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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几个孩子如梦初醒,小女孩抓起灵石,朝夙莲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拉着同伴欢天喜地跑了。
    镜辞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看向夙莲。
    夙莲独自转过街角,走到一处无人暗巷。
    那里蜷缩着几个正在乞讨的小乞丐。
    夙莲把里刚买来的木雕和石子全倒出来,连同几块碎灵石,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一脸嫌弃的走出来。
    一抬头,正对上躲在墙角偷看的镜辞。
    夙莲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冷下脸:“看什么?那些木头刻得太丑,看着心烦,扔了。”
    镜辞眨了眨眼,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她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夙莲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夙莲浑身僵硬,用力想把人甩开:“松手,我不吃这一套,那是垃圾,我只是处理垃圾!”
    “好好好,是垃圾。”镜辞笑嘻嘻的蹭着她的肩膀,根本不松手,“姐姐连扔垃圾都这么帅!”
    云蘅在后面收了伞,看着两人纠缠的身影,无奈笑了笑。
    逛完夜市,三人买了些城中特产的小食与灵酒,回到客栈。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香气四溢。
    这城中特产灵酒名不虚传,几杯下肚,镜辞脸颊已红得透熟。
    她趴在桌上,手里晃着酒杯,眼神迷离看着对面:“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下这样的高阶秘境。以前在宗门,师尊宠着我,师姐让着我,快把我养成吉祥物了。”
    夙莲打趣道:“原来是合欢宗的大小姐。”
    镜辞打了个酒嗝,声音低下去:“但我不想当吉祥物,也不想做什么大小姐,我想变强,想保护别人。”
    夙莲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那枚不再发光的玄灵宝玉:“想变强就去杀人,去抢。”
    镜辞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正在添酒的云蘅。
    “云蘅姐姐,我看你的剑法不错,为什么不加入一个门派?当散修未免也太暴殄天物,若是有宗门扶持,以你的天资,修为进益一定会更快。”
    云蘅叹道:“宗门常有各种规矩和阶级,我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镜辞一拍桌子:“那你不如加入我们合欢宗啊,我们宗内美女如云,平日里的作风也比较随意,不分内门外门弟子,硬性宗规无非就是不能伤害同门,不可强迫同门做对方不愿之事,入了宗,就都是自己人。”
    云蘅笑着摇摇头。
    镜辞又说:“瞧你姿容,入了宗门,没准会寻个好道侣,考虑一下嘛。”
    夙莲在一旁冷嗤:“人家一副正道修士的模样,你非要将人拉去,陪你当妖女?”
    镜辞朝夙莲大喊道:“都说了,我们不是妖女!你若是厌倦了魔界打打杀杀,不如也跟我回合欢宗?虽然你这脾气坏了点,但我……”
    镜辞脸颊绯红,盯着夙莲的唇:“我也能罩着你!要是要是你不喜欢找道侣,我……我可以勉为其难……”
    “勉为其难什么?”
    夙莲突然放下酒杯,身子前倾,那张冷艳逼人的脸瞬间放大在镜辞面前。
    她双眼微眯,声音低沉沙哑:“不如你废了一身灵力,随我回魔界当个魔修?做我的,贴身侍女?”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镜辞呼吸停滞。
    第281章 好酒,莫要浪费
    视线想逃,却又不争气的黏在夙莲脸上。
    漆黑的瞳仁,映着镜辞那张红透了的脸。
    夙莲身子往后撤开些许距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看着镜辞的反应。
    不过随口逗个乐子。
    可看镜辞这副羞赧怔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的模样,倒像是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
    这些日处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合欢宗出来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寻常修士修道,想的无不是如何变强,如何求得长生,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眼前这位合欢宗大小姐,满脑子都是漂亮姐姐,好看道侣。
    也不知道合欢宗那群老东西怎么教的徒儿。
    成天情情爱爱,也不怕哪天死在人肚皮上。
    过了好半晌,镜辞回过神,抓起面前的酒杯猛灌了一口,借着酒劲小声道:“我才不要做你的侍女。”
    “哦?”夙莲指尖闲闲转着酒杯,继续逗她,“不做侍女,那你想做什么?”
    镜辞放在桌上的手蜷起,拇指指尖用力掐了一下食指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呼出一口酒气,撇着嘴道:“我伺候不来人,做不得侍女!我在宗门里,连叠被子都是师姐帮忙的!”
    夙莲轻笑出声:“看出来了,别说伺候人,让你端个茶,估计都能把茶壶扣人脑门上。”
    镜辞感觉自己被看扁了,涨红着脸反驳:“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是么?”
    夙莲眉梢微挑,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她单手支着下颌,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瘦削的腕骨。
    空了的酒杯被她随意往前一递,停在镜辞面前,无声挑衅。
    镜辞盯着那只手,喉咙发干,拿过桌上的酒壶,为那空杯斟酒。
    酒线细长,晶莹剔透。
    可镜辞的心思早就不在酒杯上了,魂儿仿佛被那截腕骨勾了去,没留意酒液的高度。
    酒水漫过杯沿,她浑然未觉。
    清冽的酒液淌过夙莲修长的指节,沿着青筋蜿蜒而下,湿了冷白的腕骨,滴滴答答落在桌上。
    被酒水浸透手,在暖黄的烛光下,竟莫名生出一种充满色气的润泽。
    夙莲唇角渐起笑意,静静看着她,任由酒水从手腕滴落。
    说她傻吧,之前还能用幻术把人耍得团团转。
    说她聪明吧,这会儿连个酒都倒不明白。
    这人身上有股子没被世道毒打过的甜腻气,想来是从小被呵护着,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这样的人若生在魔界,怕是活不过三日。
    一声酒杯轻磕在桌面的轻响,将镜辞的注意力拉回。
    云蘅放下酒杯,轻声提醒:“好酒,莫要浪费。”
    镜辞慌忙收回酒壶。
    热意从耳根瞬间蔓延到脖颈,连锁骨处都泛起了一片绯红。
    方才倒酒时,她不可避免想到了被困在暗室中发生的事。
    那种被侵入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身体里,随着酒意隐隐躁动。
    那双手蛮横的扣住她的腰肢,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再冷的女人,吐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从体外烧到内里,把五脏六腑都烫得发颤。
    夙莲将那杯斟满的酒端至唇边,长睫下的眼眸,望着漫到杯沿的酒液,迟迟未曾饮下。
    眸光流转,斜睨着身边快要熟透的女人。
    “这么盯着我……”寡淡的嗓音,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语调,不经意问道,“你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镜辞心尖猛地一颤,那点旖旎心思被戳破,慌乱间欲盖弥彰,想去端酒,却碰到了盘上的筷子。
    筷子弹跳起来,一只落在桌上,另一只蹦到地上。
    镜辞连忙弯下腰去捡,借此躲避那道视线。
    夙莲小抿一口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情颇好:“正魔不两立,这话谁说的?”
    镜辞攥着捡回来的筷子,抿紧了唇。
    那是她没见过夙莲容貌时说的。
    她以为魔修都是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谁知道魔修长这样啊!
    “那……那话不作数了。”
    镜辞清了清嗓子,自个击碎了先前的言论:“魔修,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坏,你今日在城中帮那些孩子,我都看到了,你其实是个好人。”
    “帮?”
    夙莲放下酒杯,笑意骤冷:“你觉得施舍人几块灵石,就是在帮人么?”
    她身子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下巴朝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轻轻一点。
    “这是哪儿?中州和魔界的交界处。那些野孩子,十个有九个是从魔界逃出来的孤种,没本事,没依靠,这个寒冬就是她们的死期。”
    “几块灵石能干什么?能让她们立地飞升,脱离苦海?”
    “她们的下场,只会是被人抢走灵石,再被更强的人抓去,干些更不入流的肮脏勾当。运气好的,冻死在这个冬夜里,反倒算是一种解脱。”
    “这种人,这些事,我见过太多,想帮她们?除非把这世道翻个底朝天,把规矩砸烂了重写。”
    “你在合欢宗,只想着如何谈情说爱,风花雪月,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一无所知。”
    夙莲扯了扯嘴角,“我家府中日日设宴,歌舞升平,若你随我来魔界,我带你体验一番,如何?”
    镜辞没有接话,内心犹豫。
    她有几分动容,想要随夙莲去往魔界,去看看不同于中州的天地。