轻重。
她留意着镜辞的反应,时缓时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